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教育对象

“孙大柱，大上个月你是不是跟姜子峰上了山，一共上了几次？”

孙大柱擦了擦额头的汗，“两次。”

“你们采的是什么？”

“山货，木耳和蘑菇，有两根党参。”

“你卖了多少钱？”

孙大柱搓了搓手，“量很少，没卖钱，交到咱们村部了，换的工分。”

刘海波生气的了一声，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交到村部，你确定你就没有私底下分？姜子峰就没有给你塞过好处？”

孙大柱的脸都白了。“没有，大家都知道啊……”

行了！

刘海波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跟我说，我告诉你现在不说实话，以后查出来性质可就变了！”

“你知道的，派出所门口可都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着他十分得意地用嘴巴努了努，示意村部里关着周保国。

“如果你不服，你就和他是一样的下场！”

孙大柱一脸惨白的往回走，进门就蹲在门槛上不说话，媳妇问了三遍才把事说了，说完眼圈都红了。

孙德柱的媳妇把锅铲往锅台上一扔，骂了半天。

“tmd！姓刘的知青他算个什么东西？”

然而骂归骂，却没有敢出门闹。

第二个被叫的是钱小六，然后是李大牛……

这么说一上午刘海波叫了七个人。

问的都是同一套话，跟姜子峰上过几次山采了什么，卖了什么，有没有私分，问完之后还要加一句，你得回去好好想一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掌握的情况比你知道的多！

这话相当的狠毒。

这七个人里面有至少五个人是跟着姜子峰一起上山采过蘑菇木耳的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回家之后一个个全都蔫头耷拉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一模一样。

钱小六的奶奶当天晚上就来到了隔壁王大娘家，眼睛红的要命。

最后不得已让王大娘陪着来到了姜家，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子峰淡定自若地摇了摇头，表示账目都非常清楚，不用去搭理刘海波就是了！

然而到了第二天，这刘海波竟然变本加厉。

他不光问人，还翻各家的工分本，说是要核查山货采集期间的出工记录。

有几家工分本找不着了，他就拿本子记下来说属于证据缺失，还要进一步调查！

好家伙，这下屯子里更热闹了。

调查组在这好几天，已经鸡飞狗跳，现在居然还扩大了范围。

姜子峰和周保国在大家眼里本来就没事，纯属鸡蛋里挑骨头，现在居然还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过去那段岁月这种折腾人的事就很招人烦，现在狐假虎威的刘海波更让大家生气！

这天下午，刘海波来到了张奶奶家。

这个张奶奶今年六十七，她男人当年打过鬼子，虽然死得早，但留下的名声连县里都知道。

但刘海波现在目空一切，根本不在乎。

刘海波跑到她家，目的是找她孙子张三毛的麻烦！

因为张三毛之前帮姜子峰抬过一回野猪。

结果张三毛上山砍柴去了，人不在，于是刘海波就跟张奶奶很不客气的来了一句。

“那个老太太，你让张三毛明天到村部来，我有话问他，听见没？”

张奶奶正在院子里喂鸡，哼了一声，冲着刘海波翻了一个白眼。

“问他啥？”

“那自然是配合我们调查。”

“调查啥？我孙子犯了啥法了？”

刘海波忍不住把下巴抬起来，哼了一声。

“不怕告诉你，你家张三毛一直参与姜子峰的山货采集对吧，我们需需要跟他好好了解情况！”

张奶奶把鸡食盆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刘海波，我问你，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张奶奶点了点头。

“我孙子今年二十一，你比他大两岁。你爹在城里是干啥的我不知道，但你在这屯里就是个知青，你知不知道？”

说着老太太又用手指了指对方。

“听好了，你是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刘海波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告诉你，教育你的人还没发话呢，你倒先教育起我们来了？”

“你算什么个东西？”

什么？

刘海波脸顿时就红了。

“张奶奶，你怎么说话呢？我，我这是替调查组办事，你知道不？”

“调查组？”

张奶奶嗓门一高，声音传出去老远，院子门口都有人听见了。

“我知道，不就是村部那个调查组么？调查组组长姓王对吧，你让姓王的来找我！”

“你一个跑腿的小知青也配上这来跟老太太我吹胡子瞪眼？”

“你算老几？”

“呸！”

隔壁院子里王大娘正晾衣服，一听有了动静立马转过头看。

斜对面孙大柱媳妇也从屋里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刘海波的脸变得有些惨白，不过他还是咬着牙。

“张奶奶，您这算是什么态度？我，我可得如实汇报。”

“汇报？”

张奶奶乐了，拍起了巴掌。

“哟呵，刘海波你去汇报吧！”

“你最好把全屯老少爷们都写上去，写上草甸屯我们人人投机倒把，你看上头信不信？”

刘海波已经变得咬牙切齿了，他是万万没想到。

就在这时，院门口已经围过来四五个人。

张奶奶扭过头看向这些人，用手一拍大腿。

“来啊，都瞧瞧看啊，这知青居然来教育我们家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随后老太太用手指点刘海波。

“刘海波，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

“你小子下乡三年了，地里的活一样没学会，就学会打小报告了是不是？”

“你隔三差五往人家陈淑芬家跑，你真当大家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笑得不行了。

刘海波这个时候已经额头冒了汗。

他最怕人提陈淑芬的事。

他跟陈淑芬的关系屯里人都看在眼里，这事本来就不太光彩。

“张奶奶，你，你给我等着！”

刘海波撂下一句话，转身有些狼狈的往外走。

回到村部，王德彪正在里屋跟公社通电话。

刘海波等王德彪出来，立马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