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分手,我不同意
书名:乖,别低头,绿帽会掉 作者:司皎
第104章 不分手,我不同意
季树好奇问服务生:“那个睫毛很长……不是,就高高瘦瘦,很白的男生呢?”
服务生一听就知道是谁。
“小宋是吧?他这几天在后厨呢。”
季树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受伤很重,就被辞退了。
服务生听了直笑,“怎么可能,我们老板全指着他当招牌呢,是他自己调去后厨的,说这两天手伤了,很丑。”
季树疑惑。
觉得他们咖啡厅的风俗未免也太爱美了。
那天季树很晚才离开,中途买了只烫伤膏拜托阮莺给那个男生,阮莺怔愣两秒了然笑,“还以为是我的礼物呢。”
季树说:“你的也有。”
他从怀里取出丝绒质感的礼盒,里面是一条珍珠手链,价格昂贵。
“天呐,我好喜欢。”
阮莺当即想给他一个拥抱。
季树笑着说:“上班呢,不然又该说你了。”
阮莺点点头,将盒子关上,说:“两分钟下班,一会儿你给我戴。”
“好。”
阮莺去到后厨把烫伤膏给了宋涧雪。
黑色的半帘被风吹动,季树对上那人望过来的眉眼,他礼貌弯唇笑了一下。
那人冷着眸没什么反应,垂眸接过烫伤膏,冲他微微颔首,“谢谢。”
还是很凶。
像是不太领情,季树抿了口咖啡。
害得人伤挺重,但又不好多说什么,这人实在太难接近。
下班后,季树帮阮莺戴上手链,她看起来很喜欢,季树隐约总结出似乎越贵的她就越喜欢,在心底想以后那就送她贵些的。
阮莺给了他一个拥抱。
季树笑着回抱她,“走吧。”
直到两人的身影离开,男生靠在后厨的墙面上,眼前的帘子中央透着一道光,将所有扬面尽收眼底。
他垂落的手一片烫红,握着那只烫伤膏。
最后解下围裙,关上灯,孤身一人朝着反方向的小巷走。
似乎走了很久。
走到四季轮转,走到大山尽头。
身侧的香樟绿叶伴着蝉鸣,一晃眼却又到了冬雪飘零,他走进尘封的小木屋,看到挂在窗棂上的吊牌。
旋转间是老爷爷的笑颜。
和他亲手刻下的蝉不知雪。
他坐在窗边,将烫伤膏涂在肌肤上,却好像哪里都疼,五脏六腑都疼得喘不上气。
他躺在冬夜里的木板床上。
“爷爷,我好像生病了。”
小时候他总盼望快些长大,爷爷告诉他,长大是要流很多眼泪的。
但宋涧雪没有。
他不会哭。也不会笑了。
“高二的时候,他又带着人来打我,我竟然生出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他自己怕了,不敢来打我了。”
“他还没放弃房产证,但他永远也找不到。”
“我把它吃了,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我想跟您葬在一起。”
窗外寒风呼啸,像哭泣和狼嚎。
宋涧雪继续给他讲自己这几年的故事。
“我喜欢上一个男孩,他特别好,笑起来眼睛是弯的,脸颊很白,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爱的男生。”
“他小时候肯定比我还可爱。”
“但我好像运气不太好,他有喜欢的人了。”
窗外的风顺着缝隙绕进来,明明是冬夜,却吹在脸颊是暖的。
宋涧雪用手一摸才知道是眼泪。
“我好像总是缺一点运气,但我比想象中更喜欢他。
我趴在泥泞里自生自灭的时候,看着他从面前路过。
他说他十七岁,他有什么做不到的。”
宋涧雪笑了下,他竟然就那么爬了起来,沉默拖着身躯回了家,从书包里翻出撕烂的书开始学习。
只可惜蝉绚烂的一生不属于他。
知了夏天生,秋天死,怎么会看到雪。
宋涧雪缓缓闭上眼,觉得很累,想就这么沉沉睡去。
回到两岁时母亲的怀抱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
“生命体征正常。”
“但他还没醒,可能要看护一段时间。”
季树连忙上前,“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摇摇头,“不知道,很多时候意志由心定,主要看他自己想不想醒。”
季树呆滞在原地。
那不就是……植物人?
“对了,亲属这边缴费。”医生对几人说,看向那裹着破大衣的人,“你是病人的父亲?”
男人一愣,掉头就走,“不是我路过,我还有事,我就先……”
季霍庭甩给他一张卡,“去交钱!”
“哎呦还是亲家公大方,来来来,我来缴费,哥有的是钱!”
“……”
季树一句话没说,提步走进病房里。
宋涧雪躺在病床上,面容安静,唇色苍白,还是那副高冷淡漠的模样,其实他不笑的时候真的很凶。
季树这么外向的人,最开始都不敢接近他。
但真的接触后,他对自己好得过分了,几乎是什么都顺着。
又漂亮又乖,还常常笑。
季树忍着泪,不知道怎么碰他,最后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
……
宋涧雪的手被人握住。
“雪雪,你爸说能让你去城里上学了,快,跟爷爷走!”
宋涧雪困惑地睁开眸。
他分明已经高三了,怎么可能回到去城里上学的时候。
一双温暖的手拉着他,不由分说将他拽下来,宋涧雪恍惚中见到爷爷苍老佝偻的背影,在刺目的白光中看不分明。
将他朝木屋门外重重一推。
“去吧。”
宋涧雪踉跄着跌出尘封的木屋,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眸睁大。
他看到许多微小的碎片,不再痛苦。
落地窗里的暖光里,两个男生并排吃着烧烤,依偎在一起抵着头笑。
“弟弟,张嘴。”
舞台上的少年抱着吉他,红着眼眶说他不能就这么过完一生。
他们在狭窄的休息室里接吻,宋涧雪本性偏坏,一直觉得季树的喘气声其实比他唱歌更动听。
最后一幕是在潮湿的海水里,被推开后,仍然固执朝他伸来的手。
掌心被柔软握住。
季树低声说:“不分手,我不同意。”
走马灯落。宋涧雪缓缓睁开眸,看向那双交握的手。
艰涩道:“好,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