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身,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 (2)
书名:前世今生 作者:寂蓉孤修
一回身,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 (2)
都该为人母了,哪还由得任性。】
青玉直盯着桑焰,她的眼神像两个黑色的漩涡,深,惹人沈迷,然,黑色的尽处,却如同触到血色的罪恶,稠密的惨烈杀人于无形。
变了,变了,什么都变了。
外貌,声丝,眼神……难道连本质……
【那水神岂不可以做祖奶奶了。】
桑焰不冷不热道。
‘啪!’
不轻不重的一掌,落去桑焰的脸上。
不疼,真的。
比起当年冰魄的那一下差远了。
比起心中的疼痛也差远了。
时间如同死去了一般的静止住。
罗佛桑焰没有言语,手中却是敛着无人察觉的法力,这一掌下去,水神必死无疑。
良久,桑焰慢慢的转身向外走去。
她不想在青玉面前开杀戒。
她已经觉察到,青玉失望质疑的眼神。
【你要去哪!】
【玉石宫不欢迎我,我要去冥界,找玄。】
玄?玄!
临回天界,幽夜玄直白的跟青玉说:
‘你们不似凡间,是有血缘的亲人,你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玄少似乎管的有点过。’
‘玉石神君应该明了,终有一天,我可以站在她面前,你却只能站在她身后。’
‘不会放她在你身前的’
‘是吗?天下间,唯我与她默契相当。’
请与当时就想起凤颜楼的一幕,确实,他是懂她的,只是一个轻微的眼神,他居然就能猜中,毫不犹豫的杀掉那个管事。
他们是同类人。
只是他的桑焰怎么会如那幽夜,冷血无情!!?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但今天的眼神,却让他不得不认清。
定是那玄少,不知教给她什么!
他不在的那么久,她竟……
愤怒与戾气油然而起。
【不准去!】
桑焰不语,只是紧咬着下唇,停下。
她在等他。
等他来抱她,安慰她。
也许她真的变了,但她对青玉的那份执着却是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愈加沈溺。
但她迟迟没有等到。
正迈步动身,却听后面暴怒的声息如此陌生的传来:
【罗佛桑焰!】
眼泪‘哗’就落了下来。
他究竟有多恨才叫的这般狠绝,连‘罗佛’二字都咬的那般彻底。
【如果你敢去,就永远别回来见我!!】
墨绿的长袍翻身而去,泠叮满目尴尬也隐身而退。
罗佛桑焰仰头静谧了良久。
却是去了……
悉听尊便
【小二,来壶风中碎,要碗断情面……】
却是来了天涯海角阁。
罗佛桑焰失魂落魄的进了断肠涯,眼泪不知怎的就干涸起来,连带着难以说出的悲伤,她不知该如何释放。
锐利,无畏,是她面向世人的态度,又是为何,一旦触到罗佛青玉的事,就如此的脆弱不堪。
【客官,你的面和酒。】
小二一脸的忧郁,无形中勾画着众人内心普遍的忧伤。
整个断肠涯除了落泪的声息无不是悲寂一片。
【哈,呵呵呵……】
居然又是因为!泠叮!!她真恨当初怎么就烧死她!
【呵,哈哈……】
他第一次打她!且连声安慰都没有就不见了踪迹。
他到底有什么还值得自己这般!
但自己怎么就这般没用!连恨他都学不会!
岑静的大堂里,罗佛桑焰一面吃着断情面一面不断的发出一串冷笑。
周边的一片悲情霎时有些变调,端着流伤苦饮的小二正欲上楼,蓦地停下,手抖的厉害……
这……
在数不尽的漫长的时光里,他从来没有见过在断肠涯会吃笑的……
前两天貌似有个在对面吃哭的……
这么赶巧,天涯海角阁这是得罪谁啦,要来砸招牌……
端着苦饮的小二,匆匆将手中的东西送出去,正欲去找云笑角的小二,就见罗佛桑焰猛地站起来,把起那壶风中碎,仰头就灌了下去。
小二正瞠目结舌的看着,就听:
‘啪’的一声。
风中碎的小瓷瓶子被罗佛桑焰细小的手掌捏个粉碎。
这一壶风中碎若是倒入凡间一座同小城池一般大的湖泊,怕是天下的凡人沾染一滴就会醉倒……
【酒!】
不大的声丝,却带着慑人的威力,小二情不自禁的就去了罗佛桑焰面前。
【客官,还想要什么酒……】
【把你们所有的酒都给我拿上来!】
悲从中来,今天就是真喝下几壶婆娑泪,她自己也不会醉!
