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简直土得掉渣
书名:重生七零:我脑海里有座武器库! 作者:青岑客舟
第六十四章 简直土得掉渣
整个车间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那眼神,敬畏中夹着震惊。
王铁山几步上前,拦住了正佝偻着后背、准备开溜的总工程师李建业。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每根神经都绷紧了。
工人们睁大眼睛,等着看这位新晋的、掀翻了技术权威的狠角色,用怎样的方式彻底摧毁李建业最后那点尊严。
听见那沉甸甸的脚步声逼近,李建业颓然闭上眼,像块礁石等着迎接风暴最后的拍打。
可王铁山只是停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他望着眼前这老工程师——一辈子献给技术,最后却败给了固守成规和迟疑不决——心底无声一叹。
“李总工,”王铁山的声音很稳,既无得胜者的骄矜,也听不出丝毫施舍的怜悯。
“具体是哪里卡住了?”
李建业猛地一抖!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眼皮。
预想中的奚落并未劈下来,撞入眼帘的,只有一双异常平静而深邃的眼睛,那里头没有别的,只有对技术症结最纯粹的叩问。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呛上喉咙,李建业狼狈地垂下了头。
他沉默地转身,带着王铁山和他身后那群锋芒毕露的新人,走向车间另一条沉默的生产线。
灯光惨白,堆积如山的报废齿轮泛着冷硬的寒光。
“是……供销社那批手扶拖拉机的变速箱,”李建业喉头发紧,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透着力竭的疲惫。
“关键……那个锥齿轮……最后一道淬火,变形根本压不住,精度全垮了……”
“废品……挡不住地出……”
他指着地上的废品山,痛苦地闭上眼。
“我们……所有技术员,关在车间里研究了整整半个月,试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最终结论都推给锻造材料本身无法消除的内应力。”
王铁山沉默着走上前,随手从废品堆里捡起一个报废的锥齿轮。
又拿起旁边工作台上那份密密麻麻、却导向了错误结论的热处理记录表。
只一眼!
仅仅扫了一眼,问题的核心便被他精准点破。
“这不是材料的问题。”
他清晰洪亮的声音
在寂静车间回荡。
“是冷却不均的问题。”
他举起那个结构特殊的锥齿轮,对着全场开口,声音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看这里,它是锥形的。”
“齿顶端壁薄,靠近法兰盘的底部壁厚。”
“淬火时,你们是整个零件一下子浸入水里的吧?”
“这样一来,壁薄的地方冷却快,壁厚的地方冷却慢。”
他一边分析一边用手指点着关键部位。
“冷却速度不同,内外收缩应力自然不一致。”
“一个使劲往里缩,一个还在硬扛,你们说,它怎么能不变形?”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技术人员头顶!
所有人,包括李建业,都懵了!
研究了半个月,查了无数资料,做了无数次实验,怎么就没人从这个最基础、最根本的角度想过?
“那……那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技术员结结巴巴地问。
王铁山笑了笑,抛出一个简单到近乎可笑、却又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解决方案。
“分段延时淬火。”
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被丢弃的破旧铁皮水桶,比划着。
“找这么个铁桶,在桶底开个比齿轮大头稍大点的孔。”
“淬火时,先用这带孔的铁桶罩住零件,只把壁最厚、需要最高硬度的大头部分浸入水里。”
“心里默数五秒。”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然后把整个零件完全浸进去!”
“这样,壁厚的地方先冷却变硬,壁薄的地方后冷却收缩,就能最大限度保证整个零件内外冷却速率基本一致!”
方法简单得……简直土得掉渣!
但这“土办法”背后,是对金属热变形本质最精深的洞察!
在王铁山的亲自指导下,一位老师傅半信半疑地现场试验了一次。
当那枚经过“分段延时淬火”处理的崭新锥形齿轮,再次被精密仪器检测后——
所有人都石化了!
变形率——几乎为零!
完美合格!
车间里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如果说修好滚齿机是神乎其技,那么这次用
近乎儿戏的方法解决困扰全厂半个月的难题,简直就是……妖法!
王铁山没有半点居功之色。
他看都没看那个完美零件,径直走到被震撼得如同泥塑木雕的李建业面前。
“李总工,”他声音平静而真诚。
“您的经验丰富无比,是我们所有年轻人望尘莫及的财富。”
他诚恳地说下去。
“只是有时,我们太容易被书本上的固有规程束缚住了手脚。”
“厂里未来的技术革新,需要您这样经验深厚的老前辈继续坐镇把关啊!”
这以德报怨的胸襟!
这不计前嫌的气度!
像一记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李建业摇摇欲坠的心防上,将其彻底击垮!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却在技术与心胸上都深不可测如海的年轻人。
他浑浊的眼圈突然红了,嘴唇剧烈颤抖着,翕动了许久……
终于,这位一生高傲的老工程师,对着王铁山,深深地、深深低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从此刻起,县机械厂再无一人,敢质疑王铁山的技术权威!
……
周末,王铁山回到县城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妹妹王银贵正趴在书桌上,对着一个小本子聚精会神地写写画画。
他好奇地凑过去,发现那已不再是简单的收支账本,而是一个物资消耗记录本。
小本子上,王银贵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地记录着家里每个月从粮站领到的粮票、布票、油票、肉票数量,以及每一天的具体消耗。
本子后面,甚至还画了几张虽显稚嫩却一目了然的柱状图和饼图,用来分析哪几天消耗多,怎么能省下宝贵的粮票。
“哥,你回来啦!”王银贵抬起头,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她这个年纪少有的聪慧光芒。
她指着本子上的一行数字,很认真地说。
“哥,我发现食堂打饭的王阿姨每次打饭,手总会习惯性抖一下。”
“我算过了,每抖一次,碗里的米饭就会比定量的三两少一点点。”
“这样下去,一个月我们家就要白白少掉三斤多大米呢!”
她对数字、规则和资源管理那种近乎本能的敏锐与细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