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 (1)
书名:前世今生 作者:寂蓉孤修
一回头。 (1)
【繁梨!你干了什么好事!】
罗佛桑焰怒目圆瞪毫不客气的大呼其名。
【跟我可没什么干系!】
繁梨也不介意,耸耸肩,一脸无辜。
难道……
细细深闻,残在鼻观的是……玉醉沈。
【这是……?】
罗佛桑焰有丝不可置信的环视四周,满目的梨花古木。
【梨花宫。】
繁梨一脸无害的含笑。
【梨花……宫?他呢?他去哪了?他在哪?!!】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玉沈醉让她有一点点……玉沈醉!他为什么要用玉沈醉!他昨天说……他要去修行……感应,感应,感应呢!为什么感应到他的只是一片空白!!
罗佛桑焰眉心紧蹙,翻身下榻蓦然临空消散。
繁梨正欲上前挽留,只觉衣襟被牢牢禁锢,一转眼,罗佛桑焰速现在眼前,两只小巧的脚丫正踩着自己的,狭长目在渴求一个答案。
心,瞬间低落了些许,在天帝颁令的一刻,在别行殿的时段,繁梨看着罗佛青玉的侧影背身就是这种感觉。
【边界……征战。】
【哈,他骗我,他骗我……】
‘我明日要去修行……’
‘只有我等可以前去……’
罗佛桑焰无力地松开繁梨的衣襟,一侧身,向着别行殿的顶臺穿梭而去。
殿臺之下,远远翻滚的云层里,飘来一个浅绿色的水晶幻球,桑焰轻轻一点,一张深情满满的脸清晰的显现。
繁梨紧随而至,那幻像兀然的消逝。
【是因为水晶宫的缘故?】
【桑焰,别多想了,这对他也确实是种磨练……】
繁梨一收玩世不恭的表情,轻声上前安慰。
【多久可归?】
【火煌第一次征战,历时三百年……】
内心的低落没能驱散,但他无法言诉,他不能告诉桑焰,在他慎重的预言中,罗佛青玉会战死边疆。
想念他
【罗佛桑焰!】
罗佛桑焰充耳不闻,依旧躺在僻静的角落一脸僝僽的样子,深深的仰望着碧落。
【你是来学修行的还是来赏风景的!】
火煌挑挑眉,居然好脾气的闪去她的面前,一张倒立着放大的刚硬线条,满满的遮掩住湛蓝的纯凈。
真是的,当日繁梨说今日开始要在火神宫修行受教,她就想到没好事,一方面自己还欠火煌一个陀螺海的答案,另一方面火煌的性格暴躁,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万一擦出点火星把火神宫也烧了,可就有的玩了。
【为什么又要修行!】
当即罗佛桑焰火力十足的喷向了繁梨。
【女神!之前去陀螺海是试探你们的天成能力,如今是锻炼教导你们后天如何修行!】
繁梨双目虔诚,丝毫没被对方莫名的暴怒点燃。
【那为什么一定要去火神宫!】
咦?这个之前风之士似乎有说。
【女神!火神掌管众仙修行,此外……他要最先挑选有善战潜力的幼仙,充实军力。】
繁梨依旧羼夹着玩味,却回答的一本正经。
【可不可以不去……】
罗佛桑焰蓦地怅惘起来,她想念她家里的神子。
若是他,一定会一脸的温润,万般不舍但还是会哄她乖乖前去。
若是他,一定会摸摸她的脑袋给她一个蚕蛹式带着清凉的拥抱,覆灭她的浮躁。
若是他……若是他……
想着这些若是,眼眶不禁泛湿。
而睡梦中的罗佛青玉,深觉一阵心痛,仓皇的从梦中惊醒,手下意识的想抱住身侧的……终是哀戚的发觉……这是边界……不是玉石宫……
