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书名:闻小姐决定摆烂 作者:田一束
第 81 章
第 81 章
闻铃掰开祁风漾的手,转身跟他面对面,“你确定只有一点?”
今天一天她都能在空气中闻到那股似有似无酸溜溜的味道,配上面前这人别扭的表情,可不像只吃了一点醋的样子。
“the problems of your past are your business.the problems of your future are my privilege.”
祁风漾说英语偏向英式发音,声音偏低,语调也很轻;在这悄寂的走廊,足以让闻铃心动。
她楞了楞,随后又很不服气:没头没尾突然说什么呢。中文还没说明白,拽什么英文。
“听不懂。”闻铃说,“我英语很烂。”
“骗子,你明明听得懂。而且……”祁风漾挑眉,笑着戳穿她:“你英文很好。”
小骗子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会相信了。
毕业不仅保研而且能出国交换,她过去到底放弃了多少机会。
“那你——”
“走吧,送你回房间。”
祁风漾向闻铃伸出手掌,等着她主动把手送到他的手心。
“……”闻铃想问的话被暂时压了下去,赌气得把手砸进祁风漾手心,捣年糕似得锤了他两下。
临近圣诞节,酒店两旁的行道树上挂满了亮黄的星星灯,走几步就能看到游客堆起来的各种形态的小雪人。
闻铃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秦禹这么一闹,她们两人都不太正常。不然怎么会不约而同选择在东北飘着小雪的寒夜,踏着积雪,走回小木屋。
“欸,你看那边那个雪人好像你哦。”闻铃指着不远处一个将近半人高的雪人说。
祁风漾循声望去——
就见那雪人除了身高遥遥领先于别的雪人,其余的一无是处。
尤其是它那张斑驳难看,还没有鼻子的脸。
祁风漾嫌弃地拧眉,“它这么丑,像我?”
“你一直板着脸,简直跟他一摸一样。”
“……”
祁风漾弯腰捡了根树枝,对准雪人嘴巴重新画了根上弧线。
“现在不一样了。”
原先的雪人下垂嘴角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样子,往上翘了几厘米。
闻铃如实答道:“更丑了。”
她讲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怎么幼稚的有点可爱。
闻铃仰头看着祁风漾,放在他口袋里的手指勾了勾他的,“现在不一样,你比它可帅多了。”
祁风漾垂眼看了看闻铃被呼出来的水汽浸润的嘴唇,不自然地别过头,“别勾我。”
“……流氓,满脑子黄色废料。”闻铃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又得出这个结论,但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她把全身重量压在祁风漾身上,借由他的身体带她往前走,“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个一天。”
四下无人,鞋子踏入雪中,响起很明显地“咯吱”声。
“我今天一直很正经。”祁风漾单手牵着闻铃,感觉她身子越滑越下,出声提醒道:“好好走,等会摔了。”
“我累呀……”
闻铃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祁风漾背过身,在自己面前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
等了半天背后也没有重量,他催促道:“过时不候啊。”
话音刚落,一双手从后往前勾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头发蹭过他的脸,紧接着一片温热贴在他的嘴角,一触即分。
“我爱你。”
声音被漫天飘落的雪花忽地卷走,很快隐入黑夜当中。
明明她们更深入的都做过,偏偏这种却能让祁风漾耳尖微微发红。
闻铃承认自己有头脑发热的嫌疑,这样很容易给祁风漾传递“原谅他”的讯息。
她只好给自己找补:“我还没消气,今天特殊。”
祁风漾轻轻笑了两声,“嗯,听你的。”
闻铃趴在祁风漾身后,舒服的不行。他的背很宽,走起路来也很平稳。
渐渐的她的眼皮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其实我刚才说的话,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嗯?”闻铃昏昏欲睡,一时间没搞明白他具体说的是哪句话。
“最早的时候,我一直认为爱一个人就应该不问她的过去,只想跟她的将来。但闻铃你,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这句话不适用所有人。”
闻铃彻底清醒,“你说的是你吗?”
