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一个伟大的人

书名:我对抗路的好兄弟怎么成校花了 作者:那年鸣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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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一个伟大的人

“陶老师没有子女吗?怎么让你一个学生天天往这跑。”

陆扬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以陶知行的年纪,就算晚生育,现在最小也该三四十岁了,怎么可能让父亲一个人住这种破屋里。

这话一出。

还在吃饭的陶老头筷子顿了顿,随后又像没事人一样,夹了一块白菜放进嘴里。

陈晓亮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看了一眼陶知行,站起身,冲陆扬招了招手。

“兄弟,出来聊聊?”

陆扬会意,跟着他走出了屋子。

姜浅也起身想跟过去,她的好奇心比陆扬只大不小。

但陆扬让她先在屋里等着,看着老人别出什么意外。

姜浅看了看老头,也只好答应下来。

到了院子里。

陈晓亮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自己点上。

他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被冷空气一吹,迅速消散。

“陶老师有儿子的。”

陈晓亮压低了声音,像怕被屋里的人听见。

“陶老师的儿子叫陶小飞,比我大几岁,从小成绩就好,后来考上军校,毕业去了部队。”

他说到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后来呢?”

“九八年。”

陈晓亮只说了三个字,声音有些发紧。

“那年雨下得特别大,南边几个省全淹了。小飞哥跟着部队去抗洪,说是为了堵闸口,被大浪卷下去了,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陈晓亮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踩灭。

“师娘听到消息,当场就脑溢血晕倒了。抢救回来也落了个半身不遂,在床上瘫了两年,没熬过去,也走了。”

院子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陆扬靠在砖墙上。

脑子里回想起刚才在屋里,老头指着墙上的风筝,说那是秀兰扎的。

他又说风筝飞走了,自己拽不住线。

那根本不是在说风筝线。

老头说的。

是他心里那两根早已经断了的线。

他一根都没抓住。

陆扬沉默良久。

他抬头看着这处几乎快要坍塌的破院子。

墙皮剥落,房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院子里的自来水管上还缠着防止冻裂的破布条。

“那居住环境呢,陶老师是烈属,又是干了一辈子的老教师。”

陆扬看向陈晓亮,语气里带着不解。

“

政府那边就没有点照顾政策?就算街道办不作为,他教了那么多出息的学生,随便凑点钱,也不至于让老人住这种快塌的房子吧?”

这种生活条件。

别说是桃李满天下的优秀教师。

就算是随便一个有点良心的朋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晚年过成这样。

陈晓亮苦笑了一声。

“兄弟,你以为没人管吗?”

他叹了口气。

“小飞哥出事那年,区里就专门派人来过,要给老师换一套带电梯的福利房,环境好,楼下就是医院。”

“可老头倔得跟头牛一样,死活不签那个字,连门都不让街道办的人进。”

陈晓亮说到这,指了指身后的屋子。

“后来师娘走了,老头一个人住。我们留在本地的同学看不下去,商量着大伙凑个十几万,请施工队把这院子翻修一下。”

“好歹把房顶补补,里面弄个室内卫生间,冬天也不用来院里上厕所,你猜怎么着?”

陆扬看着他。

陈晓亮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施工队刚把车开到巷子口,老头抄着把刀就出来了,说谁敢动这院子,他就死给谁看。”

陆扬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老头说这房子是他和师娘结婚的时候盖的,院子里的枣树是小飞哥出生那年他亲手栽的。”

“他脑子时好时坏的,清醒的时候他跟我说,他说晓亮啊,我不能搬,搬了,秀兰和小飞的魂回来看,就找不到门了。”

陈晓亮的眼眶有些泛红,他赶紧抬手揉了揉鼻子。

“他还不让我们花钱修房子,说他自己是个大半截身子埋进土的人,没几年活头了。把钱花在一个快死的人身上,是造孽,不如拿去捐给山区上不起学的孩子。”

风穿过胡同,吹进院子里。

没掉光叶子的枣树枝条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陆扬转过头。

透过虚掩的木门往屋里看去。

陶老头已经吃完了饭,正把饭盒放在桌上。

他安静地坐在那,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墙上的风筝。

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满脸的沟壑。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悲伤,只有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释然。

陆扬看着那只断了线的风筝,又看向下面那张年轻时的合影。

青穹之索。

题目的名字在脑子里突然炸开。

人与天。

束缚与高飞。

评委

会的那帮老头子出这道题,真正想看的是什么?

是羁绊。

是那些扯不断,却又无形存在的线。

陶小飞去当兵,是飞上天的风筝,最后断线没回来。

师娘走了,也是断线的风筝。

那些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飞出去了,也是风筝。

老人就坐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手里死死攥着没有线的木轱辘。

他守着这个老房子,把自己当成了扎在废墟里的锚。

风筝飞走了。

放风筝的人把线缠在了自己的骨头上。

陆扬感觉后背起了一层战栗,仿佛灵魂都在与之产生共鸣。

要不说这种唯心的最阴了。

动不动就开悟。

这时。

姜浅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屑,看向陆扬。

“陶老师吃完了。”

陈晓亮赶紧站直身子。

“行,我进去收拾碗筷,等会还得回店里准备晚上的配菜。”

陆扬点点头。

“陈哥,你忙。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了。”

“哎,行,今天这事真是谢谢你们了。”陈晓亮连连道谢。

陆扬拉着姜浅的手,转身走出了院子。

踩着胡同里坑洼不平的水泥路。

一路往外走。

姜浅转头看了一眼陆扬。

这人从刚才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眉眼间的懒散也收了起来,精神的像嗑嗨了一样。

“你怎么了?”她问。

“太震撼了。”

陆扬停下脚步,反手握紧姜浅的手。

他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卡片机,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整套照片的结构和画面。

单幅照片压不住厚重的故事感。

必须上组照。

六到八幅的容量,足够把陶知行老人的一生和那个断线的风筝串联起来。

“走,回酒店。”

陆扬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干劲。

“不找灵感了?”

姜浅被他拉着往街口走。

“灵感已经找到了,现在回去拿机器。”

陆扬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拉开门把姜浅塞了进去。

要拍的东西,卡片机吃不消,必须把防潮箱里的单反和广角镜头扛过来。

陶老师称得上一句伟大。

而一个伟大的人,更应该被历史所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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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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