【天座,为何是您亲自出马,水神呢?】
罗佛桑焰干脆闭上眼眸,懒懒的探问。
【泠叮又不是专门管你们这帮幼苗的,况且水晶宫需要重建,她身体又没很好地覆原,不如,稍后你陪同本座前去探视?】
见罗佛桑焰迟迟不肯起身,火煌干脆单手掐住她的脊骨,像提小兔子一样将她提起。
【疼。水晶宫,小仙还是不去了。】
雪白的脖颈上霎时紫黑一片,桑焰却只是有气无力的作答,水晶宫,虽然自己是一点惭愧之心也没有,也实在没心情去插手他们的事。
【你怎么回事!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罗佛桑焰!罗佛青玉走了你就不会活了?那要是他……吐!咳咳咳……】
耳听那不吉利的字眼就要冒出,罗佛桑焰猛地从地上拔了一把野草,‘呼’的塞到火煌的嘴里,火煌啻楞了一下,立马将其吐出,剧烈的咳嗽让他英俊的脸面红如残血,眼看火气就要冲天,罗佛桑焰皱了皱脸,识趣儿的跑开了。
【罗佛桑焰!!!】
一声炸响,叱咤半空。
徘徊在火神宫周遭的繁梨顿觉不妙,匆忙前去探寻。
火煌的安排
火煌追至万征堂前,见幼神皆至。
繁梨又正护在罗佛桑焰跟前,稍稍掩下炽盛的戾气。
【咳!闲杂等,退下!】
繁梨左右巡视,发现就他一个被冠名‘闲杂’,看着罗佛桑焰耸耸肩,无声的说:
【小心一点,有事叫我,我不会走远。】
随即消散不见。
金鳞儿的得意的看着罗佛桑焰,故意将其余的幼苗与之隔开距离,泥蕴生只觉这样令桑焰难堪,不由的迈着小小步子往中间挪去却又被金鳞儿恶狠狠的瞪回了原处。
【很好,此方受教将有本座亲行,上次尔等修行匆忙,这次就先相互认识一下!】
火煌满意的点点头,语毕,金鳞儿即刻就要突显出声。
【罗佛桑焰!从你开始!】
利剑一样的声丝,吓得金鳞儿瞠目结舌。
【小仙罗佛桑焰,来自罗佛山巅。】
罗佛桑焰风轻云淡的开了口,微微向一侧点头示意,却是有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小仙金鳞儿,为神海域鱼神统领之女。】
金鳞儿一面甜甜的向四周含笑,一面稍稍踱步去罗佛桑焰那里,声细如蚊却又能让周边听个清晰:
【那个寸草不生的烂地方,难怪会生成这神不神鬼不鬼的样子,如今连她兄长也不在天界,跟个孤儿没什么两样。】
其余幼苗则会意的点点头。
【小仙苌楚,属木系花草一科。】
【小仙茺蔚,同属木系花草。】
【小仙灯古之,是凡间千年修行成仙的一盏青灯。】
哦,是修行途中最先逃之夭夭的那个。
【小仙贝叶,皆为木系一族。】
【小仙芭蕉,皆为木系一族。】
【小神八角枫,皆为木系一族。】
三棵树苗倒是口调一致,很有同族精神。
【小……小神泥蕴生,土,哦不……泥……泥之子……】
泥蕴生本来就没多大胆量,看着这么双眼睛盯着自己,更是心跳如雷,口不择言。
【嗯,各自站去你们同手者一边!哎呀!罗佛桑焰,怎么办,你的仙缘也太差了,连个同手者都没有!】
火煌早就看出端倪,故意大喊出声,罗佛桑焰面不红耳不赤,倒是一脸鄙夷的望着火煌。
【小神幽夜玄,来于冥界。】
这时一道黑影飘荡着闪去,定落在罗佛桑焰身旁。
【为罗佛同手者。】
随之补来最重要的一句。
【玄儿,以你的法力何苦还要来此受教。】
火煌皱了皱眉,这幽夜玄小小年纪向来桀骜残暴,心比天高,今日怎会……?
