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姐姐的决定
书名:睡了姐姐的同学,她竟然是我领导 作者:千雅3岁
第49章 姐姐的决定
陈阳从咖啡馆回来后,没有急着离开晴顺县。
她站在陈大鹏住处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单位领导回复的消息——“年假批准,好好休息”。
她把手机放下,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大鹏。
“我请了年假。”
陈大鹏愣了一下:“不用,我不用你请假照顾。”
陈阳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不放心,再说了,你那些证据乱七八糟的,我帮你整理。”
陈大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阳抬手打断他:“别跟我说不用。你嘴角的线还没拆,肋骨还疼着,一个人坐那儿对着那些材料发愁,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大鹏没再说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擦伤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痂皮翘起一个角,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
陈阳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些散落的材料拢到一起——转账记录的复印件、征地补偿款的名单、审计组发现的问题清单、陈大鹏手写的笔记。
她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
“你这些材料,有整理过吗?”
“大概分了一下类。”陈大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转账记录是一类,征地补偿是一类,审计发现的问题是一类。”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把材料分成三摞,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那是陈大鹏平时记工作日志的本子,空白页还剩不少——开始一页一页地抄录。
陈大鹏站在旁边,看着姐姐的背影。
她写字的时候背挺得很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姐。”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阳没有抬头,继续抄录:“不着急。”
“你工作那边——”
“我请了年假。”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刚才说了。”
“可是你——”
“大鹏。”陈阳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你现在手里有十几份材料,涉及三个不同的问题,时间跨度三年,牵扯的对象从方志文到方明远再到省城的关系网。这些东西,你想过怎么用吗?”
陈大鹏没说话。
“你一个人在这边,被人打过,被人跟踪过,被人盯得像一只待宰的羊。现在省审计厅马上就要来了,你手里这些材料是重要线索。你要是连整理都整理不清楚,拿什么给人家?”
陈大鹏低下头。
“我不是在怪你。”陈阳的声音软了一些,“我是说——你别一个人扛。你姐我不是外人,这些事我能帮你。”
陈大鹏的鼻子有些发酸。
“姐,谢谢你。”
“少来这套。”陈阳转过身,继续抄录,“去给我倒杯水。”
中午,陈阳把整理好的材料重新分类,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个清晰的目录。
第一类:柳河镇资金问题。包括1160万转账记录、2019年50万凭证、宏达商贸与赵志勇的关联信息。时间、金额、经手人、去向,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二类:征地补偿款问题。包括方志强17.5亩地、140万补偿款、与其他农户的对比数据。陈阳把方志强三年的征地记录做成了一张表格,一目了然。
第三类:审计组发现问题。
包括缺失的验收报告、被抽走的凭证附件、只有发票没有合同的180万支出。
陈阳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待补充——方明远与上述问题的直接关联、省城关系网、杜建国底账。”
“你看看。”
她把笔记本递给陈大鹏。
陈大鹏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姐姐的字很工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比他那些潦草的笔记强了不止一倍。
他看到最后一页那行“待补充”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整理这些的?”
陈阳坐在他对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在国企这几年,别的没学会,整理材料倒是练出来了。每次审计、每次检查、每次汇报,都得把材料整得清清楚楚。不然领导看不明白,你自己也说不明白。”
陈大鹏点了点头,把笔记本还给她。
“姐,你觉得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陈阳想了想:“缺方明远跟这些事有直接关系的证据。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方志文——钱是方志文批的,人是方志文安排的,经手人是方志文手下的人。方明远随时可以把自己摘干净,说‘我不知道堂弟在下面搞这些’。”
陈大鹏沉默了几秒。
“所以需要找到方志文和方明远之间的资金联系。”
“对。”陈阳看着他,“如果能证明那1160万里有一部分最终流向了方明远,或者能证明方明远在省城的关系网参与了这笔钱的分配,那方明远就跑不掉了。”
陈大鹏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怎么查?”
陈阳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我在省城银行系统有个朋友。不是很熟,但能说上话。”她看了陈大鹏一眼,“我试试。”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李哥,是我,陈阳。”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陈大鹏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到姐姐偶尔“嗯”一声、“对”一声,语气不紧不慢。
聊了几句闲天之后,陈阳的语气认真了起来:“李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帮我查一笔资金的流向?省城这边的账户……对,我不是要正式的东西,就是想了解一下……我知道你不方便,但如果能帮的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听着电话那头说话。
“好的,好的。谢谢你李哥。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看着陈大鹏。
“他说试试。但不一定查得到。”
陈大鹏点了点头:“查不到也没关系。至少你试过了。”
陈阳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大鹏。”
“嗯?”
“你手里的这些东西,如果省审计厅来了,你打算怎么给他们?”
陈大鹏想了想:“直接交给审计组的人?”
“不行。”陈阳摇了摇头,“你不是审计组的正式成员,你是联络员。你直接给,不合程序。而且你手里这些材料,有一部分是你私下查的,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拿到的。如果审计组问起来,你不好解释。”
“那怎么办?”
“通过何颖。”陈阳看着他,“她是县长,审计组来,她有权向审计组提供材料。你把东西整理好给她,她以县政府的名义转交
。这样既合规,你也不用直接面对审计组。”
陈大鹏沉默了一会儿。
“姐,你跟何颖见面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陈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知道她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陈阳替他说完了。
陈大鹏没有否认。
陈阳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她说‘是’。一个字,没犹豫。”
陈大鹏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还说,不后悔。”
“姐。”他的声音有些涩,“你不反对?”
陈阳转过头看着他。
“我反对有用吗?”
陈大鹏没说话。
“你那个脾气,我太了解了。”陈阳摇了摇头,“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一下。
“现在你喜欢一个人,我反对有用?”
陈大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姐。”
“嗯?”
“谢谢你。”
陈阳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少来这套。去把那些材料重新抄一份,字写工整点。审计组来了要用。”
陈大鹏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开始抄录。
陈阳拿起手机,给何颖发了一条消息。
“颖颖,我在大鹏这边。他的伤好多了,你别担心。”
何颖很快回复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帮他整理了一下材料,审计组来了能用上。”
“我看到了。他刚才拍了照发给我。整理得很好。”
陈阳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我整理的材料,什么时候差过?”
何颖发了一个笑脸。
陈阳收起手机,走到陈大鹏身边,看着他抄录。
他的字还是不够工整,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边。”她指了指笔记本上的一行字,“金额写错了,是1160万,不是960万。”
陈大鹏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果然写错了。
“你这也太粗心了。”陈阳摇了摇头,“抄都能抄错。”
陈大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笔改过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阳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昨天买的菜还有一些。
她拿出排骨、青椒、鸡蛋,系上围裙,开始做晚饭。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哗哗声、砧板上咚咚咚的切菜声、油锅的滋滋声。
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陈大鹏坐在桌前,继续抄录。
他抄完最后一页,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厨房里姐姐忙碌的背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翻开新的一页继续写。
他写的是——“姐,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他重新翻开一页,工工整整地抄录那些数字。
厨房里,陈阳的声音传出来。
“大鹏,排骨炖好了,来端一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