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方明远的恐慌
书名:睡了姐姐的同学,她竟然是我领导 作者:千雅3岁
第90章 方明远的恐慌
周五,下午。
方明远正在办公室批文件,一份关于全县重点项目资金调度的报告,厚厚一摞。
他翻到第三页,手机震了一下。
他瞟了一眼,是刘建明发来的消息:
“省纪委有人在关注晴顺县的审计工作。”
他手里的笔顿住了。
马上拿起手机,盯着屏幕,又仔细看了一遍。
“省纪委有人在关注晴顺县的审计工作。”
没有主语,没有动词,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事实:
省纪委,关注,审计。
方明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手指还握着手机,但手指已经没有了力气。
手机慢慢从掌心里滑落,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省纪委——
他在晴顺县经营了十几年,跟县纪委打过无数次交道,跟市纪委也打过几次照面。
但省纪委,那是另一个层面的事。
县纪委查的是科级干部,市纪委查的是处级干部,省纪委查的是厅局级干部。
他只是一个常务副县长,副处级,按理说够不上省纪委直接过问。
省纪委“关注”晴顺县的审计工作,说明他们关注的不是他,是比他级别更高的人。
那会是谁?
方明远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反锁上。
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消息。
他没有回复,直接删掉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转着。
省纪委在关注审计工作,说明审计组在柳河镇查到的那些东西,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不是县里,不是市里,是省里。
省纪委的人在盯着,意味着他之前做的那些事——
让刘建明卡材料、让方志文补手续、让钱程跑路——不仅没有帮到他,反而可能成了省纪委盯上他的原因。
你越是想掩盖什么,上面就越是想知道你在掩盖什么。
方明远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盯着那团烟雾,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
省纪委为什么会关注晴顺县?
是何颖捅上去的?
还是审计组的孟庆山?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省纪委一旦开始“关注”,就不会轻易收手。
今天只是“关注”,明天可能就是“过问”,后天就是“介入”,大后天就是“立案”。
这个链条他太熟悉了,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多年。
他见过太多人从“被关注”到“被带走”,中间隔的时间,有时候连一个月都不到。
方明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翻到老聂的号码。
他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拨出键。
这个时候,犹豫已经没有意义了。
省纪委已经关注了,他再犹豫,就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聂,是我。”
“方县长。”
老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压着嗓子。
“省纪委有人在关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聂在省城混了二十年,知道“省纪委关注”这五个字的分量。
沉默持续了五六秒。
方明远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电话那头老聂的呼吸——急促的、压抑的。
“我知道了。”
老聂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
“你那边稳住,不要慌。我这边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方明远问得很直接。
他没有时间绕弯子了,省纪委不会给他时间绕弯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你先别管什么办法。你记住一件事——你手里那些东西,不要交。”
方明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聂,如果纪委找我谈话呢?”
这是方明远最担心的问题。
省纪委“关注”了,接下来就可能是“谈话”。
“谈话”分两种:
一种是了解情况的谈话,把你叫去,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个事、那个事,你答得上来了,就让你回去;
答不上来,或者答得有问题,就进入下一个环节。
另一种是“走读式”谈话,早上来,晚上走,但你的手机、你的通讯工具、你与外界的联系,全部被切断。
他不知道省纪委会用哪种方式对他。
但他知道,不管哪种方式,他都必须做好准备。
“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老聂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柳河镇的事,你知道的都是方志文汇报的。
具体操作,你不知道。
钱程是方志文的人,他跟你说过什么,你记不清了。
那些合同、那些验收报告、那些资金拨付,都是下面的人按程序办的,你只是分管领导,不是经办人。”
方明远听着,没有插话。
“你是常务副县长,你的职责是宏观管理,不是微观操作。
柳河镇出了问题,你可以承担领导责任,但你不能承认你参与过那些具体操作。
你一承认,就完蛋了。”
这些话,方明远不是不知道。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应对纪委谈话,他心里有一套。
但知道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听到是另一回事。
老聂说出来,像是在给他打预防针,又像是在跟他做最后的交代。
“老聂,如果方志文把我供出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他能听到电话那头老聂的呼吸,急促的、不规律的,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方志文不会供你。”
老聂终于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供了你,对他没有好处。”
方明远沉默了一下。
老聂说的对。
方志文供了他,自己也跑不掉。
不供他,方志文一个人扛
,也许还能保住家里的人。
供了他,两个人都进去,谁也保不住谁,整个家族也跟着完蛋了。
这个账,方志文算得清楚。
“还有。何颖那边,你不要再碰了。”
老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上次打那个姓陈的,已经是走了一步臭棋。你要是再动何颖,谁都保不了你。”
“我没那么蠢。”
“你不蠢,但你现在慌了。慌了就容易做蠢事。”
方明远没有说话。
老聂说的对,他慌了。
从听到“省纪委”三个字的那一刻起,他就慌了。
“方县长。”
“嗯。”
“我跟你说句实话。”
方明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说。”
“省纪委关注了,这件事就很难收场了。
我不是神仙,我背后的人也不是神仙。
我们能做的,是拖。
拖到审计组走,拖到风头过,拖到上面的人把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去。
但如果你自己扛不住,说什么都没用。”
方明远沉默了很久。
“老聂,你在跟我说什么?”
“我在跟你说实话。”
方明远握着手机,有些发抖。
老聂说“我们能做的,是拖”——不是“摆平”,不是“搞定”,是“拖”。
拖到审计组走,拖到风头过,拖到上面的人把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去。
这不是在解决问题,这是在等死。
“好。我知道了。”
方明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不是真的平静,是他必须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在电话里露出慌张,等于告诉老聂他扛不住了。
老聂如果知道他扛不住了,会不会对他采取什么特殊措施?
这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到了最后一步,老聂为了自保,为了他后面的人。
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他不知道。
但他不想赌。
“记住,你手里那些东西,不要交。”
老聂最后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
电话挂了。
方明远看着屏幕。
通话时长两分多钟,他把自己的命交到了老聂手里。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省纪委在关注审计工作。
老聂说“拖”。
方志文说“顶不住了”。
方明远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他盯着那团烟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省纪委来了,他该怎么办?
是主动去说明情况?
还是等纪委来找他?
主动去,是自首,也许能从轻。
等纪委来找,是被动查实,性质不一样。
但自首意味着他承认自己有问题,承认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不承认,也许还能撑过去。
最终,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到最后,绝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