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怪病背后的妖气

防空洞入口的铁门被警方撬开后，就再也没关上过。

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黑得像一条吞人的喉咙。苏晚晴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警服外面套了件简易防护服，灵视早已全开，银蓝色的光芒在她眼底静静流转，将通道里弥漫的阴湿之气看得一清二楚。

“跟紧，别碰墙壁。”苏晚晴声音压得很低，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音，“灵视里，两边的墙缝里都嵌着青灰色的丝状物，是地阴藤的残根。它们没活性，但沾上会被寄生。”

寒尘走在她身后半步，怀里抱着煤球，另一只手捏着金针袋。三十六根金针贴身收着，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运转，随时可以调用。他脸色因为之前的连续施针而微微苍白，但眼神冷静。

“本村长宣布，本村长现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煤球蹲在他怀里，额心金色符文亮着微光，二阶麒麟威压若隐若现地弥漫在周身，把靠近的阴湿之气都逼退了三分，“但本村长要声明，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打手，更不是钻防空洞的老鼠。本次行动危险系数极高，本村长要求危险补贴，十八个鸡腿，十二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外加‘首席焚藤大宗师’头衔，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地上装死，让这破藤把本村长啃成猫薄荷。”

“你又装死。”周小渔跟在后面，袖口里不断有灵蜂飞出，金色的翅膀在黑暗里散发出淡淡的光，像一盏盏小灯照亮前路，“本蜂使的蜂在前面引路，你老实待着就行。再说了，你刚才在来的车上还啃了半罐深海鱼，现在又喊补贴，你这猫的胃是无底洞吗？”

“本村长是招财猫，胃是招财的胃，当然要装下整个省城的财运。”煤球理直气壮地蹬了蹬腿，“再说了，本村长这次要焚的是妖植，那是高危作业，本村长的心灵会受到严重暴击。林总不在，苏警官你批一下，回来本村长要

double，少一罐本村长就真装死。”

苏晚晴在前面听得忍俊不禁，飒爽地回了一句：“批。苏家在守夜人的战后抚恤金里出，不占守夜人公款，也不占你补贴。但你必须压住那藤母，压不住，全取消，头衔撤销。”

“苏警官大气。”煤球立刻来了精神，尾巴翘得笔直，“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把这妖植烧得干干净净。陈宇，头衔记一下，‘首席焚藤大宗师’，和之前的‘首席群压镇草大宗师’‘首席蒸包大师’‘首席园艺镇草大师’并列，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的声音从周小渔袖口的通讯灵蜂里传来，带着哭腔：“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十四个了，再加这个就是十五个，组织架构图都要画爆了，林总说再加工资条要占十二行，打印机都要冒烟了。而且你再升职，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焚藤事务所’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失业，只能去门口卖票，一次五块。”

周小渔笑骂着拍了拍袖口：“听见没村长，陈宇说要去门口卖票了，你满意了？到时候你就是猫咖焚藤部部长兼卖票员，摸爪子十块，焚藤表演五十，支持扫码。”

“焚藤部部长兼卖票员。听起来不错。本村长批准改制。但本村长要占股百分之五十，按罐头计价，而且所有被焚的花，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花。”煤球蹲在寒尘怀里，尾巴一甩一甩，一副“本村长批准了”的傲娇样。

寒尘没理会这一人一猫的斗嘴，他抬头看向前方。通道尽头，已经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阴湿之气扑面而来，那气息里夹杂着铁锈的腥味和腐草的霉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到了。”苏晚晴停下脚步，手电光柱打在前方。

那是一个被人撬开的废弃空间，原本应该是防空洞的储物室，此刻空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生锈的金属容器。容器外壳已经破裂，裂缝里长出密密麻麻的青灰色藤蔓，藤蔓顺着地面和墙壁，往空间更深处蔓延。手电光照在容器表面，那个蛇缠绕着字母“M”的标记，在锈迹下清晰得刺眼。

而在最中央那个最大的容器里，一朵青灰色的花正静静绽放。

那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如同腐烂的丝绸，呈现出死寂的青灰色。花蕊却是暗红色的，如同一只闭着的眼睛，每一次起伏，都有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孢子从花瓣间飘散出来，顺着空气往通道外飘去。

藤母。

寒尘眼神一冷，望气术，全开。

青色灵气在他眼底凝聚，那朵花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变了模样。花瓣依旧是青灰色，但在望气术的极致感知下，花瓣深处缠绕着一层浓郁的妖气。那妖气冰冷、滑腻，如同蛇类的鳞片，又带着植物的阴湿，两种气息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寒尘从未见过的“妖植”气息。

