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未来的农业成败，一定有它的影响力

“第三件，也是最要紧的一件。”何耐曹一一扫过桌前的四人，“保护好东屯。”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绷紧。

“我再把话撂这最后一遍。”何耐曹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我何耐曹能给你们出主意，能给你们解决粮食问题，我甚至能去帮你们抓人杀人。但我家里，绝不能出半点事。谁要是敢把手伸进东屯，或者在平河镇方向搞小动作，不管是敌特还是什么陈宇良......”

何耐曹扯了扯嘴角。

“我不管他身份多高，我保证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尿壶，我说到做到。”

周副司令脸色极其郑重，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压了压情绪。

“阿曹，你这话就见外了。刚才咱们几个老骨头已经表过态了。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会亲自安排，从军区抽调最靠谱的人手，加上老许那边的人，明哨暗哨全给你铺下去。绝对把平河镇通往东屯的方向给你护得死死的。”

贾狱长也接话：“你放心，老许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平河镇的动静，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连只野狗进了平河镇，老许都能第一时间摸清它的底细。”

何耐曹点了点头，这事儿算敲死了。

他没再抓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突然话锋一转。

“麻雀的事，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这话一出，桌上四个人面面相觑。

“我说阿曹！”王师长把茶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咱们刚才还在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敌特，怎么一转眼你又扯到树上的家雀儿去了？这跳得也太快了！”

贾狱长在旁边咧嘴笑了。

“就是啊阿曹，你这思维一般人真跟不上。那家雀儿就是个偷粮食的带毛畜生，老百姓恨不得拿网兜全给搂了。你把这玩意儿跟敌特放一张桌子上聊，是不是有点抬举它了？”

何耐曹没笑，身子前倾，两只胳膊压在桌沿上：“我没跟你们开玩笑，敌特再厉害，一枪就能撂倒。这带毛的畜生要是没了，死的可不是一两个人，那是成千上万的人。”

张政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的钢笔停了下来。

“阿曹，你这话怎么讲？四害这件事你之前跟咱们提过一嘴，咱们也都知道你说麻雀不是害

虫。可这怎么就牵扯到成千上万人了？”

何耐曹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

“你们没种过地，不知道地里刨食是个什么光景。老王，你刚才不是吼着要开几十亩地种高产土豆吗？”

“对啊，怎么了？”王师长瞪着眼。

“土豆化冻下种，苗一出来，地下有地老虎咬根，地上有青虫吃叶。这时候庄稼刚冒个头，嫩得很，一口下去全是水。这些虫子专挑这嫩尖咬。”何耐曹盯着他，“你告诉我，谁去治这些虫子？你老王带一个连的兵，趴在地里用手一只一只去掐吗？”

王师长被噎了一下。

“老子又不是鸡，咬什么虫子！虫子多了撒点药不就行了？”

“撒药？你有多少药能铺满整个中华土地？就算有药，等你撒完，虫子早把叶子啃光了！”

贾狱长摸了摸下巴：“那按你的意思，这麻雀还真能当长工使唤？”

何耐曹点头：“开春庄稼冒头的时候，正好是麻雀抱窝孵崽子的时候。一窝孵出五六只小家雀儿。小家雀儿长身体要吃什么？全靠老鸟去地里抓高蛋白的虫子喂崽。这一天下来，一只老鸟能在地里来回飞几十趟！”

他指着外面的黑夜。

“这是老天爷给庄稼安排的免费长工，没了麻雀，不管是青虫、钻心虫还是地老虎，全都得成倍往上翻！”

张政委在纸上快速记了两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阿曹说得有道理，这是自然界的平衡。一环扣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师长还是有点不服气。

“可那玩意儿到了秋天，确确实实是祸害啊。一飞就是一大片，呼啦啦落下来，谷子能给吃秃了。底下老乡怨气大着呢。”

何耐曹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师长。

“你使唤牛拉犁还得喂草料呢！你雇个长工还得管三顿饭吧？”

王师长一愣。

何耐曹继续开骂：“人家麻雀忙活大半年，把地里的虫子给你压住了，保住了你的苗。到了秋天庄稼熟了，人家吃你几口谷子当饭钱，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你倒好，人家刚帮你把活干完，你翻脸就不认人，拿枪拿网去绝人家户。这他娘的叫卸磨杀驴！”

贾

狱长听得直拍大腿，差点笑岔气。

“绝了！老王，你听听，这理儿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王师长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听着还真他娘的是这么回事。”

何耐曹没理会他们的打趣，脸色极其严肃。

“这不是理不理的事。”他重重敲了一下桌面，“未来的农业成败与人类饥荒，一定有它的影响力。”

此话一出，众人诧异何耐曹说如此严重。

张政委停下笔，抬眼看着何耐曹：“闹饥荒？就因为少了几个家雀儿？阿曹，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吧？”

何耐曹迎着张政委的目光。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你们真以为这是危言耸听？这地里的虫子要是没了天敌，第一年可能只是减产。到了第二年，虫卵就在地下成倍翻番。到了第三年，漫山遍野全都是蝗虫、青虫。所过之处，树叶、草皮、庄稼，只要带绿的，全给你嚼得稀碎。”

何耐曹环视了四人一圈。

“到时候别说军粮了，老百姓连树皮都吃不上。你们拿枪去打谁？打老天爷吗？”

王师长张大嘴巴，手里的茶缸子悬在半空没放下来。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十亩高产土豆被虫子啃成光杆的画面，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贾狱长也不笑了，端着茶缸子呆坐在椅子上。

周副司令一直没吭声。

他吧嗒吧嗒抽着空烟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终于，周副司令在桌脚重重磕了两下烟袋锅。

“行了，阿曹没说错，这事真不是小事。”

周副司令把烟袋锅子放在桌面上，抬眼看着众人。

“之前阿曹在东屯提过这一嘴，我就记在心里了。前阵子，上面下了个内部风声。说是有些地方的农业专家算了一笔账，说一只麻雀一年吃多少粮食，一千万只麻雀吃掉多少人的口粮。提议要把麻雀跟老鼠、苍蝇、蚊子并列，定成四害。”

“......”讨论继续。

最后，何耐曹提倡麻雀可以打，但一定要小规模。

四人点头，周副司令更加重视了，说保证会将此事上报落实，持续跟进。

何耐曹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