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书名:闻小姐决定摆烂 作者:田一束
第76章
第76章
闻铃醒过来的时候,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天色已经渐暗,身边也没了温度。只有换了的床单和身下垫着的经期护理垫证明着确实有人存在的痕迹。
“走的还真快。”闻铃嘴里嘟嘟囔囔地下床,粘在皮肤上黏腻的不适感让她放下心来。
幸好没帮她的裤子也给换了,人和人还是要有点边界感才好。
她走出房间,听见厨房传出劈里嘭啷的声音,霎时顿在原地不敢再走。
“咦,铃铛醒啦,好点没有?”祁之茜手里拿着削皮刀从厨房探头,“我和你妈做饭,马上能吃了啊。”
“嗯,好很多了。”
看见不是那人,闻铃松了口气。但她也得承认,有那么一刻,她好像希望从里面出来的是那人。
祁之茜扬声建议,“去洗个澡吧,会舒服点。”
闻铃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心虚的不敢说话:她房间里的东西都被她搬空了,哪还有换洗衣服。
“沙发上放了洗干凈的衣服,你自己拿。”
闻言,闻铃扭头,沙发上确实堆迭着几件折好的衣物。
尺码是她的尺码,牌子是她喜欢的。
“……”
傻子,做这么明显,谁都能看出来我们俩之间出问题了。
闻铃这个澡洗了半个小时才结束,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被热水烫得像是煮熟后的小龙虾。
她头顶米白色连帽斗篷,小口小口地窝在沙发上咽下甜得发腻的红糖炖蛋。
“冷不冷?”江沁华审视她全身,看她脚上空空如也,狠狠瞪了她一眼,手上已经拿了一块毛毯盖在了闻铃的身上,嘴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她,“就像你祁阿姨说的,这么大个人,还像个孩子,冷不知道加,热不知道脱。”
反正闻铃懒得争辩,默不作声地听着自己老妈喋喋不休的数落。
“别人已经不舒服了,你还说她干吗?”祁之茜端着小桌子,把刚才夹好的饭菜放在闻铃身前,“吃点热的,补充点能量。”
闻铃听话点头,心里寻思:这都半天了,怎么每一个人问我们俩的情况。不会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吧。准备吃了再找我俩算账
“怎么?吃不下?”江沁华皱着眉问。
“没有啊,好吃。”闻铃回神,说这就吞下一块牛肉。
她拿不准现在的状况,又不想坐以待毙,只能脖子一伸,秉着豁出去的态度说:“妈妈,阿姨,我跟你们说个事呗?”
祁之茜欣然回应:“你说,阿姨听着。”
闻铃瞄了眼没搭话的江沁华,这两位妈妈看起来确实没有特别的表情,她用筷子轻轻地戳着米饭,说:“不久前,我贷款买了套房。”
说完,她偷偷地观察她们的情绪。
房是柴蕴陪她去看的,离这边不远,房价却低了不少。她不能说自己完全是冲动之举,但也确实不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本来她身上没背贷款,店里的生意也算不错,钱包慢慢鼓起来不少。就是因为这套房,加上后面所需要的装修款,她现在过得是有些拮据。
不过这房,她必须要买,家她也要搬。
算是她的底气吧。
出乎意料,江沁华和祁之茜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闻铃觉得她们对于她说的事情根本没感觉。
掀不起一丝波澜。
良久,江沁华才开口:“就这事?你自己赚的钱,怎么花是你的事。”
她看了眼闻铃,揪了她耳朵一下,“快吃吧,饭都凉了。”
说完,她就拿起闻铃放在一边不喝的红糖炖蛋返回厨房。
闻铃一时间对面前这种状况实在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眨巴着眼睛看向还在一旁的祁之茜。
“看我干嘛?吃你的饭吧。”祁之茜伸手帮闻铃掖了下毛毯。
“……阿姨。”
祁之茜了然,“你觉得我们会说什么?”
