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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这东西怎么还有自毁开关?

书名: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 作者:v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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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这东西怎么还有自毁开关?

一月下旬的临江已经冷得刺骨。

红岭产品研发中心大厅。

中央赫然固定着一架形状有些奇特的庞然大物。

这就是第一架“红岭-1型”样机。

整架机器被死死卡在特制的重型铁架上,四周压着沉沉的沙袋,几根镀锌钢索紧紧绷住受力节点。

机身主体由手剪手工铆接的铝合金薄板和薄壁钢管骨架拼成,几条粗糙的焊缝还没来得及打磨,外露的各色线束用黑色胶布扎成束,绑在骨架侧边。

机尾悬挂着一台拆掉了变速箱的125CC两冲程摩托车发动机,气缸散热片裸露在外,机头与两侧翼展则显得宽大而简陋。

陈砺去车间核对高压锅底座冲压模具的损耗台账还没回来,研发中心的几个人正围在图纸和样机前做最后一轮装配复核。

宋知微站在一旁,手里拿板夹核对工艺记录,孟秋山带着魏长顺、陆福生、李大兵和小刘等人,打着手电筒对着图纸逐项过目。

“老魏,你看这儿。”

小刘指着图纸主框架下方的一道预留接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上面写的是应急自毁接口。

陈组长给的民用说明写着:

若机器失控落入密林、污染区或无法回收的深山地块,允许操作员远程激发接口,毁掉关键控制器件,避免失控发动机引发火灾或农药泄漏。

可咱们搞了半辈子军工,这接口要是接上一小块工业炸药或者引爆索……”

小刘咽了口唾沫,没敢把“一次性自爆飞行器”这几个字直接说出来。

陆福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用手电筒光束照着样机机头下方的一处钢板座:

“这还不算完呢。你们看前部这个刚性设备固定座,说明书上写的是用来挂定向喷洒设备。可这固定座后面,为什么专门拉了两根能承受后坐冲击的倒三角加强梁?

这要是......”

李大兵也抓了抓头发。

几个人越讨论越觉得这架“农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小刘忍不住问:

“老魏,咱们这明明是给庄稼治病、喷农药的农用机械,陈组长为什么非要在骨架上考虑后坐力和自毁接口?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魏长顺正拿着扳手检查发动机减震座,听到这话,把扳手往口袋里一塞,摆出老资历的架势爽朗地笑了起来。

“小刘啊,你这就是少见多怪了。”

魏长顺指了指隔壁车间方向,

“陈组长这么设计,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他之前设计的重型高压锅、庆典礼花发射筒,哪一样咱们一开始看懂了?

当时咱们不也觉得怪异?

最后怎么着?

不还是全都卖出去了,而且卖出了大把的硬外汇!”

李大兵闻言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对啊!陈组长看事情向来比咱们远得多。”

“对对对!”

陆福生也连连点头,

“咱们看不懂不要紧,国外的买家能看懂就行!人家买回去,管他是喷农药还是派别的用场,只要咱们的产品合法合规,说明书写得明明白白,能换回外汇发工资,那就是好机器!”

一圈工人师傅跟着笑了起来,刚才那股疑虑的气氛瞬间化开。

孟秋山咳嗽了一声,抬手敲了敲铁架子,保持着总工程师的严肃:

“奇怪归奇怪,该把关的技术标准一点也不能松。

陈砺的思路走在前面,咱们得把好安全关。”

话音刚落,旧试验楼的大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冷的风。

陈砺手里夹着两张工序卡走进来,刚好听到最后几句“对对对”,便笑着打趣道:

“什么对对对?我刚到门口就听见你们在起哄,是不是又在背着我讨论什么偷懒的法子?”

众人哈哈大笑,魏长顺赶忙摆手说没什么,大家只是在夸陈组长的图纸设计得周到。

陈砺没再多问,顺手把工序卡塞进口袋,走到测试台前,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908厂的遥控模块到位了,今天做第一次地面联合调试。按计划来,不急着发动机器,先把电气和机械联动走一遍。”

现场气氛立时收紧。

李大兵迅速抱来刚充好电的蓄电池组,小心翼翼地接入908无线电厂提供的六路接收模块。

遥控器的拉杆天线抽到最长,频率指示灯亮起稳定的绿光。

测试架上的125CC发动机暂时保持熄火状态,药箱里只灌了半箱清水。

陈砺站在三米外发出指令:

“第一项,舵面与油门联动测试。”

李

大兵推动遥控器操纵杆。

铁架上的机尾副翼与尾舵立刻随之偏转,舵机拉杆动作干脆,油门线拉索配合顺畅。

“第二项,紧急关机断电。”

开关一拨,继电器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发动机火花塞电路瞬间切断。

“第三项,药箱遥控释放!”

