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狗东西，又来？

次日破晓，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李家院子已经忙活开了。

李大冲和李明海把野菜往驴车上扛。

水产桶也用草绳固定在车厢角落，放上野草，防止水晃荡出来。

外屋地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周晓梅忙活早饭。

............

西屋。

李明江穿好衣裳，伸手推了推还在炕上躺着的李明河。

“老三，起炕了，外头都装完车了。”

李明河缓缓睁开眼，觉得腰眼有点发酸，浑身透着一股子乏劲。

起身揉了揉脖子，穿上鞋下地。

洗脸刷牙，吃过早饭，兄弟俩赶着驴车出了院门。

（温馨提示：自行车昨晚给了林家，狗作者忘了写。）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

“知道了！”李明江挥起缰绳，“驾！”

驴车缓缓驶出院子。

呼......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土路上坑坑洼洼。

李明江转头看了一眼直打哈欠的李明河。

“老三，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十点多吧，去林叔家多唠了一会儿。”李明河随口应付。

李明江狐疑地打量他两眼：“唠嗑能把你唠成这副虚样？你别是跟何寡妇去钻草垛了吧？”

“二哥，你这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事？”李明河坐直身子，把话题岔开，“今天去县城，这几个厂子的买卖全由你来谈，我在旁边看着。”

李明江一听这话，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

“全交给我？万一我嘴笨说错话把买卖搅黄了咋整？”

“搅黄就搅黄，多大点事......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昨天我都教过你了。五金厂的王主任爽快，印刷厂的黎主任死板，被服厂的陈主任贪财，你对症下药就行。”

李明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行，我尽量。”

............

上午九点整，驴车准时停在五金厂大门口。

门卫大爷认得他们，直接放行。

驴车赶到食堂后门，王主任正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等。

李明江跳下车，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递上一根。

“王主任早啊，菜给你送来了。”

王主任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走到驴车旁。

李明江抓起一把野菜递过去：“你瞅瞅，水灵着呢，一根老根都没有。”

王主任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头：“不错，质量跟昨天一样好，过秤吧。”

食堂的帮厨抬来大秤。

李明江大声报数：“一百零三斤！多出这三斤算损耗，收你一百斤的钱。”

王主任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笑意。

“你们兄弟俩办事规矩，行，以后每天给我送三百斤，只要质量不降，这买卖就一直做下去。”

李明江心里一阵狂喜，强压着激动点头：“你放心，绝对保质保量。”

过完秤，王主任开了收货单子。

李明江

拿着昨天开好的发票，跟着王主任去了财务科。

没多大会儿，他攥着两张大团结和三块钱零钞跑了出来。

“老三，结了！二十三块！”李明江把钱塞进兜里，手都在抖。

李明河笑了笑：“走，去下一家。”

............

九点十五分，驴车到了印刷厂。

黎主任已经在后厨门口等着了。

这人穿着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板着脸，看着就不好惹。

李明江记着李明河的嘱咐，没掏烟，直接上前打招呼：“黎主任，菜送来了。”

黎主任走上前，一言不发，伸手在麻袋里翻找。

他翻得很仔细，甚至把底下的菜都掏出来看了看。

确认没有掺泥巴和黄叶后，黎主任才直起身。

“过秤。”

一百零二斤。

李明江开口：“黎主任，多出两斤算损耗，按一百斤算。”

黎主任点点头，语气依旧生硬：“质量可以，以后每天送两百斤，九点半之前必须到。”

李明江顿时一喜，太爽了！

“没问题。”

流程也是一样，开单、财务结账。

又是二十三块钱到手。

李明江回到驴车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都出汗了。

“这黎主任真难伺候，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李明河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人虽然死板，但只要你守规矩，买卖最稳当。走，去被服厂。”

............

