第417章 回家喽!!
书名: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爱吃铅笔芯的鼠鼠
第417章 回家喽!!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满地找“大印”的陈建国,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既然你想这么毫无尊严地苟活下去,那就如你所愿。”
李援朝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就留在这里,像条狗一样,在垃圾堆里度过下半辈子吧。”
说完,他转过身,迈过满地的狼藉,大步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李援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角落里的陈建国,语气平缓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亲口告诉你。”
“省里对市里下一届的班子,已经有了明确的盘算。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正式接替你,坐上你曾经的那个位置,用我的方式来管这座城市。”
房间里,陈建国那癫狂的哭嚎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极其突兀地停滞了半秒钟。
他正抓着半个破铝饭盒的枯瘦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死人的惨白。
但也仅仅只是半秒。
下一刻,陈建国把那个沾着剩菜汤的铝饭盒死死抱在怀里,再次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神经质的痴笑。
“嘿嘿……大印……我的大印找到了……我是书记……谁也别想抢我的位置……”
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在阴暗的角落里缩成一团,死死护着那个破饭盒。
李援朝听着背后传来的疯癫笑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陈建国听懂了。
这个在市里呼风唤雨了十几年、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此刻心里正流着血,却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去,继续扮演一条摇尾乞怜的疯狗。
“吱呀——”
李援朝一把拉开房门,刺眼的阳光顺着走廊倾泻进来。
他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间,对守在门外的警卫处干部冷冷地交代了一句:“看好他。除了医生,任何人不准探视。”
“是!”
沉重的木门在李援朝身后缓缓合拢,“砰”的一声,彻底将陈建国和那个曾经属于他的时代,封死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疯癫之中。
……
上午九点。
市公安局看守所后院。
昨夜那场暴雨彻底停了。积水顺着院墙根的排水沟往下淌,发出沉闷的水声。
初秋的阳光穿过云层,白花花地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赵山河独自站在那扇生了铁锈的黑色大铁门外。
老黑、大壮、猴子,还有十几个靠山屯的汉子,像一堵肉墙般沉默地杵在他身后。
这群往日里三句话离不开骂娘的糙汉,此刻全都紧紧闭着嘴。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铁门。
大壮像头憋坏了的熊,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又被老黑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别他妈晃了。”老黑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嗓子眼里像含着把沙子,“地都快让你踩出坑了。”
大壮红着眼睛挣开他:“怎么还不出来?李局不是说一早就能放人吗?”
“问我,我问谁去?”
老黑没好气地回了一嘴,可自己那双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垂在腿边的两只手攥得骨节泛白。
赵山河始终没出声。
他只是像棵老松一样钉在最前面,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右手缓缓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突然。
门后面传来一阵沉重晦涩的门
轴转动声。
“嘎吱——”
十几个靠山屯汉子的后背,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
那扇紧闭了多日的黑色铁门,终于缓缓向两边拉开。
两名管教率先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像铁塔般高大、却微微佝偻着背的男人。
大牛明显脱相了。
才关进去了几天,那张原本厚实黝黑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下巴上长满了杂乱的胡茬。
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的精气神。
他跨出铁门,下意识抬起胳膊,用袖子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大牛才慢慢放下手。
顺着指缝,他看清了门外站着的那一排人。
老黑。
大壮。
猴子。
那些跟着他一起进城的兄弟,全在。一个都没少。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眼神深沉的赵山河。
大牛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铁门中间,看着这群为了把他捞出来、几乎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的兄弟。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直到身后的管教轻轻推了他一把。
“走吧。”
管教语气平淡,“案子查清楚了,你是清白的。回家吧。”
回家。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眼,却像一记重锤,轰然砸碎了大牛强撑了这么多天的硬壳。
那双牛眼瞬间就红透了。
大牛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看着赵山河,声音抖得像在漏风。
“山河哥……”
赵山河一言不发。
他大步迎上去,站在大牛面前,那双冷厉的眼睛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里面的人,动你没有?”
大牛用力摇头:“没有。”
“伤着骨头没有?”
