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先烈山
书名:648当创世神!技术全是真的! 作者:十二土申
第336章 先烈山
下了车,江辰提着酒,顺着那条铺满青石的神道,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着那座苍翠的高山走去。
山脚下,是占地极其广阔的国家功臣墓园。
这里的防守比祭坛稍微松一些,但依然有专职的守墓卫队。
江辰如法炮制。
“啪。”
响指再次清脆地响起。
一场大雾在先烈山脚下悄然弥漫。
江辰提着酒,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守卫的视线,走进了这片埋葬着大夏帝国钢铁脊梁的静谧之地。
当他踏入墓园的那一刻,大雾散去,春光再次照耀在他的身上。
江辰放慢了脚步,在这片花岗岩墓碑林立的功臣墓园里,静静地转了一圈。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熟悉的名字。
那是在实验室里被炸断手臂的工匠,那是在毒气中咳血而亡的化学院先驱,那是为了修筑极北铁路而永远留在冻土层里的工程师……
他停在了一片密集的碑林前。
标牌上书:【大夏科学研究院首批院士】
江辰打开一坛酒,倒在了一座墓碑前。
“何老。”
江辰看着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化学院创始人,何木,轻声说道,“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还隔着屏幕看着你。那满地的纸白菊,真好看啊。”
他走到另一座墓碑前,倒了半壶酒。
“陈老,微积分这东西,我是真考不过你们了。你那句‘大夏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可是把后世无数学子给折磨惨了。”
他一路走,一路倒酒。
蒸汽之父罗力、大气压发现者叶安、医学巨擘丁邦、材料先驱郑旺……
这些曾经在实验室里炸得灰头土脸,为了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的第一代大夏群星,此刻全都安静地躺在这里。
“当年没能亲自和你们喝一杯,今天,父神来敬你们。”
江辰将手中的空酒坛扔在地上,“没有你们,大夏走不到今天。”
酒水渗入黑土,仿佛是那些干渴了许久的灵魂,在贪婪地痛饮。
敬完了山脚下的群星,江辰提起剩下的酒,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先烈山山顶的石阶。
一步,一步。
这先烈山的山体上,安眠着的,是大夏历代的王与大祭司。
他们生前引领着大夏在黑暗中前行,死后依然化作这巍峨的青山,镇守着大夏的国运。
江辰的脚步很慢。
他仿佛穿梭在三千年的时光长河里。
这先烈山的山体上,越往上走,墓碑的样式就越古老,风化的痕迹也越重。
这里安眠着的,是大夏历代的王与大祭司。
慢慢漫步来到接近山顶的一片极其古老的陵园。
这里的墓碑甚至不是花岗岩,而是最原始的青石,许多上面的字迹经过数千年的风吹雨打,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江辰不需要看字,他记得这里沉睡的每一个人。
因为他们,大都是只有一个单字名字的最早期先驱。
江辰停在一座形如巨斧的粗糙石碑前,倒下一杯酒,轻声念道。
“大夏立国之王,治水救世之主——夏。”
那是带领大夏先民在滔天洪水中劈开生路、在泥泞中建立起第一个国家聚落的第一代君王。
如果没有他那股子死战不退的狠劲,大夏早在几千年前就被洪水吞噬了。
江辰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几座略小却透着神秘与沧桑气息的墓碑前,再次倾洒烈酒。
“大夏星图之绘制者——相。”
“大夏文字之祖——颉。”
他们旁边还有着一座座的石碑。
禾、
规、芒、启、知、森、震、宏……
这些只有单字名字的先贤,是大夏从茹毛饮血的蒙昧时代,一步步走向文明的最初基石。
他们没有见过火枪的轰鸣,也没有坐过蒸汽的火车。
他们的一生,都在泥水、荒野与无边的黑暗中,与野兽、与天灾进行着最原始的肉搏。
他们仰望星空,画下第一颗星星的位置。
他们刻下第一道划痕,记录下文明的低语。
江辰眼眶微热,将壶中辛辣的酒水洒在这些古老先贤的墓前。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群穿着兽皮、在天火下对着苍穹顶礼膜拜的原始小人,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们最初那生涩而又狂热的祈祷声。
……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雨水打在先烈山的松柏上,打在那些冰冷的墓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这漫山的英魂在低声地回应着什么。
然而,在这漫天的细雨中,却出现了一幕极其震撼的奇景。
所有的雨滴,在落到江辰头顶和身体周围半尺的距离时,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绝对屏障,自动滑落、向四周散开。
那是他作为神的绝对防御。
雨下得再大,也无法沾湿神明的一片衣角。
他是这方天地的造物主,天地间的凡水,岂能触碰神明?
