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永远讨厌盛夏里。
书名:难戒,上上婚! 作者:老式冻梨
第196章 我永远讨厌盛夏里。
高层坠落,只要还有一线生机。
手术必定在所难免。
“等下我去!”郝主任淡淡扫了她一眼,“越活越回去了?”
祝禧:“我又怎么了?”
她不甘心,又追问了一句,“老头儿,我发现你是怎么都看我不顺眼。是有了新爱徒,就要把我这练练熬夜成烂苹果的旧徒给踢走了?”
郝主任冷哼,“新爱徒可不会仗势欺人!”
祝禧苦笑,又很无语。
她仗势欺人?
别闹了。
祝禧要是会仗势欺人,她也不至于在医院当牛做马苦哈哈的过日子。
“加班辛苦,回去歇着吧。”郝主任这语气,祝禧越琢磨越不对劲。
这明明,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祝禧蹙眉。
郝主任又哼,“有位神通广大的老妇人,没等我从千里之外的出差地儿回来,就把电话打给了我。”
“话语言辞间,竟然全是让我照拂一位新晋豪门的小辈。”
祝禧一个头两个大,原本想争辩几句,余光瞥到护士憋笑的脸,只得隐忍,没把事情闹大。
“那我不去了。”她悻悻道,“主任你现在就下去吧,120也快到了。”
郝主任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祝禧在护士站给几位病人改了医嘱,又多叮嘱了几句。
“加8床,那儿子看起来是个孝顺的,实际上最怕麻烦。晚上你们多去注意,尽量去多看几趟。”
护士笑着点点头。
“还有,加16床,明天再拍个CT,没淤血就可以办出院了。那大爷最近酒瘾犯了,晚上也要注意。别让大爷忍不住,从那个犄角旮旯摸出一瓶二锅头来。”
护士一一记下,脸上的笑始终没有落下去。
祝禧眼前一黑,喘了一口粗气,一股脑把剩下几个病人交代完。
按动签字笔的头,咔嗒一声,银色的圆润鼻尖收回。
她挑眉,别在胸前的口袋里。
第一下没插进去,垂眸看了眼,在红色笔旁边,挤出了一个位置。
工牌轻晃,神经外科四个字,让她没来由地眼睛一热。
她的梦想。
从十几岁时,就在心里扎根的梦想。
祝禧仰头看了眼我不远处悬挂的红色时间,最右侧的两个数字,在一秒一秒的变化。
每变一下,距离生命的终结,就更近一秒。
电子钟表没
有声音,却始终滴答滴答在祝禧心里跳动。
她又垂眸,盯着洞洞鞋面。
院长的路,就在脚下,谁也撼动不了。
“祝总。”护士喊她。
祝禧回神,双眸再次清澈明亮,自信爆棚,笃定自专,“嗯?”
“郝主任最近......”
祝禧扬眉一笑,“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说完,潇洒转身,直奔急诊。
两部电梯,一个久上不下,一个久下不上。
祝禧鼓腮,耸了耸肩膀,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就开始往下冲。
一路马尾轻颤,耳畔鼓啸。
她赶到急诊,正好看到120推来的病人,满身血迹,衣服都湿透了。
祝禧紧了紧鼻梁口罩的金属条,跑过去接手抢救一路的医生的工作。
“我来,你歇歇。”
急诊抢救室。
她跟郝主任分站两侧。
郝主任一个眼神,祝禧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甚至老头儿什么都没说,她已经抢先一步,把该做的都做了。
999的会诊,几乎各科室的医生都在。
神外,心外,胸外,普外。
就连肛肠科也在。
氛围紧张之余,院办的副主任忽然笑了一下。
祝禧没被影响,眉眼专注,“主任,恐怕得叫床旁CT。”
郝主任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打给黄医生,让他准备手术。”
“好。”祝禧后撤半步,把全是血的手套丢进垃圾桶。
她拿着手机在一众白大褂的注视下,走出抢救室。
院办副主任等她走了才开口,“老郝,你这徒弟出师了!”
“差得远呢!”
话是这么说,郝主任眉宇间的自豪和傲娇,藏都藏不住,“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
自我褒奖的话没说完,就有人不满的打断。
是跟郝主任同资格同资历的心外主任,“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反复修改病例呢。”
郝主任:“......”
-
患者是祝禧亲自送进手术室,又被老黄接手的。
她没走,在手术室待了一会儿。
期间巡回护士出来一次,跟她简单说了下情况。
“那希望大吗?”祝禧试探着问,话出口,又觉得有些多余。
失血过多,意识全无
。
各项生命指征持续恶化,瞳孔涣散,生机几近断绝。
如果真的能存活,祝禧只能说是奇迹。
巡回护士是位姐姐,比她大十岁,性格很好。
“别等了,住院总辛苦,逮着机会就休息。”姐姐笑了笑,“身体垮了,以后大手术怎么接?”
说完,拍了拍祝禧的肩,“这手术铁定到后半夜了,回去吧。买块儿小蛋糕,订杯奶茶!”
“乖,听话。”
祝禧努力笑了笑,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好吧。”
姐姐走了。
祝禧往走廊尽头看了眼,抬步离开。
她没去食堂,也没看手机,直接回了宿舍。
门虚掩着。
两处的光交映在一起,缠绕映射。
祝禧止了步,盯着那半阙和暖的光影,又闻到了饭香。
周应淮来了。
一定是他。
祝禧抿唇,视线还落在那道二十公分宽的光缝里。
她想推门走进,像以往那样,热情奔赴。
扑进周应淮的怀里,挂在他身上,捧起他的脸。
哪怕不亲,只是相互感受彼此的呼吸,确认彼此的存在。
哪怕只是目光亲吻在一起。
如此,便够了。
但此刻,祝禧双脚灌了铅,钉在门口的地板上。
一寸微差都挪不动。
藏在白大褂里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梦想刻在骨血,爱情融在肉体。
祝禧痴白的茫然无措里,那道和暖的光被放大。
黑色皮鞋,干净锃亮,裤管服帖。
“回来了?”周应淮把垃圾袋放在一旁地板上,上前拥着她,“怎么不进去?”
祝禧蹙眉,郝主任的话充斥回荡。
一位老妇人,神通广大的老妇人。
周应淮见她沉默,以为她还在为下午盛夏里的事生气。
两人就站在宿舍门口,谁也没动。
周应淮先服软,“禧姐,我发誓,我永远讨厌盛夏里。”
他盯着她,眸光温和又灼灼,“就算你把我、盛夏里和日本人关在一个房间,你发给我两发子弹。”
祝禧抬眸,没说话,眼睛润润。
“我也会枪毙他两次!”周应淮说着说着,先笑了。
祝禧还是那副表情。
周应淮幽眸含笑,“说点开心的,妈妈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