“是,是我。”祁风漾坦言,“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爱人,甚至可以说最早我根本不清楚什么叫爱……但跟你的相处中才让我明白,爱从不能具象的形容,能形容爱的是跟爱人的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一件物品……”
“对于我而言,爱的诠释不是爱情,而是你。”祁风漾停住,把背后的闻铃往上抬了抬,转头能看见他背后已经变成鹌鹑的小脑袋,才说:“我爱的是每个与你有关的瞬间,包括……你人生中没有我的过去。”
“我的爱,是你,闻铃。”
我每一次叫你的名字,都是在说我爱你。
闻铃眼眶发热,却不想真的掉眼泪。她心臟剧烈地跳动,声音响得像有人在她耳边敲出激昂的鼓点。
她双手扣住祁风漾肩膀两边的衣服越攥越紧,出口的声音发抖:“你这是犯规,知道吗?我不会心软的。”
怎么会有人这样狡猾,想用这样的方式取得原谅。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告诉你。”祁风漾耍无赖,“你都说了,今天特殊,今天就原谅我这一次,嗯?”
闻铃抿了抿唇,凑近祁风漾耳旁,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想知道吗?我的过去。”
“想。”祁风漾声音低哑,“但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我想要听的,是你明明白白愿意说给我听的。因为那句话的第二句,对你,永远适用。”
the problems of your future are my privilege。
闻铃看着祁风漾侧脸许久,瞇起眼坏心眼儿得想要捉弄他:“好,那你是想听我和秦禹怎么遇见;还是想听我和他都发生过什么;或者你要不要听我对他——”
“我又不想听了,你别说了。”祁风漾说着就把自己的脑袋远离闻铃。
被祁风漾打断的闻铃很不服气,追着他耳朵喋喋不休,“由不得你哦,这次是我要说……我跟他最早见面是在我高一,后来又跟他一个画室集训;再然后就是大学的时候,他是学生会的主席,我看他长得不错,对我也可以,我就……餵!!”
闻铃的左臂被祁风漾单手握住,他稍一用劲把她从背后往前轻轻一甩,就势变成了面对面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的姿势。
唯一不同的是,她只有一只手抓着“树桩”,另一只手根本没地方抓啊。腰上也没人支撑,全靠她腿部的力量支撑她不摔下去。
罪魁祸首不但不救她,反而还事不关己将身子离她越来越远。
吃醋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她不说了还不行吗。
闻铃一时情急,下意识脱口而出,“老公!”
祁风漾的手倏地扣住闻铃的后颈,把她带向自己的同时,他也抬头迎了上去。
“嗯……”闻铃一声闷哼。
双唇相贴,祁风漾是带了点力气的啃咬闻铃的下唇,他确实生气,一时间冲动占了上风。
闻铃报覆性得学他咬了下他的嘴唇,直到看到祁风漾泛红的眼尾……她嘆了口气,主动出舌尖轻轻的触碰他,一点一点的诱哄他。勾动他的舌尖,闻铃自己后背也似有麻酥酥的感觉,她身子软下来,紧贴着祁风漾。
“好乖。”祁风漾贴着她嘴唇,“老公在呢。”
闻铃在他沈溺的进去,准备追上来深入的时候,飞速移开。
她缓缓擦过祁风漾的脸颊到了他的颈侧,歪头使劲吮吸了下他的皮肤,还了他一大片红印。再抬头时,她嗓音沙哑,表情羞赧,“你怎么就这么爱吃醋,大醋缸!”
祁风漾也没好哪去,他呼吸粗重,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是,就你不会吃醋。你怎么不说是你老爱刺激我?”
“……”好熟悉的话,闻铃撑着祁风漾的手,从他身上下来,不服气地说:“谁说我不会吃醋。”
祁风漾有些欣喜,整理了下闻铃的衣服,牵着她继续往小木屋走,“那你说我听听,你吃我什么醋了?”
