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柳河镇的反应
书名:睡了姐姐的同学,她竟然是我领导 作者:千雅3岁
第101章 柳河镇的反应
方志文投案自首的消息,是在当天下午传到柳河镇的。
不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也许是镇政府里有谁的亲戚在县城听到了消息。
也许是方志文去县纪委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一直没有出来。
不管怎样,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柳河镇政府迅速传开了。
整个镇政府大楼的人都知道——方志文去自首了。
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有的人拍手称快。
这些人大多是这些年被方志文压制的干部,或者对方志文的做事方式看不惯的人。
他们不敢公开说,但在私底下,互相递个眼神,嘴角微微翘一下,心照不宣。
有的人脸色惨白。
这些人大多是方志文一手提拔起来的,或者参与过方志文那些“项目”的人。
他们知道,方志文倒了,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还有的人在偷偷打电话。
走廊里、楼梯间、厕所里,到处都能看到有人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什么人确认消息,又像是在商量对策。
办公室里人心惶惶,没有人专心工作。
张海东当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响了,是县委办的一个朋友打来的。
“张镇长,方书记出事了。今天早上,县纪委。”
张海东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张海东,柳河镇镇长,县里下派的干部,在柳河镇干了三年。
他不是方志文的人。
他是那种“干实事”的干部,不太掺和派系斗争,也不太站队。
方志文在的时候,他配合方志文工作;
方志文不在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张海东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干部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他出来,立刻散开了。
张海东没有说什么,走到党政办门口。
吴晓琪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看到张海东进来,他猛地站起来。
“张镇长——”
“晓琪,你跟我来。”
张海东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吴晓琪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来到张海东的办公室,他关上门。
“晓琪,方书记的事,你知道了吧?”
吴晓琪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知道了。”
“镇里现在什么情况?”
“很乱。”
吴晓琪的声音有些涩。
“大家都在传,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方书记是被纪委带走的,有的说他是自己去自首的。
人心惶惶,没有人专心工作。”
张海东沉默了片刻。
“晓琪,你现在做几件事。”
“您说。”
“第一,通知班子成员,下午四点在会议室开会。不要告诉他们是什么内容,就说例行会议。”
“第二,你去财政所、经开区办公室走一趟,让那边的人正常工作,不要乱。谁要是请假,让他来找我批。”
“第三——”
张海东看着他:
“你通知一下全镇的干部,不该传的话不要传,不该说的不要说。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后果自负。”
吴晓琪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把张海东说的几条记了下来。
“张镇长,还有什么要做的?”
“没有了。你先去办。”
吴晓琪转身走了。
张海东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
柳河镇政府
大院里的气氛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这个时间,院子里有人走动,有人聊天,有人抽烟。
现在,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躲在办公室里,关着门,不知道在做什么。
张海东叹了口气。
……
下午四点,小会议室。
班子成员到齐了。
十二个人,坐在长桌两侧,表情各异。
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脸色凝重,有的人低着头不敢看别人。
张海东坐在主位上——
那是方志文以前坐的位置。
他扫了一圈,开口了。
“各位,方书记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有几句话,我想跟大家说说。”
会议室里很安静。
“第一,不管方书记出了什么事,柳河镇的工作不能停。
该开的会要开,该报的材料要报,该下村的下村,该去企业的去企业。
谁要是因为方书记的事耽误了工作,我找他谈话。”
“第二,组织上会查清楚方书记的问题。
在那之前,谁也不要乱传、乱猜、乱说。
没有根据的话,说出来就是造谣。造谣是要负责任的。”
“第三——”
张海东顿了一下。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在方书记手下工作期间,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我建议你主动去向组织说明。
主动交代和被查实,性质不一样。
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问。
张海东知道,他们不是没有问题,是不敢问。
“行了,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来,人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张海东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人走出去,有的步伐很快,有的步伐很慢,有的在门口停下来跟别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匆匆离开。
他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人在害怕,有人在庆幸,有人在盘算。
……
财政所是镇政府大楼里最紧张的地方。
方志文的案子,牵扯最深的就是财政所。
那1160万的专项资金,每一笔都是从财政所出去的。
方志强的征地补偿款,每一笔都是财政所发的。
宏达商贸的那些假合同、假验收报告,大部分都经过财政所的手。
周德明没有来上班。
有人说他病了,有人说他在家躲着,有人说他已经被纪委叫去谈话了。
财政所的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打他的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
所里的工作没人主持,几个科员坐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做事,就那么干坐着。
张海东亲自去了财政所。
“周德明呢?他今天没来上班?”
张海东问。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科员抬起头,声音有些涩。
“张镇长,周所长今天没来。打电话关机,发消息没人回。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海东沉默了片刻。
“你们正常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周德明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他转身走了。
走出财政所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周德明没来上班,电话关机,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是躲起来了,还是去找谁了?
张海东猜测周德明手里应该有东西。
那些东西,可能是方志文的罪证,也可能是他自己的护身符。
……
与此同时。
周德明听说方志文去自首的消息后,就把手机关了机,把自己关在家里。
他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帆布袋,袋口印着一行褪色的红字——
“柳河镇财政所,1998年”。
袋子里,是他藏了多年的东西。
他在财政所干了二十三年。
这二十三年,柳河镇的每一笔账目、每一笔资金往来,他都经手过。
干净的、不干净的,他都知道。
方志文让他烧掉的那些凭证。
他当着方志文的面烧了一部分,但真正的原件,他藏了起来。
周德明盯着那个帆布袋,看了很久。
他想起老所长退休那天,拉着他的手说:
“德明,咱们干财务的,手要稳,心要正。手不稳,账记不好;心不正,路走不远。”
他记了二十三年。
但他没有做到。
他的手没有稳过,他的心早就偏了。
现在,方志文去自首了,他该怎么办?
是继续躲着,等纪委来找他?
还是主动站出来,把东西交出去?
周德明拿起手机,开机。
屏幕上跳出几十条未读消息。
有同事问他在哪里的,有陌生号码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他没有看,直接翻到陈大鹏的微信。
他第一次见到陈大鹏,是审计组进驻柳河镇的时候。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就是来走走过场的,没什么本事。
后来他才知道,就是这个年轻人,把柳河镇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
再后来,陈大鹏在柳河镇被打,嘴角缝了三针,肋骨挫伤。
周德明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陈大鹏是无辜的。
安排的人应该就是方志文。
那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但现在,他不想再沉默了。
周德明打了一行字:“陈大鹏,我手里有一些东西,可能对何县长有用。”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
等了大概两分钟,陈大鹏回复了:“什么东西?”
周德明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方志文的原始凭证。他让我烧的那些,我没有全烧。原件在我这里。”
对方沉默了。
周德明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陈大鹏在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大概一分钟,消息过来了:
“你是说你还留了底?”
“对。他以为我全烧了。但我留了一部分。最关键的,都在我这里。”
“你为什么要留这些东西?”
周德明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应该说什么?
给自己留的后路?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接着,陈大鹏又问:
“你愿意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吗?”
周德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愿意吗?
他问自己。
如果交出去,他自己也跑不掉。
那些凭证上有他的签字,他是经手人。
交出去,等于把自己的罪证也交出去了。
但如果不交,他估计纪委的也会被查到。
“愿意。”
“你等着,我向何县长汇报后联系你。”
周德明放下手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说出来了。
他愿意把那些东西交出去。
不是为了何颖,不是为了陈大鹏,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想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