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寄生 ◎(13)只是这样吗?◎
书名:敢亮血条就杀给你看 作者:薇我无酒
第65章 寄生 ◎(13)只是这样吗?◎
薛无遗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出窍了。
在向洞中下坠的过程里,她的思维脱离了躯壳,像一杯水被打翻出了容器,在失重的空间里无限制蔓延。
洞神的意识是更?粘稠的液体,它想?要把?她挤出容器,寄生?她的躯壳。
薛无遗明白?了当时桑均的感觉,而且比她更?清楚。
她与洞神的思维交融接触,洞神读到?了她的记忆,她也读到?了洞神的记忆。
这只污染物的意识主体,是小蓉。
海量的信息涌来,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掀起高高的浪潮,覆盖扑打下来。
有那?么?几刻,薛无遗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谁。她用小蓉的眼睛去看,用小蓉的思维回忆,用小蓉的逻辑思考。
12岁的一个夜晚,她被妈妈抱着走向村子的北面。
北面的山林有陆家洞,但没有下山的路。
就算白?天出门,估计也没什么?村民会拦着她。
小蓉出门前没来得及看钟,但感觉现在是夜色最黑的凌晨。
她有点害怕地抱紧了妈妈,看着妈妈平静无波的眼睛。
长这么?大,小蓉还是第一次被母亲抱在怀里。
她知道母亲不喜欢自己。在她刚有记忆的时候,母亲还没有现在这么?傻,每次她过去接近母亲,母亲都会让她滚开。
爷爷骂母亲是个懒货,“居然连自己的闺女都不肯喂奶”。
后来弟弟出生?之后,妈妈彻底疯傻了。小蓉觉得自己对?于妈妈来说?,与路边的植物没有分别。
想?要认真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痴儿,所付出的心力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多。
陆家没有人愿意照顾母亲,连衣服都懒得给她换。只有小蓉愿意照顾妈妈。
“妈?”她忍不住小声?问,“我们要去哪啊……”
妈妈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小蓉分不清那?是思维混沌的平静,还是下定决心后的平静。
“妈……”
她呼唤着母亲,声?音渐弱,最后想?:那?就跟着母亲走吧。
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她也不想?再待在那?个家里了。
她们一直走到?了悬崖边,下方是万丈深渊。
要跳下去吗?小蓉感到?恐惧,可恐惧之外居然有几分期待。
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妈妈开口了。小蓉还以为,妈妈根本不会开口回应她的话。
“……琴。”
她长久地没有说?过话,嗓子沙哑,音色有种非人的古怪。
她说?:“钢琴……这里有人在,弹钢琴。”
小蓉一愕,背后突然开始发毛。
四?下分明没有声?音。山里怎么?可能有人弹钢琴?
她突然想?到?了所谓洞神的传说?,故事里的青年女人们受到?了“洞神的感召”,前往洞口。
小蓉从小听的时候想?过,什么?样的感召才能把?她们带走?
那?一定是她们自己心里最想?听到?的声?音吧。
多奇妙啊,人向着洞口喊话,传回来的声?音其实就是自己的回音。
妈妈也听到?了她自己心底的声?音吗?
小蓉被妈妈放了下来,母女二人站在悬崖边。
她看着妈妈的手,这双手骨骼有些粗大,手指有些变形,指甲的粉边很低,那?是曾经常年把?指甲剪得很短留下的痕迹。
可来到?陆家之后,她指甲要么?留得很长、要么?折断,指甲缝里还有污渍。
没人觉得这样的一双手能弹钢琴。电视里都说?,弹钢琴的人手都很好看很修长,但妈妈的手也不符合这个特征。
小蓉突然发现,妈妈出门之前居然还把?指甲剪掉了。
她修得很仔细,白?边几乎都看不见了,指甲被包进肉里,圆圆钝钝。
“妈?”小蓉惊喜,能够进行剪指甲这种精细的操作,是不是说?明妈妈意识恢复了?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妈妈的抚摸很粗糙。她十个指头上?都有很厚的茧,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也没有消退过。
小蓉仰头,看到?妈妈摆出了一个弹钢琴的姿势。
……叮。
小蓉睁大了眼睛,她听到?了琴声?。居然真的有钢琴声?。
妈妈站在山风中弹琴,风就是她的琴键。
小蓉心神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妈妈是如何做到?的。
山林如涛如浪,应和?着无形的琴键。
妈妈的脚也无意识的踩了起来,像是在踩动钢琴下的踏板。
小蓉不知不觉居然流下了眼泪,她不懂音乐,但是竟然听懂了这乐声?中的情绪。
像愤怒的呼喊,像声嘶力竭的发泄,像心脏的震跳,像……
小蓉唯一听过钢琴声?的时候,是在看电视剧的时候。
音乐经过了几层转码,最后落到?她耳朵里已经没那?么?悦耳。
她觉得妈妈现在弹奏出的琴声?,比电视剧里主角演奏的钢琴声?更?好听。
电视剧里的主角是个全国闻名的钢琴演奏家,妈妈如果不在这里,会不会也是那?样的演奏家?