陈砺话音落下,李大兵按下遥控器侧面的释放键。

样机腹部下方的电控锁扣啪地弹开,悬挂在腹部的塑料药箱应声脱落,“咚”的一声稳稳落入下方早早垫好厚稻草的木箱里。

紧接着,机翼两侧挂载的电动微型喷水泵启动,喷杆的细孔中顿时喷出两道均匀整齐的水雾,湿润的凉气弥漫开来。

“成功了!”

小刘兴奋地喊出声来。

半个月前,764厂甚至连一台稳定动作的遥控小车都造不出来。

而眼前的红岭-1样机,已经能够准确无误地识别远处发出的指令。

孟秋山拿着记录本,在电气与机械动作一栏重重打了个勾。

“接下来的才是硬仗。”

陈砺走向发动机,“启动内燃机,从怠速开始,逐步推油门。”

魏长顺上前拉动启动绳。伴随着“啪啪啪”几声爆响,125CC两冲程发动机喷出一缕蓝烟,轰鸣着运转起来。

低转速下,双叶木质螺旋桨卷起阵阵强风,吹得大厅里的图纸猎猎作响。

舵面在风压下依然响应敏锐,喷水泵正常作业,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然而,当李大兵将油门推杆缓缓向上推进,发动机转速越过每分钟两千五百转、逼近三千转大关时,异变骤至!

“嗡——!”

一股高频率的尖锐颤抖猛然从发动机安装座迸发出来。

这股震动顺着轻质的薄壁钢管骨架瞬间蔓延到全机,机尾两根尾梁开始剧烈摆动,机翼两侧的喷杆末端甚至甩出了肉眼可见的残影!

更危险的是,尾舵的舵机虽然接收到了无线电信号,但受高频震动影响,机械连杆出现明显的滞后与失步,尾部舵面开始像风中的落叶一样呈周期性乱跳!

“乒!”

连杆上一颗微调螺母在剧烈震动中直接被抖落飞出,砸在铁架上发出尖锐的声音,测试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乱摆!

“紧急关机!快关机!”

孟秋山大声疾呼。

李大兵迅速切断开关,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渐渐熄火停转。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宁,只剩下螺旋桨惯性旋转的风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李大兵第一时间检查遥控器:

“信号完全正常!908厂的模块没有丢包,是机械传动出了问题!”

魏长顺跑上前摸了摸发动机减震座:

“减震橡胶垫完好无损,没有撕裂。怪了,这减震垫已经是咱们选的最高弹性的软橡胶了,怎么震动一点都没压住?”

陆福生擦了把汗,有些泄气地说:

“是不是咱们这套钢管骨架太轻了?要不要拆了重新设计,换厚壁无缝钢管?”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陈砺。

如果骨架要推倒重来,前期所有的结构计算和加工工序就全白费了。

陈砺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缓步走到测试架前,伸出手指按在刚刚震松的螺母接口处,又顺着骨架受力点一路摸到机身中段,最后翻开刚才高频震动时的参数记录。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前世主持过数十种无人平台结构设计的经验。

眼前这台样机的问题,在后世的机械动力学中是个典型的现象。

仅用了半分钟,陈砺心里便有了清晰的答案。

“不用换骨架,方向搞错了。”

陈砺转过身,对焦急的众人开口,

“老魏,你们只盯着发动机,以为是它一个人在抖。但实际上,不是发动机单独在抖,是咱们整副轻量化骨架的固有频率,刚好跟发动机三千转时的爆发频率撞在了一起。

它们在唱同一个调子。”

陈砺拿起一支铅笔,在图纸的机身中段画了两个圈:

“这种高频共振,靠单纯堆砌软橡胶垫是堵不住的

。橡胶越软,连杆在共振状态下吸振过头,传动反而更飘。振动堵不死,咱们就把它们的调子错开。”

“把调子错开?”