但神的身上是干的,心却在这一刻被这片土地的重量压得湿漉漉的。
……
有一座修得极其平庸的陵墓在雨中吸引了江辰的注意。
这座陵墓的规制并不算大,但墓碑的边缘,却极其精巧地雕刻着各种榫卯结构和木匠工具的纹理。
【大夏先王·享之墓】
江辰走到墓前,看着那个名字,眼中的神色变得无比温柔复杂。
“享啊……”
江辰蹲下身,手掌轻轻抚摸着那块冰冷的石碑。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整天不理朝政,躲在后院里刨木头、做躺椅的小胖子皇帝。
那个被他误以为是昏君,甚至想发神谕赐死,最后却发现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大夏安宁的木匠皇帝。
“父神在天上看着我们。我想让父神一眼就能看到王宫,看到祭司院。所以我必须把它建得高一点,大一点,漂亮一点。这样父神想找
我们的时候,就不会迷路了。”
当年享留在王宫建造日志里的那段独白,直到今天,依然像是一根软刺,扎在江辰的心里。
“你盖的宫殿很漂亮,比我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漂亮。”
“你是个乖孩子,是个好君王。你想让我多看你一眼,其实……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没迷路。”
江辰轻声说道,声音在细雨中显得有些沙哑,“今天,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国王。父神……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
他把这一坛中最后一点酒,洒在了享的墓碑前。
……
告别了这群单字名的古老英魂,江辰继续向前漫步,顺着山脊线来到了年代稍近一些的区域。
这里的墓碑变得更加高大,雕刻也更加庄严精美。
这时候,江辰才看到了那位一生戎马、打穿了北境的赵武。
看到了那位休养生息、推广了蜂窝煤的林治。
看到主导灭国的牛矢,看到主持阅兵的蓝齐。
他走到这些曾为他这方沙盘立下汗马功劳的王与大祭司墓前,停下脚步,说几句悄悄话,给他们倒上一杯酒。
他终于走到了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
在那里,并排立着两座墓碑。
左边是牛理,右边是吕新。
“你俩这辈子,算是跟我杠上了。”
江辰看着这两座墓碑,忍不住笑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两座墓碑中间的石板上,打开了最后两坛酒。
“老吕啊,你那个在观潮塔上扔铁球的脾气,可真是够倔的。不过,干得漂亮。”
“小牛啊,你那一串万有引力公式,可是帮我省了不少神谕的钱呢。”
江辰把两坛酒分别倒在两人的墓碑前,自己也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却又带着一丝苦涩。
“你们在遗言里说,大道至简,格物致知……”
江辰靠在墓碑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丝纷纷扬扬地落下,却始终落不到他的脸上。
“我这当爹的,今天算是亲自来看你们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这两座孤零零却又相互依偎的墓碑。
“不孤单吧?有老伙计陪着,在地下也能继续吵架了。”
手中的酒壶从多个变成两个,变成一个,最终全部空空如也。
微风吹过,细雨停歇。
江辰将空酒壶整齐地摆放在路边,没有再回头,顺着来时的小路,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先烈山,走入了那重新热闹起来的王都红尘之中。
大夏的史书上,不会记录今天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些长眠于此、被岁月掩埋的先烈们知道,在这神谕纪元三一四五年的一场春雨中,他们敬仰了、信仰了、为之奉献了一生的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神,今天,真的来看过他们了。
为他们留下了一地酒香,以及那无人察觉的……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