罗佛桑焰一声低沈的惊喝,无论是云笑角还是断肠涯所有的酒也随之罗塔般全上了她的桌子,‘唰唰唰’所有的目光都被牵引了来。
【这位小女子,虽说是……】
很快,对面云笑角的人顺着酒走的方向蹙眉走了进来。
【滚。】
罗佛桑焰平静的将手中的碎瓷末随手扬到来人的脸上。
【你,别太猖狂,大家可都是远道而来!】
一面色沈悲的女子蓦地被点燃了情绪,失声叫喊起来。
【怎么?】
罗佛桑焰冷冷一笑,扫了一眼四周。
一副要以一抵百的样子。
【哎?这里也不能动武用灵力,着小女子这般喜欢喝酒,不如我们来比比好了,小女子如是输了,酒还给大家……】
一妖状的男子,见状出来圆了圆场。
【岂能这么便宜了她!】
旁边那人的同伙却是一脸垂涎的表情。
【对!】
【就是,太猖狂了!】
……
周遭引起一阵或讚同或兴奋的附和。
【好,我若是输了,悉,听,尊,便。】
【先师呢?】
断肠涯的小二匆匆问道云笑角的掌事。
【先师,半个时辰前刚走!】
【那怎么办!】
【从来没人敢在天涯海角阁闹事,这……赶紧派人去四处探寻一下。】
那边,酒塔刚去了个尖,却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倒下。
那些一脸垂涎状的男子却是暗自排在后面。
【好!好酒量!】
不断有人开口喝彩。
罗佛桑焰几乎不用低头寻看,只是一杯接一杯。
【好……】
周边的人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大多数的人是抵不了几口的,少数的人能敌三两杯算是不错,且桌上还都不是天涯海角阁排名前十的酒色。
不多时,周边的一众都醉了差不多,最后一个影子又应战而上。
周围醉倒的人,看两人实力不相上下,朦胧的叫好。
因为看那女子是杯杯不停,而站在她一侧的人儿,却是壶壶满贯,仿佛是在弥补之前没能上阵的缺失。
酒塔,渐低。
酒塔,露底。
酒塔,了结……
小二们怕生事,又将库房里各色的酒都搬了出来……
喝的正痛快,一伸手,什么都没触到,桑焰低头查看,所有被小二抬出来的酒坛都在高高倾倒在对面的半空,形成了一片壮观的酒瀑布,而而对面那人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坛附在嘴边。
美目狠瞪,看着对面的被整个酒坛挡住了容颜。
罗佛桑焰一掌将其击碎,酒坛后,一张如玉的脸上泛青的眸子闪过点点惆怅,微瞇着眸子,看着微怔的桑焰随后脚步浅移。
【放开。】
蓦地,一只清凉有力的手握住桑焰的手腕,桑焰抗拒的挣扎。
【小姐,不是有言在先,输了悉听尊便,跟我回去。】
【原来你一直跟着我。我不会回去的。】
刚才叫罗佛,现在叫小姐,待会指不定又叫成什么了。
罗佛桑焰咬牙看着面前这张让她欲罢不能的颜,恨不能上去咬他一口。
【听话。】
罗佛青玉默嘆了口气。
【听话?是你说让我永远别回去见你……】
桑焰看着低软下来的青玉,认真的翻出还没凉透的话语。
【桑焰。】
罗佛青玉一面双手捧着她的脸,一面唤着她。
【你打我……】
委屈的眼泪眨巴着就流了下来。
青玉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
刚才有外人在场,那声声的尖利让他怎么去维护她,水神又是女子,脸皮甚薄,人家好心来探访,却是几次上门受辱。
【若是……若是,先师愿让你伴随左右,我便不逼迫你回去。】
既然不想回去,那就……
【是你生了我不是他生了我。】
字字清晰冷静,字字却尖利刺耳。
四周缓醒的人和天涯海角阁的小二们,不禁眼神怪异起来……
【他是女的?】
有人指着罗佛青玉小声议论。
【不太像……】
【人不可貌……】
【想活着出去的赶紧滚。】
阴戾的眸子,黑中泛红,从清凉的怀里挣扎出来,扫了一眼四周,惊得围观之人步步紧退。
【桑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罗佛青玉深嘆一口气,满目失望隐藏了心疼。
曾经,或许烈性,暴躁也会做些出格的事,但至少不会如此刻薄,无情。