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在那花蕊的正下方三寸处，有一颗米粒大小、暗红色的核心。那核心是整株藤母的妖核，也是妖气最浓郁的地方。每一次花蕊起伏，妖核都随之跳动，如同心脏般将妖气泵入花瓣，再散播成孢子。

“蛇类妖兽的血脉，融合了阴生植物。”寒尘声音低沉，将望气术看到的画面说出来，“这藤母不是自然长出来的，是有人用蛇类妖兽的精血和地阴藤的母株融合培育出来的。妖核里那股气息，和之前张大山体内那条蛇妖残魂同源，都是蛇类，但更温和，被人为炼化过。”

苏晚晴灵视锁定那朵花，银蓝光芒大盛：“它动了。花蕊在收缩，要攻击。”

话音未落，那朵青灰色的花猛地一颤，暗红色的花蕊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骤然锁定众人。下一秒，无数条青灰色的藤蔓从容器和墙壁里暴射而出，如同数十条毒蛇，朝着寒尘、苏晚晴、周小渔三人狠狠刺来。

“来得好。”寒尘并指如剑，三十六根金针同时飞出，在身前结成一张细密的金色针网。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灵力灌注在针上，每一根金针都散发着灼热的净化之力。藤蔓撞上针网，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青灰色的表皮被金针上的灵力烙出一道道焦痕，缩了回去。

但藤蔓太多了，前赴后继，而且花蕊散播的孢子越来越浓，周小渔已经忍不住咳嗽起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

“孢子有毒。本蜂使的蜂挡不住。”周小渔红着眼眶，袖口灵蜂疯狂振翅，在众人周围结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孢子隔绝在外，“寒尘老板，快动手，再拖下去我们也要被寄生。”

“煤球，威压，压花。”寒尘暴喝。

“喵！”煤球从寒尘怀里跳到地面（它嫌怀里施展不开），额心金色符文骤然爆亮，二阶麒麟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砸向那朵青灰色的花。至阳至刚的威压笼罩花蕊，那朵花猛地一颤，花瓣疯狂颤抖，散播孢子的速度骤然一滞，原本暴射的藤蔓也软了几分，如同被踩了七寸的蛇。

“有效。它怕至阳。”寒尘眼中青金光芒一闪，手腕一翻，将那盒赤阳散药膏取了出来。药膏是沈清漪用四两阳·精草、烈日参、火灵芝配成的，赤红如血，散发着灼热的阳刚气息。

他指尖蘸了一点药膏，涂抹在三十六根金针的针身上。药膏一沾金针，针身立刻泛起一层赤红色的热焰，如同烧红的铁丝。

“小渔，灵蜂送药，把剩下的药膏全抹到花蕊上。”寒尘下令。

“本蜂使的蜂早就等着了。”周小渔袖口剩下的精英灵蜂倾巢而出，几只灵蜂合力托着那盒赤阳散药膏，振翅飞到藤母上方，翅膀高频振动间，将药膏精准地涂抹在那朵青灰色花的每一片花瓣上。

药膏沾到花瓣的瞬间，那朵花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尖啸（这一次，防空洞里所有人都用灵视或感知“听”到了那声草叶摩擦般的嘶鸣），青灰色的花瓣剧烈抽搐，花瓣上冒出一缕缕青烟，赤阳散的至阳之力开始灼烧它的本体。

“就是现在，破妖核。”苏晚晴灵视死死锁定花蕊下方三寸，银蓝光芒暴涨，大声报点，“花蕊下三寸，暗红色，妖核在那里。寒尘，一针钉进去，用赤阳散引爆。”

寒尘没有犹豫，三十六根金针在空中骤然合为一体，化作一根最耀眼的青金色长针。他手腕一沉，长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花蕊下方三寸，钉进了那颗暗红色的妖核。

“破。”

寒尘指尖一引，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针身疯狂涌入妖核。针身上的赤阳散药膏被灵力彻底点燃，化作一团炽烈的赤红色火焰，顺着针身灌入藤母体内。

“吼！”

藤母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声音已经不再是草叶摩擦，而是带着一丝蛇类的嘶吼。它的花瓣在火焰中寸寸焦黑，根须疯狂扭动，拼命想往地底的水脉里钻，想要借水脉逃跑。