【幽夜虽法力略高,但因从未受此修炼多有不足,望天座不吝施训。】
幽夜玄略低头颅,黑色的斗篷轻轻向前晕开,油墨般的长发如一段上等的丝绸,醉人心怀,谁也都忘记上次他冷若冰凌的眼神,随着他的到来不禁/看得如痴如醉,他慢慢抬起头,露出苍白明凈的容颜,冰如刺刀的眸子竟化成一汪秋水,扬起粉色的薄唇,看向罗佛桑焰。
【一心寻教,实属难得,这样,鳞儿你以后就跟着玄儿,让他多带你几分,罗佛桑焰,你的法力也修炼的尚可,和蕴生相互扶持一下。】
上次陀螺海之行疑点重重,避免再起祸端火煌狡黠的做出以上安排。
小丫鬓
【今日至此,明日,开始练习学术,众等可在一起学习四项!速度,技巧,辅助,恢覆。所谓速度,不是闪的快,而是灵力可以在最短时间发挥的精、快、准;所谓技巧是很好的寻找对方的弱点,攻击不足,脱身方法以及基本的灵力的提升,而你们各自的灵力想要很好的超卓,之后会分派到各族系的优异仙子神子左右进行历练;所谓辅助,则是天时地利,只可惜之前尔等修炼去的不是魔域……】
火煌说到这里刻意若有所思的盯了盯罗佛桑焰,才继续说下去。
【魔域是天时地利的一方奇特存在,以至于所有闯进去的外来者,都有去无回,如果有朝一日你们可以征服那里,那天地间恐怕再没什么所畏惧的了。所谓恢覆,当你遇到劲敌而无法逃脱时,如何有效减少及快速修覆消耗,当然还原本体会是最有效却又最危险的方法。】
貌似是太久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火煌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明日此时,在此聚合。罗佛桑焰,现下命你同本座前去水晶宫探访水神!】
即使口气很差,众幼苗还是明显的感觉到火煌的偏爱,纷纷不屑又妒忌的望着罗佛桑焰。
【毕竟……毕竟,桑焰是……是天座的门下。】
火煌带罗佛桑焰走后,幽夜玄也消影而去,落下一干愤愤不平的幼苗,泥蕴生好心的向他们略作说服。
【干嘛!你跟她很熟啊!这么帮她说话!】
金鳞儿不满的嘟着红润的小嘴,嗔怒的眼神生生的快要把泥蕴生看穿。
【没……没,鳞儿,你别……别气……】
说着说着,泥蕴生就殷透了脸,那色泽比金鳞儿的嘴儿几乎还要红。
【泠儿,泠儿……】
一进水晶宫,火煌就耐不住沈稳,连连呼唤。
【咳咳,天座,註意点称谓。】
眼看着前面仆从众多,罗佛桑焰无奈的提醒。
【我!……泠叮,呃,……水神可在宫内?】
火煌郁郁了一下,还是中肯了罗佛桑焰的提醒,上前逮过一个在修缮泉清殿壁的丫鬓,开口询问。
【啊!天……天座,回禀天座,水……水神应该在修葺偏殿……】
小丫鬓仓皇的险些跪倒,轻薄的身子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你怕什么,本座又不会……你,你是……】
火煌眼前一亮,只觉这小丫鬓很是眼熟,单指一挑抬起她的下颌,蓦然想起这是那个……前几天他要冲入火海时,奋不顾身阻止自己却被自己搡倒的小丫鬓。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天座,小婢水淙……】
小丫鬓几乎带上了哭腔,一时间心如雷击,不知所措起来。
【那天,摔疼你了,是本座的不是。】
火煌所有的脾性在一瞬间扑灭,只落得一丝淡淡的愧疚涌上心间。
剪不断,理还乱
【啊?】
小丫鬓水淙抬起惊慌的眸子,眼眶中铺满的泪水就那般荡漾着隐隐欲落,却被突然间的转变扰得更乱了方寸。
罗佛桑焰也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看火煌又看看水淙,只见这丫鬓长得清纯可人竟有两分水神的小家碧玉之感,苍白的肌肤似乎是连续疲惫不堪的结果,樱桃的小口颤颤的半张着,噙满泪水的眼眸更是彰显出她的楚楚可怜,一身水蓝色的布纱襦裙却显示出其身份的卑微。
火煌竟也有些看迷了眼,眼目中流露出难得柔情,他该不是想水神想疯了,即使有一点像也当成了…………
霎时,三双眼睛,两双面对面看定了格,就在这时,罗佛桑焰看到四目交光的背后,泠叮面色怠倦的走了出来。
【泠叮姐姐,您身体好点没!】