而此时甚至连眼中,赤/裸裸的杀意,都尽显无疑。
罗佛桑焰一滞,心房寒凉。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静静凝视着青玉失望的眼眸,喉头沁甜,眼前渐渐朦胧,脑海开始狂乱起来。
【吾为天,天为吾,世世代代唯而不休。】
【吾果真的有那么多罪孽吗,纵使吾曾为天下尽瘁如此!】
【桑焰,你在说什么?】
【这天下!是我的天下!孰人沾染,杀!】
【刃血的天空,最是妖娆,哈……】
‘噗……’
罗佛桑焰大口大口的吐着污血,面色转而惨白。
【桑焰!桑焰!……】
争
【桑焰!桑焰!】
纵使上一次桑焰玩心的愚弄他,他还是丝毫没有懈怠。
【桑焰……小二,先师呢!!?】
青玉飞快的抱起桑焰,问及一侧的小二。
【先师……一早就……】
【先师?】
小二愕然。
角崖兀的从小而身后现了出来。
【先师。请您……】
【她中毒已深,污血藏毒,毒上加毒,莫让污血染身,其余老夫也无能为力……】
角崖嘆了口气。
他以为,她是回到最初。
原来他错了,她是最初与最后的性格参半,外毒易解,但必会引发她心毒大发……
【先师,您何时回来的?】
待罗佛走后,小二一脸探寻的问道。
阁里这么乱,先师回来了怎也……
【老夫若不将这男子带来,怕是天涯海角阁连同在这里所有的人就难保了。】
角崖凝重的说道,此生,她怕是回不了头了。
小二惊诧的望望先师,又望望那两人消失的背影。
这话,竟然是从不在五行三界,却自由穿得五行三界之门的先师说的??!
【桑焰,你振作点!】
罗佛青玉瞬现在玉石宫,一面疾奔一面呼唤。
血顺着无染的地面,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快!帮小姐准备几桶水!】
匆匆瞥到一旁的浅如,张口吩咐。
浅如瞠目的有些楞怔,看着罗佛桑焰一头紫发加一身素衣满身的血迹,吓得有些踉跄的还猛点着头。
【玉少!水备好了!】
不多时,浅如匆匆来报。
【帮小姐沐浴。】
【玉……玉少……】
浅如手颤抖着,不知要从何开始。
小姐的样子,看起来一碰就会死掉……
万一,小姐在她碰到的时候死掉了……
【快点!!】
罗佛青玉边踱去外室边急喊出声。
【是……】
浅如‘扑通’就跪倒在床畔。
玉少从没这般着急过,浅如见这情形本就腿软,一听这吼声更是站不住了,开始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帮桑焰宽衣。
【玉少,小姐,小姐是不是要死了……】
不多会,浅如双手沾染着满满的鲜血带着哭腔,从水焰殿的内室冲出来,颤抖着望着罗佛青玉。
【你出去。】
罗佛青玉失神瞪着眸子,下一刻欺身入室。
罗佛桑焰,痛苦的躺在血玉榻上,身着的白色中衣早已染成了血红,大片的血迹与血玉交融,血玉的颜色仿佛深了许多。
【桑焰……桑焰……】
罗佛青玉半跪在床榻边,看她脱血的脸蛋上,自己留下的指印分外清晰。
‘噗’……
桑焰侧头将血吐出,乌浓的血渐渐流逝,让桑焰看起来越来越脆弱。
罗佛青玉从来都没有感到这般惧怕过。
‘污血为毒……毒上加毒……’
青玉低头敛目,伸手为桑焰解衣,果断的将她抱入木桶,让水完全浸没。
不多时,桶中的水就染成了殷红,青玉又起身将她抱入另一桶中。
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大片大片的血迹无辜渗出,眼看几个木桶的水都成了血浊,桑焰却没有任何起色,脸色几乎透明,本是蜜色的肉唇泛起了青色,身子比自己的还要冰凉,仿佛随时就要离去。
青玉一拂手,将床帘卷起,将桑焰包裹起来,便带着她疾奔跳入罗佛河。
若大的水花溅起,却是诡秘的殷红泛黑,而在那水花中,罗佛桑焰淡紫的长发如花芯萦绕,只在一瞬,只在一瞬便消隐了踪迹。
罗佛河水冰彻斥骨,站在外面的浅如本就没从小姐的重伤中缓过来,一见这情形,兀的瘫坐在地上。
【来……来……】
罗佛桑焰惊异的看着周围,好一片圣洁无染的天地,悠扬的笛声仿似要催人入眠,她确实好累,却是谁人在牵引她?
