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三)
书名:[家教初代]Ⅰ时代的叛逆者 作者:Ozora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三)
也许是对几天前她自以为好心好意搀扶我,结果被我下狠手撩倒在马厩里这件事耿耿于怀,阿德丽娜也没给我多少好脸色看,开门见山便伸手讨要巴勒莫城中铁匠金铺一类的详细分布图。
量她也不敢飞扬跋扈在武装部的地盘和我当场干架,再说打起来了还指不定谁吃亏。我底气十足端坐在沙发上坚决拒绝了阿德丽娜的要求。为了引开仇恨值,我还搬出了g大人,清楚警告她这一切需要g做主。
“这是阿诺德先生的意思。”门口女人秉公办事的口气加上最后对付顽童一般浅浅的嘆息让我不舒服。
阿德丽娜并没有针对我冷冰冰的态度,但她也搬出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决心和我对抗到底了。
“出弥。”见我瞥过头晾她在一边,她的情绪也控制得相当稳妥,平静得好似语重心长的长辈,不过她的下一句话逼得我七窍生烟。
阿德丽娜说:“先生已经将有关这件事的职权征求乔托允许全部归入自己手下,也就是说,从此负责巴勒莫少女惨死案的将是我。”
直白点,没你们武装部啥事了,痛快地交出我们需要的资料然后滚一边凉快去吧。
我拧住皮鞭手柄的手腕爆出青筋。熊熊火焰遇上迎头冷水,如此令人失望透顶跌入谷底又发洩不得的官方命令,配上阿德丽娜死板的口吻给了我的不理智一个好理由。
冲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领,“……情报部有优势我承认,可详细的分配还需要家族会议商榷吧。”
就算忍不住暴露了动武的前兆但是我仍然拼命压抑汹涌的怒气。
“既然我上门,就已经和家族关联不大了。”她怔神,轻轻摇头,“不是情报部,门外顾问并未隶属彭格列。”
阿德丽娜双手扳住我揪起她衣领的手,扣住我的脉门一点点分离手指。在我怒发冲冠又迫于所属机关不同无法找到破绽的时候,她理着衣领丢下一句“我会亲自找g”作势要转身出门。
无关武装部荣誉或者面子,只是…………这位小姐上门挑衅的时机和内容戳了我的死穴。
关键是她居然敢直呼吾名!
应该是我才对,这个大显身手的好机会本属于我。不在二十一世纪而是这里,我想要就此终究平庸乏味的生活,将身体都快要腐朽的热情炫耀出来。而这些寄托着自私希望的契机,正在被夺走。
我飞速闪身抢在阿德丽娜出门前堵在了门口,抓住她衣角就把她往侧边墻上抡去。她撞上墻便是一声闷响,像我所厌烦的那般迟钝地吃了一惊。
二话不说,在她吃疼皱眉质问我想要干什么之前,我饱含怨念的上勾拳就击中了她的小腹。拳力收放自如,接触肢体的触感如此美妙。阿德丽娜哼都没哼一声,毫无防备重重接下了一拳,这一击作用力之大也超出了我的预想,她双眼一翻,半昏迷地仰倒在我怀里。
洩愤完毕转念一想这也不失个好借口,于是扛着不省人事的阿德丽娜,我一不做二不休直奔情报部。途中过程暂不细讲,说不定之后几天“花冈出弥有意加害阿德丽娜”的传闻会更加可信。
大人办公室门没关,他可能在等阿德丽娜拿资料回来,没想到等来的是我把阿德丽娜扛着进门。气喘吁吁将这个逐渐恢覆了大半意识的人扔在地板上后,我气宇轩昂看办公桌那端的男人。
大人瞅了一眼地上难受得翻了个身呻/吟不止的阿德丽娜,风轻云淡道:“我的地毯很贵。”
我直奔主题,“大人,恕我冒昧,去过犯罪现场的是我还是这个女人?”