罗佛桑焰笑得一脸春光明媚果断的从火煌和水淙之间穿了过去,那声‘泠叮姐姐’叫的她自己听了都要酥软了骨头,说不上为何要这样做,怕火煌和泠叮有误会?也许,毕竟他们的误会已经太多太多了……
【哦,是桑焰啊,无碍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即使是满目的疲倦,还是换上一副待客的笑脸,忙上前相迎。
【天座想来探望您,家兄远征不能至此,桑焰倍感荣幸能以身代劳。】
罗佛桑焰快进几步,怕泠叮走进看出后面两个有什么倪端,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快进来,那日可多亏青玉救我一命,你还在这跟我客气什么。】
泠叮挽了罗佛桑焰就要转身,那眼神却连一下都没舍得往火煌那里探寻。
【天座他……】
罗佛桑焰刚要开口,就被泠叮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天座大驾,敝宫简陋,您自便。】
只见她只是微微的将头别去一侧,眼神也不知是看着什么语气会变得那般冰冷无情。
【禀水神,天座那日可是几乎不顾性命的想去救您,只因小婢……】
水淙看着火煌忧伤的望着伶仃的背影,禁不住大着胆子替火煌言好。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放言!】
不说还好,这一说泠叮把满腔莫名的怨气都抛向了这个无辜的小丫鬓。
【水神既然不便招待本座,本作也不便打扰,只是宫中缺一名丫鬓,天帝已派不少仙神协助水晶宫重建,此丫鬓可有可无,不如水神做个顺水人情赠予本座。】
终于,火煌看不下去了,语气一改一直对泠叮的温婉柔气,生硬客套的话语仿佛瞬间将两人隔开一道天河。
天河这畔,泠叮一下慌了神。
【火神宫……不是从不入女眷的吗……】
喃喃细语,恐怕也就身旁的罗佛桑焰能听到。
【多谢了!】
天河那边,火煌带着那丫鬓消失无影。
泠叮的自白
我是泠叮。很久很久以前我只是尘世一个小小的凡人。
一世世的孤苦,和不可以洗涤的生生苦难,只是上天为了磨练我的意志。
千年之后当我成为仙的一刻,所有尘世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唯有那无数个未知日夜的孤独如毒虫般啃噬咀嚼着我的肌肤,唯有现在我满心的苍白如无底的空洞。
而神的时光更是太过漫长,漫长到我的种种记忆似乎都成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我永远忘不了的是他火一样多情而温暖的瞳与颜。
那日,诞权殿上,我的余光扫过那个与我并肩在一起的男子,我的心突然被莫名的悸动泡满了。
那饱满温度的双眸像火一样将我包围,仿佛将我带入日不落的星际,他满脸的英气和涉世未深的纯凈轻轻点动着我风平浪静的心海,他化身成雪白顽皮的浪花,常兴不败,我甚至看到那一滴滴的水珠从天而降激起的涟漪,挑动着我最脆弱的灵魂深处,播出一种叫做感情的种子,生长发芽……
是的。
我爱上了他。
火神。
这个叫火煌神子。
这个从火焰极峰里迸裂出来的神子,成了我这一生难以抹掉的伤痛。
而那抹温暖,也成了我在冰冷的神的世界里所有的依恋和坚持。
没多久,天帝就为我们安排了漫漫的修行,偶尔的偶尔火煌才会与我一并,毕竟我们在五行中是相互背驰的。
随着法力的剧增,他开始独自率领天兵平息战乱,每次的出征,别行殿上,我总是痴痴的望着他的背影,一天天一年年期盼,他能平安归来。
虽艰苦,啻,接连的功绩赫赫,火煌最终被誉为天座。
而我还是停留在水神的称誉上,却时时刻刻笼罩着他的痴恋,他的的荣光,也开始幻想着有一天,天帝圣恩,赐我与他结为美满连理。
然,天帝肃容。
啻,一话成局。
水火永不容。
却不曾想,火煌依然如故。
于是,我开始逃避。
我常常看见天帝称讚的眼神,似乎是对我行为果断的肯定,我总是仓皇回应,心里是说不出的憔悴。
我懂得,如果我等执意。
天帝必罚。
不过贬入凡间重新开始。
我,不在乎。
难道,爱有错吗?
只是火煌历尽如此艰辛,才登上独一的天座之位,我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因我而化为乌有?