闻铃想到了早上的那个女生,她有一瞬间是认为祁风漾眼神不再她身上了的慌乱,再后来就是对他出现的释然。
“上午,那个女生。”她解释的言简意赅。
祁风漾其实早就忘记了,被闻铃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哦,那个女生。她认出我来了,所以把她画的同人图给我看,想让我签名。”
“哦。”
“这么冷漠?”祁风漾心情好了不少。
闻铃坦诚道,“不是冷漠。是我发觉你本身就是很优秀的人,有人喜欢太正常了。
祁风漾怔住,他不是第一次听闻铃夸他,但却是第一次站在闻铃身边听她说这些,“你这么说,会显得我很小心眼儿。”
“你本来就很小心眼儿。”闻铃斜睨他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跟秦禹在一起吗?”
“这事还没翻篇?”祁风漾有点委屈,“我不想知道了还不行吗?”
闻铃对他晃了晃手指头,“不行哦,这是你要听的,忍着你也要听完。”
她跟他说她对秦禹不是喜欢,而是感激;至于发现自己对他没感情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跟人上床被她知道了。她对性.行为始终保持一个不排斥但也不渴求态度;至于他人需求,就更加跟她没有关系。
只是有一点,她认为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人跟其他人有过关系,她总归是会感觉不舒服。但她对秦禹做的事却毫无波澜。
让她对秦禹这个人认识更透彻的原因是:这人离不开性,并且是来者不拒。对他而言,性大概只是发洩他压力的一种渠道。有需求的时候,可以对你甜言蜜语;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把你一脚踹开。
跟他疏远,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种体面的方式。
“就因为他,我大学毕业前一直觉得是不是搞美术的都是这样的人。”闻铃皱着眉回忆。
实际上也没差,祁风漾笑而不语,“那后来你有发现搞美术的都是一群怎样的人吗?”
“我都没有走这条路,我哪里知道。”闻铃踢了踢脚下的积雪,“我跟你说,我大学很厉害的。四年连着第一,奖学金我也没漏过,所以我能有保研和出国的名额一点也不奇怪。”
“后悔吗?”祁风漾始终认为,如果闻铃选保研出国着一条路,她绝对能有不一样的人生。
哪怕她后面不会再遇见他。
“你别听秦禹说的,我根本不是自动放弃。”闻铃摇了摇脑袋,“不对,实际上也没差,确实是我放弃的。但不是放弃名额,而是放弃这条路。”
“为什么?”
祁风漾很惊讶,他知道闻铃在画画方面是很有天赋的。
“我自己明白,我画画是很厉害,甚至大学时还有人出高价要买我的画。”闻铃想了个通俗易懂的方式跟他解释,“但你应该也很清楚,创作很容易走到尽头。不用任何人提醒,你自己就会发现,什么时候在走下坡路。”
任何跟创作有关的工作,非常耗费作者本人的心力。创作的魅力自由又残酷,与其被人说江郎才尽,不如及时止损。
“只是因为这一点?”祁风漾不然,他根本不会相信单单就这一个原因,会放弃走这条路。
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是她从小就告诉过他的道理。
“……好吧,瞒不过你。还有是因为我发现我没那么喜欢再加上妈妈当时身体不好,我不会留她一人在南临。”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大木屋门口。
“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祁风漾想说的还有很多,他想说如果你愿意继续深造,现在也不晚;如果你担心你妈妈,你可以放心交给我来照顾……
“我不会说我后不后悔这些话。”闻铃走上一节臺阶,好让自己足够平视祁风漾,“我更想说,我不会否定过去的自己。因为有她,才会有现在的我。没有一条路是绝对平坦的,我能做的就是往前走。”
她眼珠很亮,亮得祁风漾能从闻铃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看我把我的整个人生,基本拼凑完成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了?”
祁风漾静了几秒,“在等我一段时间,很快了。”
闻铃转身想走,被祁风漾眼疾手快得捉住手腕,“能抱一下吗?”
“你真是得寸进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闻铃骂,身体已经向祁风漾的倒去。
闻铃说什么,祁风漾都一一应下。
他环着闻铃的肩膀,无比心安。
他心想,他这明明是得偿所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