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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何必去找她 分手了就不要念念不忘了……

书名: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作者:初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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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何必去找她 分手了就不要念念不忘了……

仙宫长廊由白玉砌成, 宫门渐次开,仿佛一个隐秘的故事等候他已久。

一路上,谢非池已察觉仙宫中氛围奇妙。大约是昆仑易主?在即, 引他前去史?馆的侍人, 从前看他是谦恭, 如今又添一层敬畏。

来日执掌昆仑, 确实是他愿望之一。但他并?不想用伯父的陨落来换。

史?馆已到。

昆仑的史?馆内殿空无一物?, 举目四望,唯有一片雪洞般的白。甫一踏入,那浩渺的雪白中便?泛起点点金光, 如流光飞舞。神思一点,金光中便?有数点飞来, 再伸手触之,可观旧年景象。

谢非池默念了?片刻, 金光中影影绰绰, 依次展开十数道身影。

他目光逡巡, 终于锁定一最可疑之人。

昆仑前人中难证大道者, 不愿居留仙宫, 又不在旁的宗门、仙家效力, 大多?是散逸到仙界各地?,或隐于山间,步屧寻幽, 或行于海上,从鸥鸟之游。这些自逐化外的“隐者”中, 唯有一人的修为符合九曜真君所言。

监视人间灵脉的法阵乃九曜真君亲布,阵眼?勾连地?脉,坚不可摧, 若有人奋力一搏破开,其修为也不会低于九曜太多?。

当世之中,修为与?真君接近者寥寥,巡天司查之,这几?位大能都能自证其不在场。再一查,昆仑中刚好有一位避世已久的先祖符合。

当日在议事堂中,九曜真君提及此人名为谢航光。

金光点点变幻,聚为过往的图景。

数百年前,昆仑中确有这一人物?。此人昔年有天才之名,破境神速,修为精深,百岁光景已臻半神之境地?,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谢非池见那金光中浮出的青年才俊,心?中渐疑,前代中曾有这样一个精英人物?,仙宫中竟一直无人提起。

再往下看,他已了?然?。原来此人私盗昆仑的护山阵法中央的仙剑。

这并?非一位远离仙门的隐士,而是被昆仑驱逐的窃贼。

但窃取天剑,难道不应写在史?册,警醒后人,以儆效尤?金光中的图景就此断开,剑如何,此人又如何,再无后文。他眉微皱,这是一断章。即使他用通行银符在史?馆中再找,看遍重重幻影,也没有下文。

关于谢航光的记载,止步于盗剑被逐。

护山阵法中的青铜剑仍在,千百年来,都是那一庄严沉绿的剑。

谢非池心?道,那贼人大约没有将剑带走,只是他自己被逐出昆仑。如此一来,天山灵脉受损似乎也说得通,因觊觎多?年前护持着昆仑灵脉的天剑,故东施效颦,汲取了?天山之脉,仿造一把??

他并?不在乎旧事真相,只觉缉拿此人徒然?地?浪费他的光阴。当日在议事堂中,他已因这一位“先人”没了?脸面,若非父亲说要缉捕此人回?昆仑,待他在下界找到此人,一剑杀之。

