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孤注一掷的狡辩
书名: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作者:系统临时工
第897章 孤注一掷的狡辩
休庭十五分钟。
法警重新打开法庭大门时,旁听席的记者已经各归各位,长焦镜头对准被告席。
贺天明的椅子空了。辩护台上剩下码放整齐的卷宗和那个红色文件夹,封面朝下扣着,没人碰。
审判长落座,目光扫过被告席。
“鉴于辩护人贺天明已被依法控制,本庭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为被告人徐天成指定法律援助律师。”
审判长抬手示意侧门方向。
一个年轻男律师从侧门走进来,穿着深蓝西装,公文包夹在腋下,额头冒出细汗。
年轻律师刚走到辩护席前,还没坐下,徐天成开口了。
“不需要。”
徐天成声音不大,嗓子发哑,每个字吐的很清楚。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制止年轻律师的动作。
“我自行辩护。”
年轻律师愣在原地,看向审判长,跟着看向徐天成,一时不知该坐还是该走。
审判长皱眉。
“被告人,你确定放弃法律援助?”
“确定。”
徐天成把金边眼镜取下来擦了一遍,重新戴上,镜片干净的反光。
“我的事,我自己说。”
审判长与左右两位审判员低声交换意见。左边那位年长审判员摇了摇头,嘴唇动了两下。右边那位翻开法条看了一眼,跟着合上。
三秒后,审判长拿起法槌。
“被告人自愿放弃法律援助,本庭予以准许。法律援助律师退席。”
年轻律师拎起公文包快步离开。
徐天成坐在辩护席后方,左右空无一人。
灯光打在徐天成鬓角的白发上,金边眼镜的镜腿卡着太阳穴,咬肌的轮廓绷得很紧。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波。
“自行辩护?他疯了吧?”
“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演不下去了吧哈哈哈!!”
公诉席上。秦知语翻开手中的卷宗,在某一页折角处停住。秦知语偏过头,目光与陆诚交汇了半秒。
陆诚食指在笔记本边框上敲了两下。
秦知语收回目光,跟着起身。
“审判长,公诉方继续举证。鉴于庭前已展示的监控录像、宝石微雕鉴定报告及洗钱资金链条等核心证据,现请被告人就以上证据逐一作出回应。”
审判长点头。“被告人,你对公诉方此前提交的证据有何意见?”
徐天成站起来。
动作变慢,膝盖使了点劲才撑直。站稳之后,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抬,两只手交叠搁在身前。
“有。”
徐天成清了清嗓子。声音发哑,喉结跟着上下动了动。
“
审判长,我承认,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三日当晚,我确实在绿洲珠宝行附近出现过。”
旁听席传出倒吸气的声音。弹幕滚动变快。
“卧槽他认了?”
“等等,他说的是附近!不是店里!”
徐天成继续说,语速放的很慢,每个字都在斟酌。
“我也承认,案发后,我参与了赃物的变现与转移。监控录像拍到了我,资金流向也指向了我。这些,我不否认。”
徐天成停了一拍。
“但是。”
徐天成抬起头,目光越过审判席,扫了一眼旁听席前排的摄像机镜头。
“人不是我杀的。”
法庭里安静了两秒。
徐天成声调拔高,右手从身前抽出来握成拳,指节攥的发白。
“开枪的人是雷豹!从头到尾,枪都在他手里!我只是被他胁迫,负责接应和处理赃物!”
徐天成胸膛起伏,金边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也没有伸手去推。
“审判长,你们不知道当年的情况。九七年底,我和雷豹合伙做五金机械加工,他骗了我三十万的货款跑了。
我找到他,他反过来拿我家人的命威胁我。他说,帮他做一票,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不帮,就让我全家陪葬。”
徐天成嗓音发抖,眼眶泛红。
“我上有老母亲,下有刚出生的孩子。我不答应,他们怎么办?我是被逼的,审判长。
二十六年了,这件事压在我心里二十六年。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林伟倒下去的画面。我对不起他。但开枪的,不是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徐天成声音发哑,单手撑住辩护台边沿,肩膀跟着耸动。
旁听席后排传出议论声。
弹幕上出现不同的声音。
“如果真是被胁迫的,罪不至死吧?”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雷豹那个人确实不是好东西。”
“别被骗了!这老狐狸演技太好了!”
”……我居然差点信了。“
魔都。仁济医院,三号楼,特护病房。
雷豹坐在病床上,胳膊上的石膏还没拆,右肋绑着厚绷带。病房里的电视机挂在天花板角落,正在播庭审直播。
两名持枪警员坐在门口。
雷豹盯着屏幕里徐天成的脸。雷豹左手攥住床单,五根手指陷进布料里,把白色棉布拧出褶皱。
”他在撒谎!“
雷豹往前扑,身上的监护仪线被扯断,仪器发出响声。
门口的警员站起来,手按在腰间。
”他在撒谎!“雷豹嗓子里发出吼声,对着屏幕里的那张脸。
”枪是他让我造的!也是他开的!他亲手扣的扳机!是他!“
护士从
走廊跑进来,按住雷豹的肩膀往回推。雷豹挣了两下,肋骨处传来的痛感让雷豹缩回去,额头上渗出汗水。
”你他妈……“雷豹咬着牙,盯着电视屏幕。
”把所有脏水都泼我身上……“
京都。某酒店行政套房。
大屏左侧播着庭审直播,右侧的K线图上,宏宇集团主板股价钉在跌停板。
夏晚晴站在屏幕前。夏晚晴盯着徐天成的脸看了三秒,偏过头。
”宏宇旗下的关联子公司,还有几只在交易?“
投资总监键盘敲了两下。”七只。其中三只今天放量上涨了两个点,有人在护盘。“
夏晚晴的手指在小臂上叩了两下。
”启动B计划。七只全部沽空。保证金拉满。“
投资总监抬头看了夏晚晴一眼。
”全部?不留缓冲?“
”不留。我要让他连一块砖头都剩不下。“
投资总监拿起电话,对三家对冲基金的专线同时下达指令。键盘声在房间里响起。
夏晚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庭审直播画面。
屏幕里,陆诚坐在公诉席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右手食指搭着笔记本边缘。
法庭内。
徐天成的独白结束了。徐天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重新戴正眼镜,站在辩护台后方,两肩微垂。
审判长看向公诉席。”公诉方及代理人,是否有回应?“
陆诚站起来,扯了一下领口,目光扫过徐天成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
”自行辩护的观点很精彩。“
”可惜,漏洞百出。“
徐天成眼皮跳了一下。
陆诚转向审判长。”审判长,公诉代理人申请重新投放一九九八年案发现场勘验照片编号037。“
审判长点头。”准许。“
书记员操作投影设备。显示屏切换画面。
一张现场勘验照片占满屏幕。绿洲珠宝行内部,玻璃柜台碎了大半,地面散落着珠宝托盘。
画面右侧是一个铁灰色的保险柜,柜门半开,法医用红色记号笔在柜门把手下方三厘米处画了一个圈。
圈里面,是半枚血指纹。
纹路清晰,脊线走向完整,右手拇指。
陆诚用激光笔的红点落在红圈上。
”徐天成先生。“
陆诚偏过头,目光锁在被告席上那个人脸上。
”你说你只负责接应,从来没进过核心现场。“
停顿。一秒。两秒。
”那么,这枚清清楚楚留在保险柜旁边的血指纹,又是谁的呢?“
法庭里安静下来。
陆诚开口。
”难道是林伟自己,印上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