“你註重侦破细节的习惯和推理能力都很出色。”他很快弄懂我出现的原由,放下钢笔站起走到房间中心。
“那为何将我排除在案件调查之外?!”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大人没有觉得我实力欠缺,又看好我,反其道而行之将重要的事件交给阿德丽娜这个连菜鸟都算不上的初入门者到底意在如何?
“g太急躁了,我不希望在犯人入瓮时打草惊蛇。”
“……因为我在g大人手下?”
“是的。”阿诺德不遮不掩,他来到阿德丽娜身边,单膝蹲下来将她因为疼痛而蜷缩的身体挪开,我看到阿德丽娜惨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摇摇晃晃,这才后悔对她下手了大人会不会因此胳膊肘往内拐更将我排除在外。
他隔着阿德丽娜的衬衫将手覆在她的腹部,一寸一寸慢慢轻按直到触及她最下的一根肋骨,才若有所思收回手,盯着她虚弱的脸好一会。
“阿德丽娜,你的身手钝化了。”他冷漠如常口气给出这样一个结论,“加百罗涅没有按我说的加强对你的训练吗?”
我在争取这次案件上有些急躁,没准就是担心我急功近利大人才不信任我。“大人……!至少在这次事件上我还是效忠您的……不我的意思是…………”
阿诺德抬手做噤声状,制止我继续说下去。他单膝跪在地上俯视阿德丽娜,目光里充满了……不满,尽管如此他依旧英俊得惊人。容貌不仅是英俊,他神情阴沈,像这样静下来的时候,那张脸甚至是暴戾的。
“佐法拉……利说,说、说我不适合…………武力抗敌,拒绝……拒绝教授我。”阿德丽娜捂着痛处抬手遮住变形的脸,思维散乱如同烂泥并开始语无伦次。
“原话。”
阿诺德面不改色。
“………………‘安迪不懂女人心,活该单身一辈子。’。”
“呼嗯,你这句话倒是说得连贯。”
“不先生……!!啊——疼疼疼!!”迫切想要和阿诺德解释的阿德丽娜在急忙起身时牵动了伤处的肌肉,她龇牙咧嘴侧躺滚地缩成一团减轻痛感。
阿诺德站起来看向我,我笔挺地立正。
大人冷哼,“差点打断了她的肋骨,你以前没这么张扬。”
“我也需要审时度势灵活屈伸。”我答得一板一眼。
没想到,花冈出弥之前保存实力潜伏得还挺深,我需要适当收敛。
“我并不讨厌有潜力的家伙。”
能受到阿诺德如此模糊的讚美词可以算我扬眉吐气了一番。
“这不是游戏,我需要你们都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阿诺德精雕细琢的五官随时随地透露出一种无法违逆的权威,过分一点说,他的神态给我的感觉像黎明前教堂圣殿里错落有致点亮的蜡烛一样,透过斑斓的五彩玻璃连温暖这种概念都能变为强烈情感上的冷漠。
于是他转身走到桌边背对我,修长的象牙色手指在桌角一张单薄的纸张上敲打了两下,语调低沈,“第六名羔羊被选中。”
“戈黛特死了。”
戈黛特遇害的消息托阿诺德先生的福,我得知时间比g大人早。
当阿诺德大人吐出最后一个字窥探似故意转过来留意我的表情时,我正蹲在地上摆弄阿德丽娜软弱无力的手臂。他拉开抽屉给了我厚厚一迭文件,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示意,“把阿德丽娜抬出去,我需要在两天内看到她恢覆如初不然你的行动无法批准。”
曰。
你不早说,早知道那我就不下这么黑的手了。
等待阿德丽娜覆原期间,我没日没夜研究到手的连环杀人案资料,争取尽早可以取得大人的信任。两天后,看到最新卷宗夹带的黑白照片中一团团模糊的阴影,我才想起了这名可怜的牺牲者也是我的同事。
“我”没有对这个女人有更多的印象,大脑里对于她褒贬的评价词寥寥无几。即使一同在部门里共事半年,对于花冈出弥来说戈黛特依旧是个陌生人,这个骨子里生着高傲的冰美人从不与我这样的外乡人为伍,要想得到她更多的信息我必须找g当面谈。