万年多之前,火煌同我伴幼仙在魔域修行,我被引闯禁地,被玉面割掉了影子,后落到魔界。
魔界将我影幻化成形,用它来引诱予火煌,那影子法力虽薄,但思想与我无二,于是我将所有的爱恋全都通过影子倾註到火煌身上。
然而我的影子在火煌的痴恋中渐渐有了自己的独立生命力,她依附于我却又背叛于我,在多少个寂静的夜晚,我听到她在熟睡的火煌身畔轻声呢喃。
煌,煌,叫我芸央,叫我芸央……
那几百年,火煌与芸央厮守,是我一生中最痛苦也最快乐的时光。
但影体上有魔界的毒咒,火煌不清,我不楚,几百年来也一直相安无事。
却在后来的神魔战乱中,听闻天兵言述,在刀剑相刃之际,战场上响起毒咒咒语,火煌的功力忽退千里,被魔将刺伤。
最终火煌虽平安归来,天兵天将却损伤惨重。
天帝怒。
将火煌打回焰火极峰思过两千年。
又放言我深受内伤让我闭关修行,却将我与我的影子芸央铐上海魂链分别沈入两极火与冰海之地。
四百年,整整四百年我坠落在火海深处经受着烈烈焚烧,我的水体之身一次次化为灰烬,一次次挣扎着覆苏,没有思想,没有言行,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影体深葬在冰海的根源,经受着世间最难以想象的寒冷,一次次支离破碎,一次次破裂着重生。
他,好吗?煌,你好吗?对不起……我害了你……我害了你……
我如此厌恶我自己,厌恶自己的无能,他在经受何种的痛苦,一定是比我更难以表述,两千年,两千年,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也让我来分担……
天帝容我回天界时,将芸央抛入了陀螺深海并给了我碎骨的一掌彻底隔断了我与她的连脉,我心冷然。
却在天帝挥手割去所有那些和火煌的记忆的一霎那,所有的惶恐和悲伤同时涌上心头,那四百年没有流淌的泪水,蓦然而下。
天帝赋予我一个没有生命力的虚假身影,影子的隔断,几百年的惩戒以及天帝的一掌让我内力大减,但我都已记不得,我只知道我病了很久,很久,需要慢慢,慢慢的修覆。
而我也渐渐听闻,火煌因为爱上了妖界的女子,触犯天规,那妖女已被处死,火煌被打回火焰极峰思过。
一千六百年后,火煌出来那日就先来探视我,问我如何。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看到他时,总觉得有力的一掌几乎要震断我的五臟六腑,心更是没由来的恐惧与悲伤。
况且,一个背叛过的人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我开始试图转移我的精力,想努力去对别的神子示好。
而罗佛青玉的出现,也终于让我看到一丝爱的期望。
但是陀螺海一行,天帝的深忧,让我不解。
直到芸央的出现和回到曾经的与我覆合,所有的真相砰然而出。
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等重伤而归,聆倾殿引退之前,天帝波澜不惊的问起。
水神可曾记得万年前的大过?!
我扑通跪倒,我终于明白,真相要随我的腐坏而腐坏,此生煌与我,永无可能。
火爆丫头
【知士,你可知青玉去何方征战?】
火煌走后,泠叮一直默默不语,罗佛桑焰找了个借口,便逃了出来。
【主人有所不知,历次战事为避免伤及无辜都隐于边界幻境之中,而边界涉面极广即使只有一掌之地,即可生幻境无数,错综覆杂,且时刻变幻,即使历届征战之将也难以仅凭回报的战事消息判断大体方位。】
知士面露难色的启口。
【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
罗佛桑焰撇着嘴紧盯着知士。
【这个……属下仅是推测,火煌可能会有办法,但他对主人您似乎有一定戒心,怕是……火煌来了。属下先告退。】
正说着,前面梨花宫一侧显现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先一步就晃到罗佛桑焰面前。
【你在跟谁说话?】
火煌挑挑眉看着罗佛桑焰。
【天座,您能否不要这般神出鬼没……自言自语下也能被您逮到。】
罗佛桑焰长松一口气,却有惊吓后的舒缓之像。
【油腔滑调,本座不管,水神的事你可欠我一个答案,直到现在你都只字不语!】
火煌像想起什么,暗自嘆息了一声。
【这个,很多事情尚不明确,等小仙查明之后,自会禀报。】
风知士和风戮士之前有去陀螺海探寻,海娘安然,但水神是同芸央一起消失的,芸央不知去向,只能从水神本身下手,现下水神正烦事缠身……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本座要把那丫鬓赐给你!】
说罢,暗使了个眼色,罗佛桑焰不用看也只几丈之外,站着的是谁。
【天座不是特地向水神要来的么,小仙可不敢奢要!】
罗佛桑焰婉言相拒,她可实在不愿再参与其中。
【本座宫中从不需要女眷!再者是赠予你,你惧何!】
火煌瞇着眼睛散发着要火大的信号。
【小仙也是寄住在别人宫中,怎好擅自附带丫鬓。】
说罢,也不待火煌回答,便闪进梨花宫,火煌气极,紧随之。
【桑……天座怎有空莅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繁梨正坐在梨花宫正厅梨壤殿看桑焰回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定睛一看,后面还跟着一个火煌。
【咳咳,无妨,无妨,本座偶得一水系丫鬓,繁梨兄也该知,本座宫中不需女眷,况且是水属,赠予梨花宫,再好不过。】
火煌双手附在身后极具气派的将话尽量说得婉转,余光瞥见繁梨,一双精灵的桃花眼跟罗佛桑焰紧对着什么暗语。
罗佛桑焰看着繁梨的眼色就知在问自己怎么回事。
火煌在桑焰也不便开口,只是传述跟自己无关,免滩浑水。
火煌猛地回头,火气‘噌噌噌’破壳而出!