“没有。”
赵山河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目光在大牛那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和胡茬上停顿了一下。
“就是瘦了不少。”
赵山河极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不过没事……回去让回去让你嫂子多包点酸菜肉水饺,弄两只飞龙炖炖,好好给你补补,几天就能贴回来。”
“吧嗒”一声。
大牛眼眶里憋了半天的眼泪,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抬起脏兮兮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一米九的汉子,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山河哥,对不起……”
大牛抽噎着,满脸愧疚,“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兄弟们也不会跟着受这么大的罪……”
“行了。”
赵山河伸出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大牛浑身一颤,愣愣地看着他。
赵山河看着这张涕泪横流的脸,手掌在对方单薄了许多的肩膀上重重捏了两下。
“你没有做错什么。”
“你做的那些事,全都是为了手底下这帮兄弟。我不在的时候,是因为有你在这儿死死顶着,大家才没被人欺负散了。”
“真要说连累,也不是你连累了他们。”
赵山河抬起眼睛,扫过大牛身后那些眼眶通红的靠
山屯汉子。
“是我把你们带进了红星厂。”
“也是我没把你们护好,才让这帮狗东西钻了空子。”
“山河哥,不是……”大牛急忙摇头,刚想开口辩解,肩膀却被赵山河一把按住。
“听我说完。”
“从咱们带着兄弟们进红星厂的那天起,大家就已经拴在一块了。”
赵山河按着大牛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
“我在的时候,我顶在前面。我不在的时候,是你替我看着大家。谁被人欺负了,你就替大家去拼命。”
“所以你记清楚。”
“这次不是你惹了祸,兄弟们替你擦屁股。”
“是你出了事,兄弟们把你接回来。”
“你以前拿命护着他们,现在他们豁出命护着你。这是应该的。”
大牛怔怔地看着赵山河。
赵山河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块沉甸甸的石头,彻底压住了他心里翻涌的愧疚,也砸实了这帮人的底气。
“咱们是一起进的城。”
“就得一个不少地一起回去。”
“少了谁,都不算完整。”
“所以别再说对不起。”
大牛的嘴唇狠狠哆嗦起来。他想忍住,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山河哥……”
大牛死死咬着牙,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赵山河看着他,替他翻平皱成一团的棉袄领子。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后院外宽阔的街道,看向半空中彻底拨开云层的初秋暖阳。
金黄色的阳光倾泻下来,均匀地洒在身后这群浑身是泥、眼眶通红却生龙活虎的兄弟们身上,给每个人都镶上了一层暖烘烘的光晕。
赵山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一瞬间,那股压在胸口这么多天的阴霾、算计、血腥和疲惫,在阳光的炙烤下,瞬间灰飞烟灭。
看着这群一个不少、完完整整站在自己面前的兄弟,赵山河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烧。
这火烧得他的心滚烫无比,烧得他此刻什么稳重统统都不想要了,只想把肺里憋了这么多天的浊气,痛痛快快地全部吼出来。
他大步往前迈出两步,猛地停住。
赵山河举起右臂,用力在半空中挥出一记重拳,冲着所有人突然放声大吼:
“人已经接到了!”
“我们回家去喽!!!!”
这一嗓子,彻底撕破了他一直以来沉稳冷硬的外壳,透着一股直冲云霄的狂喜与毫无顾忌的痛快。
大牛愣住了。
老黑和大壮也愣住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山河哥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心骨,还从来没见他这么肆意张扬过。
但仅仅愣了一秒。
大壮猛地扯开嗓子,举着粗壮的胳膊跟着狂吼起来:“草!回家喽!!!”
“回家吃肉!!!”
猴子红着眼珠子跟着嗷嗷叫唤。
十几个靠山屯的汉子瞬间像被点燃了引线,所有的压抑、憋屈和后怕,都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他们嚎叫着,大笑着,一把将大牛拽进人群里又揉又捶,像一群挣脱了钢铁牢笼的野狼,乱糟糟、闹哄哄地朝着大门外的阳光里涌去。
笑骂声、吼叫声,冲破了公安局后院的铁门,回荡在整条街道上。
赵山河走在最前面,被初秋的阳光晃得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再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