九点半，被服厂食堂。

胖乎乎的陈主任笑眯眯地迎出来。

李明江熟练地递烟，按照李明河的说辞交流，这次不给好处，等过几天对方主动要，要是太狠、太频，就不做这家生意。

过秤，一百斤。

开单，结账。

二十三块钱再次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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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五分，国营饭店后门。

阳哥带着两个伙计出来搬菜。

“明江兄弟，这两天来得挺早啊。”阳哥打着招呼。

“那必须的阳哥，不能耽误你们开饭。”李明江笑着回应。

一百斤野菜，加上蝲蛄、泥鳅、鲫瓜子和老头鱼。

过完秤，郭主任从屋里走出来。

“明河，明江，来了。”

李明江迎上去：“郭主任，货都齐了。”

郭主任看了一眼单子，点点头，转身回屋拿钱。

四十二块五毛钱收据，现金六十四块三毛五递到李明江手里。

“明河，昨天那事儿......”郭主任看向李明河。

李明河接话：“郭主任放心，以后除了我和我二哥，谁送的菜你都别收。”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

兄弟俩离开国营饭店，驴车拐上大街，朝着农贸市场去。

李明江坐在车辕上，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放在腿上数。

“五金厂二十三，印刷厂二十三，被服厂二十三，国营饭店六十

四块三毛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老三，一百三十三块钱！这才一上午啊！”

李明河靠在车厢上，看着二哥那兴奋样，心里也高兴。

李明江把钱小心翼翼地贴身揣好，拍了拍胸口。

“老三，你脑子到底咋长的？以前天天在屯子里瞎混，这咋突然就开窍了呢？”

李明河没接茬，指了指前面：“赶紧赶车，周哥那边还等着呢，今天剩的菜多，全给他送去。”

驴车加快速度，很快就到了农贸市场，人声鼎沸，买卖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李明江把驴车停在周哥摊位前。

周哥正忙着给一个老主顾称菜，抬头瞅见驴车，连忙招手。

“哎哟，明河兄弟，明江兄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周哥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腔迎上来，转头冲着摊位后面的伙计喊，“赶紧的，过来卸车！”

两个伙计跑过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搬麻袋。

周哥凑到车跟前，往车厢里瞅了一眼，笑着问：“明河兄弟，今天这菜不用再给亲戚留了吧？”

李明河跳下车：“今天留二十斤就成，剩下的全给你。”

周哥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还差不多，俺这摊子就指望你这水灵菜撑场面呢。”

伙计们把麻袋抬到大秤上。

“一百一十斤！”

“一百零五斤！”

“一百一十二斤！”

“一百一十三斤！”

四袋野菜过完秤，一共四百四十斤。

李明江把装水产的木桶拎下来，里面的鲫瓜子活蹦乱跳。

“鲫瓜子五斤，周哥你瞅瞅。”李明江把桶递过去。

周哥看都没看，直接摆手：“不用瞅，你们兄弟办事俺放心。”

他转身走到摊位后面的木箱子旁，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四百四十斤野菜，一斤两毛三，这是一百零一块两毛。”

“五斤鲫瓜子，一斤一块二，这是六块。”

“加一块儿，一共是一百零七块两毛。”

周哥拉开抽屉，数出十张大团结，又凑了七块两毛的零钞递给李明江。

李明江接过钱揣进贴身的里怀兜，还用力拍了两下，这钱赚得简直像做梦一样。

周哥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李明河，又给李明江递了一根。

“明河兄弟，俺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周哥自己也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你们兄弟真是够意思，自己买卖忙不过来，还带人来照顾俺的生意。”

李明河刚要把烟夹在耳朵上，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头和李明江对视了一眼。

李明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周哥，你这话啥意思？”

周哥吐出一口烟圈，笑着说：“就昨天，有两个年轻后生骑着自行车过来找俺。”

“他们说也是东屯那边的，是你明河兄弟的朋友。”

“说是你这边摊子铺得太大，供不上货，让他们分担一点。”

“他们跟俺打包票，说以后每天能给俺供应两百斤野菜，价格也按两毛三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