孟秋山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句话。

“对。”

陈砺指着尾舵拉杆,

“在舵机机械连杆的末端,增加一枚配重螺母,改变连杆的自振频率;把发动机安装座向后微调半公分,改变受力支点;

再在这两处节点上,斜向焊两根对称的薄壁

加强筋,打破原有的对称共振腔。”

陈砺随手指出的几处调整,听在魏长顺和陆福生这样的八级老钳工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把钥匙精准插进了锁孔!

“懂了!我这就改!”

魏长顺眼睛一亮,立刻招呼陆福生拿来工具箱。

切管、加焊斜撑、调整发动机座、在连杆末端旋入可调配重螺母。

半个小时后,调整完毕。

“再次启动!推油门到三千转!”

陈砺下达指令。

发动机重新轰鸣,转速表指针一路飙升,越过两千五百转,稳定地扎进了三千转的红线区!

这一次,轰鸣声变得异常浑厚沉稳。

虽然整架机器依然带有内燃机正常的机械微震,但刚才那种几乎要把骨架撕裂的高频剧烈抖动荡然无存!

尾部的舵面随着李大兵操纵杆的移动,干脆利落地下达、偏转、复位,机械连杆反应敏捷,再没有半点慢半拍或乱跳的现象!

“过了!三千转越过了!”

小刘激动得挥舞起拳头。

孟秋山呆呆地看着稳定工作的样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波澜不惊的陈砺,心中泛起巨大的震撼。

要是一般的研究所为了解决小型动力平台的高频共振与连杆失步,往往要开几十场论证会、做上百次摸底实验,这不过分吧。

可陈砺只是在现场看几眼,随手加了个配重螺母、焊了两根斜撑,就把这道硬骨头给啃了下来!

这种对机械结构的直觉与降维掌控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好!第一阶段地面联调通过!”

孟秋山压下心中的惊叹,大声宣布结果,“机械与电气动作完全符合设计预期!”

现场响起一片欢呼。

测试告一段落,工人们开始收拾场地、记录数据。

陈砺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倒了一杯热水。

罗铁军不知何时从门口溜达了进来,手里捏着个空茶杯,眼神不时往直拨电话上飘。

“老罗,你不在车间盯高压锅包装,跑我这儿看电话干什么?”

陈砺喝了一口水,笑着问。

罗铁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陈组长,我是觉得怪不习惯的。华远那边……这都三天没往咱们厂打新订单电话了。以前天天盼着电话别响,响了就是催债的;

现在两天不响,我这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呢?”

坐在桌边整理文件的厂长赵国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老罗啊老罗,你到底想让它响还是不想让它响?

以前电话响你怕是债主,现在安静两天你又怕客户把咱给忘了。

咱们764厂的人算是让陈砺给带出毛病来了!”

罗铁军嘴硬道:

“厂长,我可不是想让工人过年还赶工加班。我就是……听不见那声电话铃,心里不踏实。”

陈砺放下水杯,温声解释道:

“马上要过年了,没有新订单反而是好事。咱们手头的任务可一点不少——764厂要赶完这批重型高压锅和庆典礼花发射筒的半年长期供货合同,751厂那边还有一百吨特种复合肥的排产大单。

先把手头这些合同稳稳当当赶完,让工人们安心过个好年。”

“至于新产品,不急着拿出去卖。红岭-1先把地面联调的所有问题全部找出来、吃透掉,过完年咱们再做下一阶段的地面滑跑试验。”

赵国梁笑着指了指罗铁军:

“听见没有?陈砺心里有谱着呢。走,咱们核算一下节前的福利发放!”

罗铁军嘿嘿一笑,跟着赵国梁一起出了门。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忙碌而秩序井然的氛围。

同一时刻,一辆从省城开往临江的旧长途客车正行驶在颠簸的盘山公路线上。

车厢里散发着柴油的味道。

客车后排靠窗的位置,东川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教授宋文山正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

宋文山转过头,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枯黄山林,眉头深深地锁在一起。

课题组的研究卡在了一个棘手的关口:

小型内燃机在超过每分钟三千转后,高频共振总是会导致遥控舵机的机械连杆出现微小失步,连杆末端晃动严重,根本无法保证低空飞行时的姿态稳定。

他这次专门向系里请了五天探亲假,一方面是太久没见留在764厂的女儿宋知微,心里牵挂;

另一方面,也是想利用这段休息时间,静下心来把配重微调与整机共振的逻辑重新推演一遍。

客车颠簸着跨过临江界碑。

宋文山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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