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书名:灿烂朝阳 作者:万斯年曲
☆、3-3
下午办完入职手续,灿阳见时间还早,先去了书店,选了两本室内设计入门教材,决定回家开始恶补,又选了本书店推荐的畅销书。走出书店以后,想到有个人应该一起和她分享这份喜悦,便拨通了张君成的电话。
“灿阳。”君成很快接起电话,声音有气无力。
“你的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唉,别说了。”君哑着嗓子抱怨:“上次吃了那火锅,回来就开始拉肚子。隔天出门取景,可能着凉了,回来就感冒了,到现在还没好。”
灿阳听他这样孩子气的嘟囔,倒是和之前生龙活虎的样子天差地别,想着无论如何,她应该去探望他一下的。
“你一个人在家吧,我过去看你。”
“不用,有事的话,我去找你。”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行了,你还是在家躺着吧。我马上过来,把你家地址发给我。”
那边迟疑了一会儿,而后说道:“那好吧,我发你手机上,你直接坐出租车过来,我给你报销。”
灿阳搭出租车到了张君成家,才知道原来他家和自己家居然这么近,而自己竟从来没在意过,作为朋友,也确实挺不合格的。
上次因为心境的缘故,她没有仔细看看这座房子。这次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真的很漂亮。
推开低矮的木质院门,右边的空地上停放着一辆红色跑车。左边四分之一的地方铺满植被,靠近墻角的位置有一颗高大的桂花树。因为前段时间下过雨,桂花已经所剩无几,但是泥土里散发出来的味道依然余香沁人。
灿阳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香味,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好几口,这种和记忆里的桂花香重迭的味道令人怀念。
灿阳走上臺阶,按了门铃,耐心地等待。
等了一会儿,张君成略显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
“灿阳,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在他和灿阳相处的这几年,他曾要求过她来自己家玩,也说过想去她家转转,每次灿阳都果断地拒绝。后来他也不再提,意识到灿阳是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女孩子,便不再强求。现在在自己家看到她,他有一种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的喜悦感。
灿阳看着这张面色苍白的脸,打趣道:“原来你也会有这种洩了气的时候。”
君成侧身,让她进门:“都是那火锅引起的。”
灿阳嗤笑:“你这都是钱给惯出来的,我吃怎么从来不会有事,你以后还要多锻炼,才能……”然而她说不下去了,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是她曾经梦想的家的样子。
深蓝色的窗帘和她卧室的一模一样,浅棕色的欧式沙发,古朴厚重的茶几,沙发后面的墻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不同的风格,来自不同地区的风景照。窗户下面摆着一张暗红色小圆桌,铺着方格子的小桌布,几只百合花插在紫色透明的花瓶中,一把与圆桌同色系的小椅子置在一边。沙发前的一块地毯透出浓郁的古典色彩……
灿阳难以置信,君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你不要多想,我爸妈当时买了房子后,就把装修交给了我,我对这些不是很在意,你那时候不是刚好告诉我要是以后有房子,你会装修成这样吗?所以我就拿来用了,你不会介意吧?”
灿阳指着那些照片:“那这些照片呢?”
“你也知道,我是个摄影师,去过很多地方,所以就选了我觉得不错的挂上来。而且我也希望假如你能来玩的时候,看到了应该会开心的。”他小心地打量灿阳的脸色:“灿阳,我这样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灿阳摇摇头,笑了:“没有,只是突然看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我随便说说的东西居然会变成真实的。”
君成开心地笑了,往沙发上一躺:“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对了,你会主动到我这儿来,该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吧?看你这一身打扮,是面试去了?”
灿阳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把买来的书放在茶几上。君成眼疾手快拿过去翻了翻,疑惑道:“你买这些书做什么?要做设计师?”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我找到工作啦!在一家室内设计公司做行政助理。”
灿阳的眼睛里闪着光,君成由衷为她开心。
“恭喜你,终于有了新工作。”
“是啊,也算是苦尽甘来吧。只要不是在酒店做服务生,去到哪里都是好的。”
君成坐起来,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我相信,你会拥有想要的一切的。”
灿阳看他这种认真的表情,还真不大习惯:“说这些恶心吧啦的干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餵,你好点了没有?”
“你来了,我感觉立马不一样了,不过还是没什么力气。这几天吃什么都吃不下。”
灿阳打趣道:“你一个大男人,不就感个冒,至于这样吗?你没请保姆?”
“请保姆干嘛,我平时就晚上回来睡一晚,去到外地的话,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请了也是浪费钱。”
“那你这几天怎么过的?”