【罗佛桑焰!我忍你一天了!现下不就个丫鬓!有那么难收吗!】
火煌就是火煌,火气一出,周围的温度霎时都高了起来!
【既然不难,你为什自己不要!】
罗佛桑焰也不甘示弱,语气如岩浆喷裂,就顶了上去。
【若我能收!还赠予你作甚!】
火煌一掌拍上厅内的万年古梨木桌的一角,仅凭掌力五个清晰的指印‘咵’的深嵌成了印章。
【既然不能,干嘛逞能,抓不到狐貍自己还惹一身骚!】
罗佛桑焰毫无怯色,站在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古木桌前,‘咵’一抬手,一个小巧的手掌交错附上火煌的,‘啪’几尺厚的桌角应声碎裂而落。
【你说什么!】
火煌猛地抬起手掌,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仅及自己腰身的小丫头,毒言厉语,一脸的倔强!
【怎么!你以为我怕你啊!】
罗佛桑焰狭目厉瞪,两手暗自晕上力道,随时准备承接。
【我收……】
眼看着桑焰这丫头就要吃亏,而大厅里,栽放的一圈新鲜的插水梨花,已泛上了火烧一样枯黄的卷边,院内的梨花古树也有岌岌可危的险情,繁梨深吸一口气一声示弱的轻诉,让两边战火赫然而止。
【你收什么!家里都是小童,收个丫鬓回来,作甚!】
罗佛桑焰仅停顿了一会,紧接着侧脸冲着繁梨就吼了出去。
繁梨一脸委屈的样子,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繁梨,你最近很不正常啊!?】
火煌突然一转脸也更移了战点,微瞇着深邃眼眸紧盯着繁梨,步子段段紧逼一副要将其看穿的模样。
罗佛桑焰一看火煌狡猾的想要转向从繁梨下手,‘噌’的蹦到火煌面前,使着小小的蛮力拼命将火煌推离繁梨,但火煌几乎不为所动。
【如此这般,不如,赠予小神幽夜!】
就在这时,一团黑色的影子飘至而来,幽夜玄悄然立在门厅一侧,沈着的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
只见先开口的是隔在火煌和繁梨之间的双手掐腰面向幽夜玄的罗佛桑焰。
【玄少也在天座门下修炼,这段时间会暂住在梨花宫。】
繁梨一面将双手搭在罗佛桑焰肩上暗压着她张牙舞爪,一面自然地点头笑看着火煌,心里却是在头疼的嘆思:这丫头,莫不是想与天下为敌。
【玄儿,既然如此,劳心了。】
火煌蓦地闪去幽夜玄的面前,低声细语。
【你这小子,几次三番的跑来袒护那小丫头片子!】
说完意味深长的与幽夜玄的漆眸相对,没再往下说,却果不其然的看到,这个一向冷漠无情地小魔头,白皙的脸居然泛起一丝红晕。
【事毕,本座告辞,罗佛桑焰,下次本座再领教你的刁蛮。】
话罢,身消。
火煌脾性火爆,但贵为天座,从无仙神敢与之争执。
直到罗佛桑焰的出现,虽然与这小丫头历次争端最后都是火煌吃哑巴气,但是气焰有出有入,心里却很是舒坦。
火煌走后,罗佛桑焰可气坏了,都是这个!!
什么??