一抬头,一张绝色完美的脸清晰显现。
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庄重的盘卷在地上,她的瞳孔是比眼白更雪色的白,一尘不染,博爱无边,殷红细嫩的唇轻扬着,一袭白金水晶长袍,包裹着她玲珑的身段。
这……
这女子天姿绝色,每一点每一处的完美都深惹人着迷,却是不会有丝毫想要亵渎的意味,因为只要对上她纯凈的眼眸,内心所有的邪恶都会被点化而逝。
【你要去哪!】
景色突变,天空突然变得浑浊泛红,地上叶长出了不知名的红系植物,妖娆的未名花,流淌出清水色的液体,却散发着血腥浓重的味道。
强烈的气压,迫使桑焰无法抬头,地上的水色眼看就要遍布周边,而站在她面前的那个影子,从水色里渐渐映出了清晰。
暗紫色的长发如刚才那女子一般绵延的于其脚畔,暗紫的眼眸盈满着欺世的冷漠与绝情,一身清紫的罗纱,尽显其妖娆怒放的身姿。
依旧是不敢为任何人亵渎的角色,她的美比那银色的女子更甚,但每一处的妩媚都带着绝命的气息。
‘轰’……
天地霎时一劈为二。
一半圣洁,一半浑浊。
一半博爱,一半惨绝。
罗佛桑焰蓦地倒在地上,抬头看两个人站在面前。
竟是一模一样的脸!
却是天差地别的眼神与感觉。
【跟我走。】
银色的女子轻柔道。
【她是我的!】
紫色的魇气笼罩了桑焰的眼海。
【你什么都给不了她!】
银色的力量转瞬将不洁拂隐。
【你错了,我可以给她任何你不能给的。】
紫色的法力紧随而至。
【难道你又想把她逼死。】
银色的声丝不显丝毫弱势。
【哈哈哈,你不要忘了,蔓藤是因为信了你才死的!】
紫色的那畔则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阴戾的斥责!
【啊……】
罗佛桑焰痛苦的纠结,脑子如炸开般的疼痛。
【桑焰……桑焰……桑焰……桑焰……】
如梦呓般,连绵不绝的呼唤惊扰着罗佛桑焰的身体轻轻的抖动起来。
是玉,是玉……
罗佛桑焰一脸的解脱,转身想要奔驰而去。
走火入魔
【你想得到那个男人吗?】
身后,妖娆的声丝响起。
【莫听她所言,跟我走,他则会永远在你身侧。】
【但你永远都得不到他,他会离你远远的,只容你们留有绝世的忧伤。】
【情花可是会……】
【情花?当然会,但你的心根本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你看到没有!鬼和面,我那可怜的两个孩子,他们真心的相爱,却被这个该死的女人充斥去了哪里!】
【我的心,我只是让这世间更纯凈,而你,居然敢借我的身份,去凡间湖底赦放毒娘和幼苍!】
【哎?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我是为了你赎罪,想引他们度入轮回,你却释放他们去了魔界,自私充实你的力量。】
罗佛桑焰看她们激烈争斗着,按着青玉的呼唤的方向,一步步小心的后退。
原来在凡间是那个……但她又说……反正是她们两个在搞鬼……
【你想去哪?】
紫色的罗纱在桑焰脸边轻扬,险些迷乱了她的眼。
【我……】
罗佛桑焰刚要启口,却一眼忘进那暗紫的眼眸,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竟是跟面前两人惊人的相似!
【原来你们是……】
【桑焰,桑焰……桑焰……】
幻境外,青玉焦急的面庞若隐若现。
【你又想作甚。】
银色女子也一念而至,看着紫色女子不怀好意的望着外面。
【我在想,不如让她自己选。】
紫色女子冁然而笑,绝色生姿。
‘啪’……
风驰的一掌,将罗佛桑焰击飞出去!