现在她看到的一切,是梦还是真实?
妈妈演奏了好久好久,连月亮都要为她低垂。
琴声?渐渐平息,一个纯黑的洞口在她们面前的山崖边打开,比夜色还要黑上?好几倍,如一张野兽的巨口。
妈妈抱着她走进去,小蓉的脑子糊涂了,她无法理清现在发生?的一切,死死抓住了妈妈的衣服。
黑暗包裹了她们,小蓉感觉到?妈妈变得很不正常,她挣扎着想?要跳下去,却被妈妈用力地抱着。
她们走在黑暗的潮水里,前方逐渐出现了一个光点。
是洞口。
她们出了洞,小蓉发现这山石的分布让她感到?莫名熟悉,好像是陆家洞附近?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路出来?
小蓉越发觉得自己在做梦了。她们脚下踩着一条白?色的、闪闪发光的道路。
“什么?……村民?!”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抓住她们!!”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建筑,建筑里有很多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没有人拦得住妈妈,妈妈的脚下踩着黑洞,如同鞋袜带出的黑水。
她们径直穿过了人群,子弹打在她们身上?,穿过黑色的洞,又从洞里穿出,打了开枪者自己。
“小蓉,你看。”
妈妈终于笑了,开心地指着建筑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我的钢琴。”
小蓉也看过去,那?里哪有什么?钢琴,那?是、那?是……一个怪物!
几人高的、连电视剧里都没有出现过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一团绿色的怪物。
更?恐怖的是,妈妈居然抱着她贴到?了玻璃罐面前。
“妈、妈妈……!”小蓉用力地想?推开母亲的胳膊,可母亲纹丝不动。
洞口在玻璃罐上?绽开,她们向里探身——
刹那?之间,水倒灌进了她们的身体与思维。怪物绿色的触手抓紧她们的皮肤,可与此同时自己体表也出现了无数黑色“霉斑”。
琴姨母女开始与寄生?者融合。
——在看到?“寄生?者”的时候,薛无遗总算夺回了自己的意识。
她思维还带着点浑浑噩噩,仿佛在从一个狭窄的洞口里费劲的往外看,氧气稀薄,脑子不停思考着。
当年小蓉“没了”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赫丝曼带来了污染,污染投射出当地村民的传说?形成了“洞神”。传说?中的洞神又被琴姨吸引,让她听到?了不存在的钢琴声?。
琴姨循着琴声?走来的过程里,恐怕已经与污染物“洞神”融为一体了。
很多污染物都有彼此吞噬融合的倾向。而这里最大的“香饽饽”,就是赫丝曼的“寄生?者”。
她和?它闻到?了寄生?者的污染气息,因此通过洞来到?了赫丝曼的实验基地。
薛无遗直面着洞神记忆里寄生?者的枝条,视角又慢慢开始转变,变成了玻璃缸内的视角。她感觉自己也又要被污染了。
她不断念着火种宣言,琴姨母女的轮廓最后消失在了寄生?者的身体里。
赫丝曼的实验员们惊疑不定,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它们也一头雾水。
最后它们宣布,那?两只污染物已经被寄生?者吸收了。
真的算“吸收”了吗?