对!幽夜玄!
【你你你!从哪冒出来的!他跟你窃窃私语什么!啊?……唔……】
罗佛桑焰一头晕红的头发几近炸开了花,满脸戾气的闪到幽夜玄的面前,望着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冰冷美少年,毫不客气的指手画脚。
繁梨见状,倾身上前,一把捂住桑焰喋喋不休的小嘴儿,谁人都知,幽夜玄嗜血如魔,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莫不是想连这个也惹爆?
且这丫头平时看起来不是挺淡漠清风的,一爆发起来居然完全不受掌控,现下看来真是不好伺候。
现状
夜,明凈。
罗佛桑焰抱着她的梨花枕,闷闷的趴在梨木雕花窗臺上,窗外不是清冷的罗佛河,却是一株株花开满树的梨木,鼻息间饱满的梨花香气为她冲淡去不少的烦忧。
却冲不淡她浓浓的思念。
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罗佛桑焰将梨花枕放去一侧,她默默的张开双手,抬起头,仿佛想要拥抱苍穹一般。
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罗佛青玉,静静的站在战篷之外,抬起如玉般温润的眸子仰望天空,记忆中她如阳,如笑,如嗔的脸蛋儿,荡漾眼前缓缓绽放,幻化成她要疾奔而来的样子,如玉的圆眸晕染上笑意,自然地伸开手臂,对向天空。
【桑焰?焰焰,焰焰,焰焰……】
旭日乍升,罗佛桑焰的耳畔就传来繁梨咒语一样的呼唤。
几个月过去了,现在繁梨终于完全认识了罗佛桑焰。
这丫头不知是个几面派,对陌生者,冷如冰霜,淡漠如风即使生成敌对也不会流露一丝情绪。遇到熟络者性格几乎变得如同火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时她眼中的冰似乎是随时为生成火而准备的……还很不可一世。而现下还有很要命的一点,她很喜欢赖床,几次修炼都差点和幽夜玄一起迟至,被困在火神宫思过的几天也不知悔改,只得自己天天这般催命一样的唤她,哎,他曾经温若如水,心怀若谷的柔弱的蔓藤……怎么会……
繁梨当然不知,在梦里是罗佛桑焰能看见罗佛青玉唯一时刻,她怎会舍得早醒!
现下更是像无尾熊攀在树上一般,四肢齐抱着梨花枕头,在终于听到繁梨的呼唤之后,朦胧的看了看四周翻过身去,背对着繁梨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伸小懒腰,才回过身。
【小梨,早啊!】
仗着繁梨的纵容和幽夜玄的喜怒不形于色,罗佛桑焰更是有些没大没小。
不过,桑焰发泽的赤度减轻了不少,又隐隐变回从前,说明魔毒应该是控制的不错,这是恐怕是繁梨唯一的安慰了。
【焰焰,这也就是在天界,如若下界修行,突遇敌对,你可如何是好。】
繁梨面色略带忧愁,这样下去似乎这不是个办法。
【如果,他能跟你一样靠的足够近的话!】
罗佛桑焰认真的撇撇嘴,翻身下榻。
【木头,快点,不然又要晚了。】
用完早膳,刚出梨花宫不远,罗佛桑焰回头对着幽夜玄就叫开了,自觉自己走的已经很慢,哪想到这一向疾风闪闪的幽夜玄更是缓。
过了一会儿回头看看幽夜似乎没什么进步,罗佛桑焰直接回身回步拉着幽夜玄的胳膊就跑,却不曾看到,幽夜玄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隐透着笑意融融。
这怕是一天最快乐的时候了。幽夜玄暗想。
然,快乐总是来得特别短暂,一到火神宫,不是金鳞儿等来烦扰,就是罗佛桑焰和火神又私下去暗中掐斗。
正午时分,水淙带着菜品,点心前来探视。
【玄少主,您多吃点!】
水淙无微不至的帮幽夜玄夹着最好的饭菜,眼神却总是悄悄向火神所取得位置探寻,水汪汪的目中饱满的纯情和爱恋唯有在触到桑焰的眼神时才会变得清清冷冷。
怕是水淙那日听到自己不收容她的缘故!
罗佛桑焰也不多在意,正要夹取菜肴,幽夜玄冷着面将碗里还没动的好东西又夹去罗佛桑焰碗里。
罗佛桑焰一楞。
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