【桑焰!】
桑焰睫毛轻颤,微微睁开双眸。
青玉疏开英眉,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醒了。
却不曾看,桑焰的眼眸闪过一丝银白。
裹着床帘的身子,一跃而起,闪去一侧。
【你才刚醒,怎么乱动。】
青玉担忧的望着桑焰,起身去揽她。
【无碍。】
一声轻丝,悠扬而至,听得人酥酥软软,连那不敢靠前的水佛鱼都停下游动的身子,围转在两人身旁。
只是这声丝温和却带着不容反抗的距离。
站在那就行。
罗佛青玉感觉到这个意思。
罗佛桑焰毒发似要痊愈,身体却还是余毒点点,体温出奇的高。
她暗自压下难忍,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玉哥哥……】
玉哥哥?
好……奇怪的称谓。
罗佛桑焰的身子早就反抗了,暗压着的痛苦,使她一点点挪揄着靠前,那清凉的体魄就在面前,那个她呆了几千年的宝巢就在眼前,为什么她还要忍受这烈火焚心般的痛苦。
银色女子的气息与其抗衡间,一抹紫焰欺身而进,将那银色压迫出身。
【小玉儿。】
情景突变。
刚才还对玉哥哥拒之千里的人儿,一开口,竟叫小玉儿?
那表情也变得比热情狂热更甚千百的虎视眈眈。
这一声叫的,那可谓融人心魄,本是游动不动的水佛鱼,竟都只是张着嘴巴,生生沈到河底,并远远退去。
仿佛他们已经闻到,那撩人却危险的气息。
罗佛青玉当然没精力去观察周围水佛鱼的状况,今天桑焰这是……
糟了难道是走火入魔?
在天涯海角阁也是,这丫头就胡言乱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哗。’
【你作甚!】
青玉惊呼,眼看着桑焰手力涣散松开床帘,一具光洁完美的胴/体,一丝不着的显现。
而周边青玉未觉的水色结界也应声而起。
刚刚还一身污血的身子,现下是白白凈凈的,唇色脸色也都恢覆的正常,甚至是……
咳咳咳……这是在想什么!
罗佛青玉别过头一念至其前,拉起床帘就要帮她围上。
【小玉儿……】
一丝柔媚的呼唤,带着丝丝连连的暧昧,让青玉一滞。
只此一滞,那清凉的身子衣襟大开。
桑焰扫了一眼,面色霎时羞红,两手紧接一拽青玉的两侧衣襟,却是将自己也裹了进去。
青玉一个后步欲逃,桑焰一个前步急拽,两人也不知是谁踩到青玉的衣带,身形一个不稳,顺着桑焰的后方就倒了下去。
两身交迭,一丝不透。
没有人反抗,没有人开口。
只是像两个未经人事的小夫小妻,在感受彼此身体的变化只剩下狂乱的心跳和错综的呼吸。
【小玉儿,小玉儿……小玉儿……】
蛊惑的声音不失良机的自耳畔传来。
别在一侧的颜,带着萤火缓缓别整。
清目对媚瞳。
一丝青光自青玉眼海浮动。
罗佛青玉咬着牙,将桑焰细嫩的腰身揽住,却在其身后握手成拳。
清颤的唇一口吻住桑焰的耳珠。
两人都抑制不住的嘤咛了一声。
【你想让他恨你吗。】
银色的光泽闪入幻境,将紫光桑焰带了进去。
【他是爱她的!】
紫光胜利的笑意带了些许轻狂。
【你用出来的媚毒,天下谁人能逃的了。】
银色冷冷的註视着紫光。
【哎,那我用在你这如何!】
【荒唐!】
【媚毒……】
罗佛桑焰喃喃自语。
她感觉到了,青玉的身子很紧绷,像是在抵触着什么。
【你懂什么,我根本就没有用媚毒,我只是将他心底的所想勾了出来,现在的他只是真实与心念在抗争,所以他才会这样,想,却痛苦着。】
【还不都一样,你就是在利用他根性的邪恶。】
【哈哈哈,当然不一样,若是媚毒,他可以暗示自己,并非心中所想,对神来说,心魔比媚毒更加残酷。】
【为什么?】
桑焰望着紫衣女子。
心中所想不才是真实吗?