活了半辈子,要是看不出这两小孩之间出问题才有鬼了。只不过,这些事跟她们两个没什么关系。
年轻人的事自己去解决。
闻铃这姑娘乖,问题肯定不是出在她身上。
臭小子自己惹人生气,失去自己老婆,那也是他活该。
“不过,有句话,确实只能我来说。”祁之茜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别心软,必须让那臭小子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然他记不住。”
-
第二天,闻铃满血覆活的回到店里,经过昨天一整天,她是满血覆活,再没有后顾之忧。
反正她现在就给自己接下来的目标,总结出一句话:什么都不想,闷头往前冲。
“姐,早上好。”
闻铃推开门,看到坐在店里的吴应慈,楞了一下:“不是给你放假了吗?让你休息好了再来。”
因为卢翠平的离开,闻铃怕吴应慈一时间接受不了,特意给她放了一个星期假,让她好好休息。
吴应慈“切”了声,原封不动的把她妈在家训她的话说了出来:“与其沈溺在悲伤情绪中,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妈还说了,多多赚钱,来年扫墓,能给外婆烧最豪华的物件。你们可别阻拦我赚钱。”
闻铃跟于蔓妍对视一眼:这状态,跟打了鸡血没什么区别。
挺好,至少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你真棒。”闻铃张嘴就夸。
“哼,那是。”
于蔓妍看到闻铃拿起平板准备画设计稿事,突然想到什么,对她招手道:“小闻老师,差点忘告诉你了,昨天有人来找你,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
闻铃无奈,纠正于蔓妍很多次,还是改不了叫她老师的毛病。每次都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句称呼,“她有说她的名字吗,有人来找我应该都会跟我提前联系啊?”
“不知道,他好像只说了他是你的大学同学。”
听到大学同学四个字,闻铃瞬间警觉。
这么多年,她都没怎么跟大学同学联系,怎么会突然有自称是她大学同学的人来找她。
“于姐,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好。”
用不了多少功夫,孙习那张看见就会让人烦躁的脸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他在店里晃了几圈后,蹲在徐咛咛旁边跟她讲话,大概是徐咛咛没理他,他又讪讪地起身在店里东摸摸西看看。
吴应慈嫌弃地说:“他谁啊,长得跟个窝瓜似的,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闻铃沈思片刻,问:“他问咛咛什么?”
“嗯,当时咛咛再用平板画画,他好像看了眼就蹲下来问她在画什么。”于蔓妍看出闻铃面色严肃,很是紧张,“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别多想。”闻铃安抚她,心下却在推导孙习来这的目的。
太巧了,前两天沈令栀才来跟她说,她设计的衣服需要跟公司的造型组进行一次投票,投票获胜的作品才会使用。
她一开始还奇怪,影视剧中的服装还需要进行类似投标的活动吗。没想到沈令栀告诉她是因为这部剧里的服装,到时候会跟某个品牌进行合作,批量生产。
受众就不限于电视剧的粉丝,而是任何一个这个服装感兴趣的潜在客户。
闻铃没参与过这种事情,只能感嘆有钱人赚钱的花样就是多。
如果沈令栀没跟她说这事,她只会认为孙习从海安大老远跑来是有病,现在看来,他应该不是有病那么简单。
“咛咛的平板在吗?”
“在。”于蔓妍把包里的平板拿出来给闻铃,她赚了钱之后,就买给咛咛买了个最新款的平板。
闻铃点开绘画软件上的第一张图,看着满画纸配色抓人眼球的乱线,基本上有了自己的判断……
都这么多年了,这垃圾,还是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时间又过了一个星期,闻铃暂停接单,闭店给忙了大半个月吴应慈和于蔓妍放一星期的假。
她也准备把处理毛线的事情提上日程。
明天她就要去海安出差一趟。
这些日子,她联系了一些服装厂,想要通过跟她们合作,用自己能够承受的价格把毛线变成成衣,送往各地的贫困小学。
刚好借着放假这个机会,跟海安一位服装厂的老板约定好,面对面谈一谈着笔生意。
超出她计划之外的是——
吴应慈也跟着她一起来了海安。
“姐,你紧张不?”吴应慈挽着闻铃的手臂,四处观察这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闻铃好笑,紧张倒是不紧张,还没第一次跟祁风漾一起去公司来的紧张,只是……她看了眼快被吴应慈捏成腌菜的衣服,提醒道:“不紧张,但你能不能稍微松开点你姐的衣服。让我也能给这个大老板留下商业巨头的形象。”
听到闻铃的玩笑,吴应慈着才发现自己的力气有多大,连忙松开闻铃的袖子,用掌心抚平上面的褶皱:“抱歉啊,你妹有点紧张。”
“没事,不是有我吗?”闻铃还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铃儿!你怎么在这里?”
沈令栀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唰地出现在闻铃眼前,瞟到她旁边两个男人时,她的笑容又僵在脸上。
以后出门绝对要看黄历,这都能碰上。
祁风漾久违的穿了身考究的西装,头发也像是做了造型似的全部梳在脑后。
行,离开我,你就开始做造型了是吧!