金光化为一卷宗卷。谢非池静静将它收起,往外走。

既得信息,他便?用玉简向师门复命。

听他说要再去人间探查此人,师尊回?道,刚好,你小师妹也在,你可与?她同行。

师妹指的自然?是乔慧。

那个名字甫一浮上心?头,他便?有微微的烦躁。

她只是在人间而已,他就得去找她?何况,他也不知她去哪了?,天大地?大,五湖四海,她玩性甚重,谁知她又到了?哪儿去。

谢非池心?觉师尊所言甚为好笑,只因他和她有一层教引的关系,师尊三言两语便?随便?将他二人捆在一起。

但几?息之间,他还是展开玉简,千里传言与?明令司,询问乔慧在人间的去向。

问罢,他又觉心?烦,何必要理会她上哪去了?,反正二人早已一刀两断。那双清癯的手,遂将玉简合起,收入袖中,眼?不见为净。

他往虹道上走,袖中玉简却隐隐光闪,平日也不见明令司回?讯如此之快,怎么今日一刻钟便?得知了?那师妹的消息?谢非池长眉微蹙,挥灭了?光华,不作?理会。

虹道乃横贯在昆仑各宫室之间的长道,因雪白透彻,形似白虹,故得此名。虹道尽处,一大殿四角垂下百尺薄纱,夕色洒金,白纱随风飘荡,有仙灵飘逸之景。

眼?前是他母亲玉机真人的居处。

幼时?,他练习间烧去一片庭园,父亲对他的天赋甚为赞赏,母亲却只是叹息。

谢非池挥去心?头往事,步入殿中。

层层白纱后,是一正抚琴的女君。几个她从蓬莱家中带来的侍女围在玉机身旁,唱着她新谱的曲子。因与?父亲不和,他母亲常在殿中谱曲、奏琴。那古琴亦是玉机真人的法器,娱情之余,也当是修行。

古鼎焚香,琴声冲淡。

在这寂寂的雪白的宫殿中,他父母如天涯海角上的各一株树,遥遥而峙,一个权威地?把?持着仙界事务,一个寂静地在雪山下清修。

谢非池行礼道:“见过母亲。”

玉机真人在琴弦上轻轻一按,抬起头。仿佛早已知晓他会到来,她道:“起来吧。”

玉机并?不着昆仑雪白服制,而是湖绿衣,金带,淡蓝云肩,宝相端美,庄雅沉着。若有心?看,谢非池与?她眉眼?有几?分相似,只是玉机温柔,而谢非池不群,像水凝成冰。

见小主?人来,那几个侍女已退下。

因知父母不和,他并?没有在玉机真人面前过多?提起他父亲的话,只道自己此行归来是领宗门之命,查阅一昆仑前人的资料。那人与?凡间的天山灵脉受损有关,他正要奉命下凡探查。

玉机真人并?未看他,目光下投,仍拨弄着琴弦。琴上发出“铮”的一声清鸣,在空旷的殿内荡开。

“看来昆仑中有野心?者甚多?,”她声音平和,目光却若有所思,望向殿外翻飞的纱幔,“有窃取人间灵脉的,有意?欲执掌昆仑大权的。”

母亲的话里意?有所指,谢非池只沉默着,置若罔闻。

“非池,”玉机真人的视线缓缓落回?他身上,“你去看过你伯父了?吗?”

“尚未。”

玉机抚琴一声,又提笔在一旁的琴谱上圈点:“是因为你父亲即将接替昆仑之主?的地?位,你不知如何面对你伯父么?”

谢非池恭敬坐在下首,无声。

玉机修行多?年,已看出他心?中所想。无非是玄钧命他去看望他伯父,以显兄弟间依然?友爱,而他不想面对一曾经爱护他的长辈之陨落。

“罢了?,你伯父如今心?神空洞,言行僵硬,你不去也好,见之触目惊心?,”对谢非池的沉默,玉机缓缓道,“其实,如果一个人心?中有愧,尽力去弥补便?好。如今人间西北仍在,前朝的遗民?也仍在,他若想救,这几?年来随时?可以出手,又何必到如今为自责心?所困的地?步。”

玄钧野心?勃勃,但她也不认为玄鉴有何高尚,索性今日非池在此,她不妨与?他说明白。

“悉听母亲训导。”玉机这番直指伯父懦弱的言论,他不予置评。但因长幼孝道,他不能一直不复一言,便?模棱两可地?回?答。

殿中一片沉凝。

玉机真人端视独子一瞬,又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拂开悠远琴音,如空谷传响,久久在殿内回?荡。

大局已定,玄钧踌躇满志,即将登临仙宫之主?。眼?前的少年,也正待从他父亲处分得权力的一杯羹。出身显赫仙门,谁年少时?不曾被权力愚弄过。有人倒下,有人幽闭,有人仍站在浪尖,沉醉那大浪之上的游戏。非池志向如何,她也不强求他。只愿日后,他清朗坦荡,不要走上歪路。

“非池,你袖中是有一个什么东西么?似乎有一丝光芒。”她笑意?温和,转瞬已换了?一个话题。

谢非池只好道:“是我师门中传令传言的玉简。”

“哦,原来如此。自入殿以来,你有好几?次低头看向袖中。怎么,是你师门中给了?你什么棘手的吩咐,令你这般心?神不属。”