薛无遗心想?,才没有。
“洞神”是主动躲进去的,它在等待寄生?者长大,等它吃下更?多小亚型人的意识,然后再吃它。
而琴姨,似乎只是想?要……沉睡。沉睡在她自己的梦里,和?她的钢琴在一起。
至于小蓉,这个时候她还太小,只是浑浑噩噩地在母亲怀中,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妈妈的羊水中。
在村庄里,众人都看到?了母女二人脱落在山崖下的衣物,认为她们已经死了。
小馍的童年玩伴,就这么?消失了。
实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赫丝曼就这么?继续下去了。只要够鸵鸟,那?就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2065年,小馍逃出村庄。她觉醒出的异能带来了变数,打破了赫丝曼的平衡。
寄生?者逃脱,或许它也感觉到?了琴姨母女的威胁,抢先?一步成为污染源,形成了污染域。
小蓉被惊醒了,她已经不再是羊水中的胎儿,她发现自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好像失去了形体,又好像拥有了庞大的形体。每一个洞口都是她的眼睛,她在陆家洞村无处不在。
母亲的意识蜷缩在她的意识一角,变成了一块小小的琥珀。她看到?母亲在琥珀里安睡。
她分明还是个青年,鬓角没有发白?,脸上?也没有皱纹。
她刚刚被最好的音乐系录取,还怀抱着一个音乐家的梦。
她所构想?过的最坏的路线,是没法在音乐界出头,最后泯然众人……
小蓉看了母亲很久,最后没有将她唤醒。
她在基地的黑洞里,望着小馍率领众人逃脱出村庄。这曾经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
心中生?起愤怒酸苦的情绪,又在一瞬间平息。
她一个人成为了洞神。
污染域很久都没有再发生?变化,寄生?者持续向周围扩散着污染,吸引外来者进行寄生?。
直到?三?十年后祝熔琴重返故土,小蓉来到?了她的房子面前。
故友相见,祝熔琴已经长成了大人,小蓉还是孩子的模样。大人说?话很轻很小心,像在安抚她——安抚怪物或是孩子。
“等我们准备好,我就会来带你出去。”
“小蓉……这么?多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逃跑只是第一步,我们要建造自己的新世?界。”
“我保证,只要我还没死,我就一定会遵守承诺。”
小蓉听着祝熔琴说?话,最后,她决定把?这个大人放出去。
祝熔琴又一次失约了,小蓉有点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当年的小馍说?要与她一起走出村庄,后来的祝熔琴说?要带她离开污染域。
这两个约定都没有实现。
小蓉好像没有失落或者憎恨这样的情绪,与洞神融合之后,她的自我感知就变得很弱,只是有些轻微的失望。
污染域的事物不会变化,洞神每天都看着一样的风物。
寄生?者继续诱捕人进入污染域,这些人的表现都大差不差,有的被吃了,有的被祝熔琴留下的规则救了。
后来小蓉连外来者都懒得看了。
……所以当全新的变化出现的时候,小蓉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联盟来到?了这里,杀死了寄生?者。
小蓉已经不记得这是多久以后了,死水一潭的污染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联盟军行动的过程里,小蓉一直在看着她们,以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视角。
很难得地,她对?这批人产生?了——强烈的窥探欲。
现在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联盟军走后,她实现了当年洞神的“愿望”,吃掉寄生?者的地盘,自己成为此地的神明。
原先?那?些村民们,只要她想?,就能成为她的拥趸。
联盟军离开的不久以后,更?多的联盟人进入了这里。
她们好像都是预备军人。
小蓉有了一个新的爱好,潜伏在她们身边观察她们,看着她们与污染域里的旧有秩序做斗争,但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她感到?一种捉迷藏赢了般的欣悦。
有一次,一个年轻人被村民拉走了,眼看就要死。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救下了那?个年轻人,然后寄生?了她。
薛无遗透过记忆看到?了桑均的脸。
她不禁思考,桑均这算走运还是不走运?