闻铃鼓着腮帮子,拽着吴应慈和面前三人拉远了些距离。
拽半天没拽动,扭头就见吴应慈盯着沈令栀的脸,呆楞在旁。
闻铃只好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再不理远点,她剧烈的心跳声都要被他们听到了。
她对沈令栀解释说:“我来谈工作。”
“几楼?我们一起上去啊。”
“五楼。”
闻铃的回答,让三人均是一楞。
霍孟突然开口问:“跟谁?”
现在是不想回答也不行了,闻铃只能坦白:“阳启服装厂的老板,姓余。”
“不是,弟——”
“我先上去了。”祁风漾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电梯。
这种场景下,就连吴应慈都看出来她姐和她姐夫之间微妙的磁场。
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当然是站在她姐旁边。
“不是,姐,他怎么这样!”
闻铃垂眼低着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铃儿,我们一起上去?”沈令栀出声缓和气氛。
“不用。”闻铃情绪调整的很好,放在兜里的手紧握成拳,对沈令栀说:“旁边还有电梯,就不一起了,之后再聊。”
直到走到包厢门口,吴应慈还在替闻铃打抱不平。
“停。”闻铃用手机背面盖住吴应慈的嘴巴,“好了,别忘了正事是什么。”
吴应慈还有些不服气,但她姐发话,又不能不听。只好气呼呼地闭上嘴巴。
闻铃用牙齿碾了下腮肉,心想:等今天这事结束了,看她怎么找他算账。她气还没消,竟然敢这么对她!
她边想着,边推开包厢门。
餐桌正中间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男人抬起头。
不是闻铃的刻板印象,而是事实证明,像祁风漾和霍孟这样的老板,确实不多见。
多的是跟现在眼前这个男人一样——膀大腰圆,顶着快要秃顶的油头,眉毛乱飞的中年男人。
闻铃调整状态,礼貌问好:“余老板,久等了。”
余立成笑起来一口黄牙,“没有,没有,来坐。”
他拉开他旁边的椅子,示意闻铃坐过去。
吴应慈敢到不适,拉着闻铃不让她走。闻铃对她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走到余立成身边坐下。
“多大了?”
闻铃下意识拧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出她做好的方案递给余立成,“余老板你也是忙人,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余立成摆摆手,用他像针尖一样的眼睛上下扫视着闻铃:“不急不急,时间还很多。”他拿起酒壶,给闻铃面前的杯子里倒上满满一杯。
闻铃神情冰冷,问:“什么意思?”
不知道怎么,她突然想起祁风漾跟自己说他以前被人灌酒的事情。
仅一个动作,明明坐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两人,突然就有了高低之分。
屈辱、憎恶、无力……
原来是这种心情吗?
“我喝了,这笔生意算做成了吗?”闻铃冷漠註视着余立成令人作呕的面容。
“姐!”吴应慈从凳子上站起身,试图阻止闻铃。
“出去。”闻铃看了眼她,下达命令。她语气很平淡,却不容置喙,“你先出去,我跟余总谈完就去找你。”
吴应慈憋得双眼通红,她明白自己留在这也帮不了闻铃,剐了一眼余立成后就跑了出去。
余立成嗤了声:“你妹妹,多大了?”
闻铃捏着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冷静,她怕一冲动,把酒瓶砸这人头上。
她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我喝了,这笔生意算做成了吗?”
余立成手臂放在闻铃身后,举着杯子贴近她的嘴唇,“喝了,我们再谈。”
闻铃余光猛然看到了门口闪动的人影,她翘了下嘴角,接过酒杯,继续问:“你确定让我喝?”
“当然,喝了这事就算成了。”
话音刚落,闻铃仰头把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都说好酒浓香芬芳,她倒是只觉得辣喉咙。
余立成明显对闻铃越来越感兴趣,手掌将要揽上闻铃的肩膀——
“哐当”一声,闻铃手上的玻璃杯碎成片。
余立成楞了几秒,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头顶滑下,他抬手一摸,掌心血红,怒骂声随之响起:“你他娘的!”
他伸手就想要扇闻铃,瞬间被一股狠力踹飞出去。
“妈蛋,翻了天了!谁敢踢老子!!”余立成捂着肚子看到对方时,瞬间没了底气,再发出的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祁……祁总?!”
闻铃酒劲儿上头,太阳穴突突地跳,听到余立成的话,倏地仰头。
对着周身寒气刺骨,面若冰霜的祁风漾张开双臂,弯着眼睛撒娇道:“老公,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