被母亲点破,谢非池神色有点不自在。

并?非什么棘手难题,只是他自己上赶着要去问那师妹的去向。思及此,他心?中愈发烦闷。

谢非池收拢心?神,淡声答道:“无事,只是我上午问了?我一个同门的去向。”

玉机但笑不语。

母子二人都没有说话。只余熏香缭绕上升。

一室诡异的沉默中,那玉简一直闪闪不休,谢非池无法,只好暂且取出。

原是那玉简得了?两道消息。

灵力注入,第一道回?讯清晰浮现:乔慧现已下凡人间,京畿大旱,她请命前往救灾,告假一月。

京畿。旱灾。告假一月。

原来如此,她下凡是为救灾。并?非是她贪玩任性,而是又一次为了?人间,为了?她所谓的凡尘中的同胞。

第二道却是从玉宸台发出:谢师兄,闻你致书明令司,垂询小师妹之去向。今师妹亦传信于我,旱情有异。我在师门中尚有公务,数日后方能脱身下凡,我恐师妹势单力薄、力有不及,不知师兄任务中是否有二三闲暇,可否劳师兄往人间东都,助小师妹一臂之力。

落款是慕容冰。

平时?,他的同辈如果传信探问他行程,他只会觉对方胆大包天,竟敢窥探他的动向。但眼?下,他只着眼?于“师妹传信于我”、“旱情有异”二行字。遭遇异象,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她那慕容师姐?论修为高低,求助于他岂不是比求助慕容冰更有用。

抑或,她是觉得他不会理会,还是她已决心?与?他划清界限,连关乎安危之事也不愿沾染他分毫?

他原想传讯回?门中,他与?师妹不同路。

乔慧与?他目标不同,路途亦不同,他何必刻意?去找她。

直至耳畔传来他母亲的声音:“怎么了??看你眉宇深锁,可是你那同门有什么难处?”

谢非池这才回?过神来,敛去面上情绪:“她只是下凡处理些俗务。”

他将玉简收起:“既入仙门,都有修为傍身,行事自有分寸,旁人不必介入。”

玉机真人见他故作?镇定,没有点破,只轻轻点头,指尖再次抚过琴弦,一段舒缓的音律流淌而出,古澹悠然?,如月照华林,石涧流清。

殿内一时?静默,只有琴音袅袅。过了?片刻,玉机真人抬眸,缓缓开口:“你既然?担心?那同门,为何还不走?真要听母亲将这曲琴弹完?此曲我尚未谱完,妙音难得,若你要听,只怕要滞留昆仑多?日,届时?耽误了?‘俗务’可不好了?。”

谢非池脸色变了?又变,见再瞒不过玉机真人法眼?,只好道:“谢母亲理解。”

临别前,玉机真人送他到虹道上。

“你去见了?你父亲,而你伯父如今又破境失败,你父亲大约是对你耳提面命了?一番。他是不是说,要你引以为戒,又要你时?刻谨记肩上重担。”

谢非池沉默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玉机见他不语,目光放远,望向重重宫殿。

“昆仑中的所谓‘家族’、‘重担’,其实都只指向权力。而权势正是世间最能迷惑人之物?,无论你要或不要,你都要看清你的心?。”

西天已见一轮圆月。因四下雪山空旷,更显得这月轮庞然?,像中天一只独眼?,千百年来俯察着昆仑的儿女。

人有情,便?难看清己心?,唯有天心?一轮无情月,将人看得分明。

在这苍茫的月色下,他走过漫长虹道,步伐渐缓,换了?一个方向走去,还是决定探望他的伯父。权柄更迭,时?转势移,乃仙家常事。但伯父确实是他自幼敬爱的一位长辈,不应因父亲一言一语而变。

探望之后,便?下凡间。

但,下凡而去,是即刻去巡天司中搜寻更多?线索,还是……

……

与?白银珂汇合后,乔慧简明扼要地?将种?种?异象道来。

白银珂点头,道:“一月未雨,有此灾情确实怪异。白天司农寺的同僚所到之处水粮尚可支持,未能深察此异样,多?亏乔姑娘相助。”

乔慧道:“还请署丞加派人手调查一番,是否十里八乡都有此异样。我也帮忙一起来。”