小蓉之前一直没有尝试过寄生?联盟人,因为她们的思维和?她认识的旧人类似乎截然不同。
她既渴望变化,但当变化发生?时,却又恐惧亲自接触变化。
可这一次,她寄生?了桑均,也从桑均的脑海里读出了新世?界的信息。
无法否认,小蓉被震撼了。她的好奇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紧跟着是更?空虚的不满足。
她从这一刻开始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她想?全面寄生?桑均,然后通过她的身体走出去。
桑均独自在污染域里尝试了几天,最后跳下了位于实验基地的黑色洞口。
那?是小蓉的“出生?点”。洞里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纯黑。
一无所有,这才是最可怕的状态。
桑均主动“自投罗网”,小蓉的寄生?计划成功了一小半。
只要等桑均彻底放弃自己的思维,她就能“成为”桑均了。
黑洞深处,小蓉在桑均面前显露出了小孩形态。
最开始,桑均精神状态还不错。
她拒绝向污染物投降,一遍一遍的在洞里背诵宣言,唱歌。
从这一段记忆开始,薛无遗体验到?了桑均的视角。
她切实地感受到?了黑暗的压迫感。周围的黑暗好像更?浓郁了,“薛无遗”似乎也要被吞没。
桑均没有表面那?么?镇定,她心里已经开始绝望了。
每一个洞都是洞神,都是小蓉身体的一部分。
桑均的歌声?在洞窟里回荡,小蓉身体里四?面八方都充斥着这个声?音。
长夜将至,长夜已至。
我亲爱的姊妹,你可将子弹上?膛?
黑夜中有豺狼,让它们知道我们并非羔羊。
佩好火种啊,把?长夜斥退。
暴雨将至,暴雨已至。
我亲爱的母亲,你可将战士齐聚?
雨季中有诡域,让它们知道我们从未恐惧。
佩好火种啊,把?暴雨驱退。
风浪将至,风浪已至。
我亲爱的孩子,你可将船舵紧握?
浪潮中有蛊惑,让它们知道我们绝不堕落。
佩好火种啊,把?风浪逼退。
光明将至,光明将来。
我将点燃火把?,我将传递光焰,我将以身为炬。
白?昼将至,白?昼将来。
不要为我流泪,趁我还未燃尽,握住我滚烫的灰。
佩好火种啊,把?黑夜挥退。
《火种之歌》和?《火种宣言》一样,是联盟的精神标志。
它的用词不算复杂,旋律也朗朗上?口,即便?是小孩子也能听懂。
小蓉读过桑均的思维,因此知道,这首歌的创作者是联盟初年的著名作曲家、作词家方斟律。
她是个音乐天才,虽然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但谱写出的歌曲却完美传达了所有异能者和?普通人共同的心声?。
方斟律也最喜欢钢琴,她创作《火种之歌》的最初一个谱子就是钢琴曲。
小蓉莫名地反感那?位未曾谋面的钢琴家。为什么?她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弹琴?如果妈妈听到?方斟律的故事,一定会很伤心。
“我想?要去外面。”
小蓉听了很久,宣布,“我要杀了方斟律。”
桑均有点无语,这只污染物就知道了一下方斟律的名字,怎么?就恨上?她了?
方前辈都去世?好久了,莫名其妙就惹了一桩官司。
“我不会让你出去的。”桑均说?,“你就死心吧,你已经被我困在这了。”
谁知小蓉瞅了她一眼,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不出去是因为你怕死。”
“你记忆里的联盟很强,她们会有办法处理我的。你其实只是怕自己会因此而死。你知道如果出去了,我可以在她们动手之前先?把?你杀了,然后去寄生?其她人。”
“你和?你唱的歌词根本不一样。”
什么?“趁我还未燃尽,握住我滚烫的灰”。这个人明明害怕被烧成灰。
桑均沉默了。
怕死是人类的本能,而她的恐惧被洞神放大了。
就像对?着洞口喊话,传出来的回音覆盖了她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小蓉看着这个年轻人一点点崩溃。
最先?耗光的是食物和?水,接着是随身携带的日用品。
其实洞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桑均不需要进食。但她为了保持人类的精神力,还是在定时吃喝。
最后,她用掉了身上?所有的物资,只剩下一根火柴。
小蓉还在说?风凉话:“你们的世?界里有《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吗?你现在就像那?个主角。”
桑均一言不发,擦亮了火柴。
想?想?也是心酸,所有高科技产品都已经被她用光了,只剩下火柴这种最原始的东西。
她最后唱着《火种之歌》,思维再也支撑不住,弥散在黑暗里。
在当年桑均与小蓉的精神较量里,桑均最后败了。
“长夜将至,长夜已至……”
虚幻的歌声?在周围回荡,洞神也想?用这种方式来侵蚀薛无遗。
薛无遗沉在无光的水底,万物都静止了。她来到?了曾经桑均的境地。
可是她却突然笑了。
……只是这样吗?还不够吧。
比这更?深的黑暗,更?一无所有的地方,她早就已经见过了。
洞神把?自己的记忆投射给了她,而她的记忆也同样给了洞神。
她感觉到?洞神的思维触觉突然颤抖了一下,迟疑地往后退去。
薛无遗抓住这个机会,精神拼尽全力向上?浮。
上?天既然让她来到?了这里,她就一定要保护好她的火焰。
就连桑均也没有完全失败,洞神根本没有能完全寄生?她。否则她的名字怎么?会是黄名?