“想跑？压住。”煤球额心符文亮到极致，二阶麒麟威压死死钉在那团根须上，硬

生生将它们从水脉边缘拽了回来。

寒尘指尖猛地一挑，赤红色火焰顺着妖核炸开，将整株藤母从花瓣到根须，彻底包裹。火焰灼烧，青灰色的花瓣化为灰烬，暗红色的妖核在火焰中发出最后一声脆响，碎裂成粉。那些疯狂扭动的根须也一根接一根地被烧成焦炭，缩回容器里，再也不动了。

在藤母被彻底焚毁的瞬间，寒尘的望气术捕捉到了一缕从妖核里飘散出来的残留妖气。那妖气冰冷滑腻，如同蛇类的鳞片，在消散前，隐隐凝结成一个极其模糊的印记。

蛇，缠绕着字母“M”。

和容器上的标记一模一样。这残留的妖气，是M集团炼化妖兽血脉时留下的烙印。而在更深处，那些被烧断的根须断裂处，地底的水脉里，传来一声极其遥远、冰冷、压抑的嘶鸣。那嘶鸣一闪即逝，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在深处被惊动了片刻，又归于寂静。

寒尘没有去深究那声嘶鸣，他收回金针，三十六根金针飞回袋中。灵力疯狂消耗后，他整个人晃了晃，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寒尘。”苏晚晴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灵视确认他只是脱力，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藤母毁了，妖核碎了，根须全成灰了。成功了。”

“成功了。”周小渔的灵蜂在灰烬上方盘旋，确认再无活性孢子残留，她喜极而泣，红着眼眶骂道，“本蜂使的蜂说了，那破花终于死了。本蜂使的蜂刚才差点被孢子熏晕，回去本蜂使要给蜂开庆功宴，寒尘老板你得当主祭，不然本蜂使的蜂不服。”

煤球蹲在灰烬边，用爪子扒了扒那堆还在冒着余热的灰，确认烧得干干净净，这才满意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跑到寒尘脚边（威压放脱力了），用脑袋蹭他的裤腿，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寒尘老板……本村长的威压放到脱力……本村长的十八个鸡腿，十二个罐头，六份花蜜，外加‘首席焚藤大宗师’头衔……少一样本村长这回真装死了，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本村长的招财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需要补偿。”

寒尘弯腰，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低沉却温柔：“给，都给。从我的账上出，不占守夜人公款。村长今天，是功臣。”

煤球在他怀里，虚弱地“喵”了一声，爪子里还死死攥着那盒小金鱼儿，沉沉睡去，嘴里还嘟囔着“苏警官批的鸡腿不能赖账”和“本村长是焚藤大宗师，管所有花”。

苏晚晴收起手电，看着那堆还在冒着余热的灰烬，飒爽地笑了笑：“藤母毁了，孢子净化了。这防空洞的病源，算是彻底清了。回去吧，沈校医和姜前辈那边，估计也把六个患者的残留孢子蒸完了。”

寒尘点头，抱着煤球，转身朝着防空洞外走去。周小渔的灵蜂在前方引路，金色的翅膀在黑暗中如同一盏盏小灯。苏晚晴跟在他身侧，灵视依旧开着，警惕着任何可能的残留危险。

走出防空洞时，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省城的夜空里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基础设施的灯光，在夜色里亮成一片。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省城战后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灰尘味。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掏出通讯器正要通报，通讯器却先一步响了起来。她接通，那边传来沈清漪冷静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寒尘，苏警官。藤母那边如何？我用赤阳散药膏给六个患者蒸完了残留孢子，六个人全部苏醒，生命体征平稳。小石头之前被林雪蒸过，也彻底好了，刚吃了两大碗粥，闹着要鸡腿。你们那边呢？”

苏晚晴看了寒尘一眼，笑着回道：“藤母已焚，妖核碎了，根须成灰，无残留。我们这就回去。”

通讯器那头，沈清漪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传来了姜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做得好。地阴藤母株一除，省城这场怪病的源头，就断了。”

寒尘抱着煤球，听着通讯器里的声音，抬头望向夜色里依旧灯火通明的省城，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去。”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迈步朝着守夜人医疗点的方向走去。

灵蜂在前引路，苏晚晴跟在身侧，煤球在他怀里睡得正熟。身后，是那个被烧成灰烬的防空洞，是那朵再也不会散播孢子的青灰色花。而前方，是等待他们回去汇合的沈清漪、姜澜，还有省城无数等着被守护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