【哈哈哈……你来告诉她,你不是最清楚吗?】
紫衣却意外的把这机会推给了银色。
【因为……神是凌驾世间的主人,神不可以有凡人丑恶的思与行,那会暴露缺陷,颜失天下,甚至会大失信任,惨丢仙位。】
颜失天下……惨丢仙位……
罗佛河水冰寒入骨。
清凉的身子,兀的滚烫起来,握在桑焰腰际上的手青筋暴突。
青玉久吻着桑焰的耳珠,将头埋去桑焰的脖颈。
良久。
一滴比罗佛河水还要冰彻的水滴,落在桑焰的炙热的皮肤上。
【桑焰……桑焰……我们不能……】
抉择
【桑焰……桑焰……我们不能……】
那冰彻的泪似冰滴落入焰火之中,没有被焰火吞噬,却将焰火冰冷。
桑焰的心也跟着寒冷起来。
明明那么炙热的体魄,却无法温暖一丝一毫。
炙热的泪也随之划开。
她想问他。
你是不是怕颜失天下。
她想问他。
你是不是在乎丢失仙位。
若是曾经,她当然问的出,但是她想到他在荒芜的罗佛山巅孤独了整整万年,又为了她这块不起眼的红石身生缺陷,且整整多耗损了五千年的功力。
他小心翼翼的保护她,为她宴请天下,同她拼死魔域,不顾危险闯入陀螺海寻觅,被她的报覆水神的行为害去边界征战险些无法归来,又因为……又因为她,下落凡尘斩杀妖魔……
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因为她,为什么她只是在给他带来磨难。
她怎么去问,她怎么能问,她怎能再看着他,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子,又因为她连最后的一切也惨失……
【好生的定力,居然能逃过心魔的折磨!】
紫衣女子面露惊诧。
但若是对着爱他的女子,真不知是该讚许还是该失落。
紫光一现。
一身清紫的罗纱应桑焰而起。
【她抉择了。】
紫衣抛却一时异色,笑意满开。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银光一闪,银色女子就不知去了哪里,连带圣洁的一半天地,消失无踪。
【走着瞧!】
紫衣紧接着也带着浑浊的一切消隐而去。
而罗佛桑焰抽身而起,一袭清紫罗纱,也只留得留得纱裙残影。
【焰,你怎来了?】
冥界,幽夜玄远远看见罗佛桑焰,总是波澜不惊的冷颜满目的惊喜。
【你一心为苍生,我来帮忙。】
罗佛桑焰掩没悲伤,一脸俏皮的笑意拂面,想起繁梨所说。
【苍生?我只是想早点忙完好去天界看你,现在你来了,倒是不急了。】
想想当日若不是怕这事情处理不完,脱不开身去天界情花节,哪会那么心急火燎的回来。
现下,不去也没关系了,桑焰已经在这里了。
…………
【玄,那是哪里?】
在冥界无所事事,接连几日罗佛桑焰就是跟着幽夜玄四处查寻走动着。
唯一有点不便的是,毕竟不是在自己家,处处的生人见了她那头异色的发丝,都禁不住的或惊恐或防御,幽夜玄又总是冷冷的不善于解释,见到幽冥王时,幽冥王都震惊的险些跳起来。
【黄泉路。】
幽夜玄抬眸望了望三途河那畔,启口道。
【好生的冷清。】
罗佛桑焰点点头,陡然现在黄泉路上。
阴风穿过,满目苍凉,眼前时不时的就有轻悠的灵魂飘然走过。
冥界几乎处处都是黑色压抑的气息,有这番清凈的天地已是很难得了。
【尘世繁杂,确是需要清静一番。】
幽夜玄也随之而来,点点头看看四周。
要么惨绝人寰,要么清冷岑寂。
这,就是冥界。
【风……风然?】
突然,桑焰破开淡然一声惊呼。
远处正走来一吊眉方脸粗壮魂魄,不是风然是谁!