“叫外卖啊。”君成掩住嘴咳嗽,“但实在是难以下咽。”
见他一脸菜色,灿阳想,既然做好人,那她就做到底吧。
“你家有米吗?我给你熬点粥。”
“没有……”
灿阳本来就没报多大希望,也懒得数落他。她让君成回卧室好好躺着,自己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米和菜,去厨房给他熬了粥,做了两个清淡的小菜。
等准备好一切,已经六点半。她来到卧室门口,敲门喊道:“君成,起来吃点东西。”
等了会儿,没动静,她直接拧开门走进去。
卧室的窗帘拉的严密,室内昏暗,隐约可见床上人的轮廓。
“君成,起来了。”又这样喊了几声,君成才迷迷糊糊醒来。
他按亮床头柜的灯,灿阳的脸近在咫尺,一脸温柔,他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灿阳见他傻楞楞的看着自己,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啦!”
张君成掀开被子,套上拖鞋:“你怎么能随便进男人的房间?”然后急急忙忙地一个人往外走。
张君成看着餐桌上的晚餐,感动地几欲落泪。
“灿阳,你对我太好了。”
灿阳盛了小米粥放在他面前:“你就这点出息。快吃吧,你现在没胃口,喝点粥暖暖胃。”
张君成吸吸鼻子:“我这不是感动吗?除了我妈,还从没有人做过东西给我吃,更别说男人婆的你了。”
“你说谁是男人婆?”
君成喝了口白粥,食道舒畅:“我是说你有男子气概,这是在夸你。”
“快吃吧,就知道你不会说好话。”
考虑到他是个病人,灿阳好心地没和他斗嘴。
两个人很快吃完晚饭,中间多是张君成说话,灿阳听着,偶尔会回答一两句。
饭后,灿阳非常讲义气地洗好了碗,清理了厨具,张君成就差要感激涕零了。
灿阳想起他房间墻壁上某块突兀的空处,开口问道:“你房间的照片墻上是不是少了一张照片?”
张君成神色不大自然:“那里本来就空着的,打算以后拍了好的照片再挂上去。”
“你们摄影师的品味,我们一般人理解不了。我觉得你拍的每张照片都差不多。”
“这你说的就不对了,摄影可是一项很讲究的技术活,而且还要有很好的灵感和敏捷细腻的观察力。不是你想的随便拍拍的。”
灿阳对摄影一窍不通,也不热衷拍照,不打算继续深究,在这个专业的摄影师面前班门弄斧。
“灿阳,你能来我家看我,我很开心。”张君成的精神在吃饱睡足后好了很多,用难得正经的语气说:“和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一直觉得你把自己守地太紧,别人很难能进到你心里。不过我也是满足的,你好像和我算走得最近。这种感觉很奇妙,我想也许友情里也是会有类似占有的心理吧。”
“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灿阳不适应他的煽情。
君成抱着热水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喉咙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难道我们就不能真正地说说话吗?”
“难不成我们一直在假的说话?”灿阳翻了个白眼。
君成窝在沙发里:“你知道我的意思的。你看到的我是真的我,可我看到的你,却一直让我困惑。也许你自己不清楚,我觉得你这个人很神秘。”
灿阳倒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我是个平凡普通的人,哪来的什么神秘感。”
“你信命吗?”君成突然这样问道。
灿阳一怔,随即笑了笑:“信,我信命,也信未知。在我看来,我们出身在什么样的家庭,我们有什么样的父母,我们会认识什么样的人,都是命中註定,无法更改的。但是生活里总是会有意外,有些令我们开心,有些超出我们的负荷,这些往往比不可更改的命运来得更强大。”
“那你害怕未知吗?”
“没有,”灿阳换了个坐姿,也靠在沙发里,“有些可怕的未知在发生之前是没有预兆的,而一旦它发生,便无可挽回,那样的话,害怕也就没有意义了。”
君成并不能完全理解这种感觉,他从小到大,最大的挫折莫过于违反了父亲对他人生的既定设定,选了一条自己真正感兴趣的路。哪怕在和父亲对着干的时候,他心里也清楚,父亲最后依然会妥协。但灿阳的话,他也是相信的,也知道,灿阳一定经历过很多他不曾知晓的未知。
“灿阳,你看,你说出的话这样深刻,我甚至不能全部明白,觉得你神秘也是有因可循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从前的事,可能你就不会这样认为了。”灿阳看着自己的掌纹,用另一只手描摹掌纹的走向,“你想听吗?”
“我曾经和你说过,如果哪一天你想和我说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听你倾诉。这句话永远不会失效。”君成因着灿阳的话,心里已无法平静。他想,如果自己早点生病的话,他是不是能更早一点接近她的心?
灿阳喝了口水,思考着要如何开口,又要从哪里说起。毕竟有些事过去太久,她无法确定自己记得的是不是真的。
“君成,我的过去很枯燥,你要我讲,我也不知道该讲什么。你也知道,我的语文素养不是很好。”
“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以当我不存在。”
“我告诉过你,我父母双亡对不对?其实他们都是因我而死。”
灿阳的眼神飘忽,君成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残忍了些,灿阳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一定要计较那些灿阳一直藏着的心事吗?
“灿阳,如果你觉得难过的话,可以……”
“不,”灿阳打断他,“没关系的,说说也无妨。只是,故事可能有点长,有点无聊,你不要睡着了才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