而戈黛特是g的恋人这件事,没过多久也传入了我的耳中。
无独有偶,我在那天下午敲响了g办公室的大门。
g的精神看起来没有到消沈的地步,不夸张地说他脸上不管是悲怆也还,愤然也好,一点留给我可趁之机的地方都没有——这个男人,平静得好似一块盘石。
我在门口站定,脚后跟轻微的触击声引起了他的註意,g的头没有抬动幅度地扫了我一眼,很快转了回去继续装配手里的枪。除了有些淡淡、可容忽视的眼袋,他没我想得那么颓然。
“终于归巢留恋主人了吗。”他戏谑的语气令人汗毛倒竖。
我没有相应表达出厌恶,也许是这样隐藏情绪的表现和原来的花冈出弥不同,g把组装中的枪械放到桌上,眼睛紧紧锁住我,看着我关门走入房间。
“请别乱开玩笑g大人。”我不卑不亢,“既然夫君大人执意安排我进入武装部而你也同意的话,我们双方缔结的条约就无需多言,信赖是和平共事的基础。”
g疲惫地笑笑,靠在椅子靠背上,“比以前还不爽的用语啊……”
我清清嗓子示意他也需要谨慎说话尺度。
“我觉得你在阿诺德那里变得越来越我行我素了。”他好歹也能含沙射影贬低阿诺德两句。
“这次案件的进展,我有义务向你汇报。”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你是我上司。”
“哦,他没让你保密?”
对于g这种老是爱抓住他人弱点不放的坏毛病,我能够归结于自卑,当然他只是自卑得不明显。
为了让他清楚这件事很严肃,我敛下眼睑让目光聚焦到他的脸上,“我自己有判断力要做什么。而且……情报迟早就会交给各位高层,我也仅是提前尽一份武装部成员的职责。”
g语塞,註视我的那双眼睛里好像有酒红色宝石质晶体凝固,我目不斜视。焦躁思索一分钟有余,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目前有什么线索……”
他的眼睛很漂亮,是很罕见和发色相配的红色。
“失踪的残肢。”我道出关键词,把桌面上一张无用的空白纸拿过来,三下五除二撕成了几个大致拟形的碎片。
“从第一次案发开始,每此事件中受害者无一例外都受到过身体上的侵犯,被杀害后身体残肢出现,并总会有莫名丢失的部分。”
我抬头瞄了一眼g,他似乎在听了我的分析后思忖片刻。见我停下来才意识到是我在征询他的意见,他抿紧唇瓣哼了一声让我继续。
行为举止也好,言语斟酌也好,他给我的感受不像个失去了恋人的男人,甚至连一个失去了下属的上级该有的肃穆都不屑一顾,他所关註的,只有案件整个大的情况而已。
没有立场鄙视g的无情,我心里也是一丁点为戈黛特覆仇的念头都没有。
傻瓜才会为了个没多深交往的人浪费精力,自己好好活着有多珍贵,我不想等失去了才后悔莫及,这才是人性社会性的一面。
适时结束这个论题后,我摆弄桌上的碎纸片。
“一到六的受害者,所失去的身体部分分别是:腿部大部分、脚踝和脚、躯干、肩膀和上半截手臂、腰肢及小部分大腿、胸口至脖颈部分,也就是说……”
“凶手拿走的少女肢体没有重覆,可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
g听完这段骇人听闻的推理后嘴唇抿得更紧,眉心也皱成死结,他撑住脸颊沈思了几秒,不肯定的语调轻微上扬。
我点点头,将代表少女肢体的碎纸按刚才所说的顺序,依次在他面前的桌上拼出人形。“不过就他目前得手的程度看,他还在寻找猎物——你看,收集完成一副完美少女身体的残肢还需要两个祭品:前手臂及手部、一颗人头。”
“凶手躲藏在暗处伺机犯案吗……线索到这里要是能够锁定犯人活动的地方无疑再好不过,守株待兔这种方式我们能做得比他更隐蔽。”