于是,太仓署的官差们分头行事。数队人马,持着簿册,顶着毒日,依照划定的路线行进,将各村镇的异样记录;又有刚调拨来到轻骑,马踏黄尘,沿着灾情舆图的顺序飞递向四方州县。柳月麟也已回?来,乔慧与?她穿梭山岗之间,探查异动,倾倒玉瓶甘霖。

如此过去大半日,更多?消息传回?司农寺临时?征用的乡道驿站。驿站内灯火亮起,人声、马声、文书翻动声,交织一片。

白银珂坐镇中央,快速翻阅,脸色渐渐沉凝。种?种?讯息,都指向旱灾确实有疑,是百年难见的天灾,抑或……

乔慧也手执几?卷文书在看,翻了?又翻,却不见有家中的讯息传回?,她的心?有点突突地?跳起来。这也可以理解,村子离水源不远,离司农寺一行的驻扎点却甚远,若按舆图上的顺序,一日之内难有人马抵达。

白银珂看出她的心?焦,便?问道:“乔姑娘可是有什么忧虑?”

乔慧放下文书,坦言相告:“我也出身乡间,见今日传回?的文书中没有我故乡的情况,我心?里有点急。”

闻言,白银珂只道:“你既心?系家中,不如先回?去看看。还有我在此调度。”

乔慧当即抱拳:“多?谢署丞体谅!我速去速回?。”

经过日间种?种?,她与?柳月麟赶回?村子时?已是晚上。一片漆黑暝色。

上次旬假归家,她也是踏着星月归来。月下一条淡白的乡路弯弯缠缠,夜色中,融融地?亮着一盏等候她归家的小灯。

此际,眼?前亦有光亮起。但不是温情的豆油灯,而是一片火把?。

赤火连天,黑郁远山被火光点亮,像烧热的铁。

村口临时?堆起独轮车、石磨盘,以作?抵挡。农具砌起的一线隔阂内外,聚着着两拨人,气氛危急,剑拔弩张。火几?乎要烧到村口那株古柳上。

一拨人乔慧再熟悉不过,是乡里乡亲。村长为首,青壮年手持锄头扁担,脸上有愤怒、戒备。

村长脸皮紫涨,怒道:“胡说八道,我们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粮食,为何要给你们?”

“方圆百里都旱成什么样了??就你们风调雨顺?定是你们用了?什么妖法,不然?凭什么就你们没事,你们用了?旁门左道抢了?别人的水别人的粮,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分人?”

有人唱白脸,也有人唱红脸。

“叔,你们收成那么好,分一点出来也没事,不要见死不救……”

村长怒道:“早分过了?,昨天、前天,没完没了?!怎么分,还能怎么分,再分一点,我们怎么交军粮,怎么纳田税,到时?候朝廷来抓人来砍头!”

火光连天,照亮众人身后麦田的景象。

大半麦子已经被收刈,另一半尚在田中。与?别处大旱下枯萎的麦子不同,村子里的麦田是一片油亮的金黄,麦穗饱满低垂,在月下闪着生机光泽。

村口的另一拨人,人数更多?,风尘满面。但,那一张张脸上褪去了?疲惫,面颊鼓绷,目映火光,闪动着一种?疯狂。

不言而喻,这群人来自邻近几?个几?乎颗粒无收的村庄,手中也拿着简陋农具,锄头、镰刀、尖削木棍,全都棱角锋锐,又有沉沉的石块,只待一抛,砸出血口来。天灾是一面箕,人心?在上面颠簸、流离、筛动,不经意?间,已筛下层层碎屑。

柳月麟讶然?,紧抓着乔慧的臂。

起初,一片轰轰的空白,四面朝乔慧的心?罩下来。但顷刻间,她已明白发生了?何事。

旬假时?,她在村中试验仙法灵药,故村子里的麦田抵挡了?旱情,保全收成。

但方圆十里,唯独这一村落有丰收,于是这丰收成了?旱灾中的另一种?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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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上一章,增加了一个小慧联系师姐的细节描写[可怜]

大师兄:我没在想她,昆仑事变要紧,任务要紧,小师妹怎么样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小师妹:(您的好友正在乡下忙碌中,暂时无法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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