幻觉中薛策的头发像是垂了下来。
黑色的,湿漉漉的头发。
她穿过了头发,浮出了水面。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背包,在黑暗里漂浮了起来。一小团火焰,摇摇晃晃,如风中之烛。
那?是莫医生?给的玻璃火种。
薛无遗按住了自己的眼睛,她已经失去对?手的感知了,现在的行动都全凭思维本能。
“你失败了。”薛无遗睁开右眼,费力地宣布。
她重新有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一团水重新回到?了容器里。
小蓉的性情相较娄跃和?小馍而言,显得更?冷漠。
“你。”小蓉看着她,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问出问题,“真是联盟的人吗?”
“你好像比我们还惨。”
薛无遗:“……”
在精神斗争中胜过一筹的原因竟然是比惨大会里她更?惨,这听起来是否有些不光彩。
四?面八方都是黑,到?处都是潺潺的水流声?,但脚下好像也有石头一样的东西。小蓉就站在不远处。
薛无遗慢吞吞地向小蓉走去,这洞里面小蓉的心音越来越清晰。
她想?要留下。
她想?要离开。
她想?把?她们吸纳进身体。
她想?把?她们放走。
她想?看到?更?多外面的事情。
她恐惧知道外面的变化。
她……
冲突的情绪在小蓉的心灵里滋生?。说?是什么?洞神,也只是一个没有大人教导的孩子罢了。
薛无遗叹了口气:“你别自己一个人瞎想?了。”
她在小蓉面前半跪下来,平视着污染物的眼睛。玻璃火种在她们两个人的眼睛里反射出四?个亮点。
“我不知道祝熔琴去了哪里,但我认为,她们想?要建造的新世?界,现在已经建成了。”
火焰从四?面八方燃起。
小蓉无表情的脸首次出现了裂缝:“什……么??哪里来的火?”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堂堂污染物洞神,居然后退了一步。
薛无遗打了个响指,火焰更?旺。
世?界mod吸收了日记本里的异能存量后,更?新出了技能。
【一次性技能:自由之火】
【等级:s】
【倾向:元素型】
【这是曾经祝熔琴的异能,她是在元素领域把?火焰运用到?极致的大师。而你拥有一张体验卡。】
【曾经的祝熔琴用它给自己带来了自由,而现在你要用它给小蓉与琴姨带来自由。】
洞神把?薛无遗带到?了自己的洞底深处,而她在这里放了一把?火。
火焰转眼间就充斥了四?面八方,黑色的水被蒸发,高温席卷了一切。
【30000/40000】、【25000/40000】……
洞神的血条不断往下掉,再这样下去小蓉会死在这里,死在童年玩伴的异能下。
薛无遗抱住了小蓉。
“你……!”
小蓉想?推开这个人,但是却推不开,就像是当年推不开母亲一样。
这种力道,是战友抱住同胞、姐姐抱住妹妹、母亲抱住孩子的力道。
“我是不会让你寄生?我的。”
薛无遗抱着小孩,此刻她的怀里是唯一安全冰凉的所在。祝熔琴的火焰不会灼伤使?用者。
“不过,我可以带你出去看看。”
反正她的影子里都住了一个了,再挤一挤也不嫌多。
哎,自己在新世?界的就业方向,难道是幼儿园园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