他话音未落,我自顾自起身将g办公室墻上一张一米见方的巴勒莫地图整个给揭了下来,转身扫开之前桌上的手枪零件将地图平整摊开,听到心爱手枪落地摔成片的音效,g脸色不大愉快,但他没有出口谴责我。
拿起两支笔暂且模拟圆规来使用,我俯下身差点整个人扑到在桌面上,给他指点巴勒莫城镇中心的位置。“你看,这里是城市的几何中心。”短暂确认后又用朱红的笔标了六个小点,位置不规则围绕分部在城市周边,“这是几个发现尸体的现场,马克达街、福朗特街……”
“不止一次有报告称发现肢体时还是温热的,因此可见杀人的第一现场不会是偏远的郊区,而在城中,同抛尸地点不远。”
估量着以每个小点为圆心,我在地图上画出了六个大小不一的圆圈,“以马车能够达到的最大速度,结合道路状况,辅之以肢体冷却程度的推断,犯人运送尸体的几分钟他最多能够到达的范围基本如下。”
大大小小的圆圈弧线在地图上某个区域交汇,g的面色暗沈得宛如堆满积雨云的夜幕,经我解说后豁然开朗。但表情显露出沈重的气氛丝毫没有淡化,因此被褒扬讚扬的自豪感我也没能得到。
又不是答对问题的小学生面对老师了,这点挫败感对于原先在警局身经百战的我不值一提。我指着几个圆圈相交的部分,巴勒莫城区名叫“纽斯”的一隅。
“调查了铁匠铺等等可以活生生用烙铁腰斩人体的可能案发现场的分部,疑似犯人藏身的地方没有铁铺之类的设置,也许是另外可以在市中心使用金属器械、配备火源和煤炭又不会让人生疑的地方。”
他再没有看我一眼,大概是说出所有线索的我失去了被等待的意义。奇怪的是,大人像个大病初愈的人一样缓慢地倒在座椅上后再站起来,将标画后的地图挪到一边,打开抽屉摸出香烟。
“案发现场在哪放在一边,我会和阿诺德商量后安排调查员埋伏。”
到头来还是案件优先。
从始至终没有谈及死去戈黛特,在我看来,她的死对于他唯一的价值只是将推论验证得更加可信的案件个体而已,他不需要牵制自身的感情纽带,所以他宁可避开不谈,让那个把一生柔情都掏心予他的女人不明不白跟随了撒旦。
由此看来真是个绝情到卑劣的男人啊,不过恰恰对于g大人来说……
这种罪大恶极,是能够被原谅的。
那瞬间,我心中萌生的恶劣趣味让自己都惊异不已,“新任调查员的申请,我已经提交了。”
无所畏惧和g对视,男人打开的打火机没有接触烟,而是“啪嗒”关上熄灭了火焰,撩起一缕细烟。
——那么g大人,连死亡都对你的自我保护束手无措时,能触动你的到底还有什么?
“你是故意的。”
一针见血的口吻鲜见体现了上级的权威,竟没想到我微不足道的几个字也能将g激怒到如此地步,他的怒意随时能够覆燃再次燎原。
他一定是个喜欢掌控全局的人,可惜摊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不安分下属。
“亲爱的g大人,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伤心?”
挑衅的话虽然危险,却比空虚的祷告引人入胜得多。
“因为我也好想看看……你悲伤的脸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设定。
佐法拉利·加百罗涅,之前出现过的名字,是我原创的加百罗涅一世。
“原话”里出现的“安迪”,是佐法拉利称呼阿诺德的.......昵称/爱称【够了】,当然《家有浮云初长成》里我将这个梗玩得很high就是= =
各位元旦快乐(〃w〃)~~ 谢谢大家的陪伴我这一年有很多的惊喜个感动
接下来的一年也请多多指教了,又要劳烦各位继续被我ooc、崩坏、刷节操、亮下限.....提前放更新的都弱爆了,我这个点有纪念意义哼哼
基友:代表从2012卡文到2013吗?、
我:别......求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