【嗯?】
幽夜玄也寻目望去。
【她怎么会在这?】
罗佛桑焰惊愕的看着幽夜玄。
【天界几日已是凡间多年……她……不幸……命丧于此。】
幽夜玄扫了一眼她的魂魄,暗自打开她的生前幻境,断断续续跟桑焰解释。
【风然!风然!】
仿佛又回到凡间那无所忧虑的日子,罗佛桑焰边小步跑着,边呼唤的这风然的名字。
只是,她怎忘记了,风然是凡人,终会寿终,会死去。
【她不记得你了,从她死的那一刻,她就忘记了一切。】
幽夜玄慌忙拉住桑焰,幻境里看起来不容乐观。
【不,不……】
不。
不。
不能这般残忍。
她刚刚被她深爱的男子抛弃了,连风然也要将她忘记?
【焰,生死轮回乃凡间常事,是这样的。】
幽夜玄沈声道,风然的死实在是……
【但他们是不是也该有生前的记忆,这么漫长的道路,哭着笑着走过,不比面无表情茫然无知的走过,要好太多太多。】
【过了三途河,也终会忘记的。】
【能多记一会儿也是好的,也许还能听到,来自尘世的呼唤。】
桑焰蓦地幻化出一朵曼陀罗华,喃喃起咒。
黄泉路上霎时纯洁一片。
【桑。】
桑焰启目,已行至面前的风然满目温然。
幽夜玄正欲拉桑焰后退,风然却凶猛的扑了上来。
凡人的力量虽无法力却并非微弱,但桑焰一点都没反抗,任风然运力十足的打着。
【好狠哪!好狠哪!妖女!妖女!】
风然的灵魂泣着血泪,面相狰狞欲裂。
幽夜玄疾快的将风然的魂魄弹开,风然却又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
桑焰抓住幽夜玄想要点破风然的手,任风然自如。
‘噗’。
旧伤加新伤,一口鲜血,喷落到曼陀罗华之上,转眼间,所有黄泉路上的白色圣洁都变成了殷红的血色。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焰!焰!】
幽夜玄见状,不顾桑焰的不许,一掌收了风然,慌忙扶住欲倒的桑焰。
罗佛桑焰却看着幽夜玄的眼眸,以神色质问。
【她……是被人害死的。】
本不想桑焰再参与凡人的事,尤其刚刚看风然生前的幻境……就让他们重入轮回各安天命不好吗……
何苦……
【咳咳……那李锦呢?】
风然最在乎的人就是李锦,刚才她那般的狂乱,莫不是……
【还有一口气。】
幽夜玄查算了一下,答道。
还勉强活着。
我的事,孰敢管!
【知士,怎么回事。】
罗佛桑焰回到在冥界临时所居之地,疾快的唤出风知士。
她一向无所担忧的内心深处,如今竟然有丝忐忑。
【属下惶恐。】
风知士一直在奔走查寻,但一切却如石沈大海,断然无果,只能盲目猜测几番,迟迟不敢妄言。
也就在前不久听戮士说了罗佛桑焰的事,风知士才觉得自己现下的猜测似有可能。
【主人……或是玉将莫不是曾经结下何等冤仇?】
知士不敢抬头,只是试探的问道。
桑焰小主对他风士二人还是不错的,他们也曾想这是先师的爱徒,除了能闯闯祸,也不会怎样,要好生的保护,可据戮士说……他家主人居然会识得毒娘,幼苍那些都几乎绝迹的魔界之人……且当年在魔域,罗佛青玉不知,他们两个可是清楚的很,玉面修罗和鬼面大帝被角崖先师重伤,桑焰小主只是体力透支法力耗尽,并没有中什么毒,如今她发色尽显紫,眼眸又不是纯度的黑,分明是在往魔性的一侧发展……
【何以见得?】
【属下试图去风然的生前查看,结果发现已经被结界了……】
知士当然不能说出那些所想,无论那是真是假,那是对主人的不敬与质疑。
【哦?】
难道是魔界所为?
罗佛桑焰想起之前在湖底毒娘那凄厉的眼神,虽不记得后来跟他们说了什么,但那眼神里藏着的绝不是一句两句就可以化解的恨意……
【而且,幻封,也死了。】
幻封?那个在边界想要害死青玉的幻神?
【什么时候事?】
罗佛桑焰沈声问道,看来这这幕后之手已迫不及待想灭口了。
但在边界的时候,貌似毒娘等人还未从囚洞里放出来……
【就在玉将回来的那晚,但实际上消息是在主人等下到凡尘才放出来。】
自边界回来风知士本是一刻不停的守着幻封,却不想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