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被点名

书名: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作者:枫叶不知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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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妈被点名

我推开三号化妆间的门。

编导坐在化妆镜前,工牌摘了,搁在台面上,只有一台平板和两张对折的A4纸。

“监控我看过了。”她把纸往我这边推,“被掐的不是你出电梯那段,是你进电梯之前那三十秒。”

我手停在半空。

那三十秒里,负一层电梯口只有两个人。邵庭安说了一句“他签了,签的不是这一份”,说完门就合上了。

“谁掐的。”

“能调监控的有七个,昨晚动过权限的五个。”她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权限记录截图,五个名字。前两个我认识,一个是郑恒,一个是姓杜的。

我盯着后面三个看。

“两个技术组的。”她的指尖点了点最后一行,“这个是宣发的。”

“宣发。”

“你先看纸。”

我把样张抽过来,展开。

第一张是通稿样张。标题十六个字,黑体,比正文大两号。

《心动零距离》嘉宾母亲代子签约,八位数违约条款疑为圈套。

往下三行导读,五行正文。关键词标了红框,我妈的名字,“瞒签”“代子”“知情不报”。配图是原主高一那张学生证照片,不知道从哪个档案里翻出来的。发布日期那栏填着“待定”。

“走内部流转,还没发。”她说,“过给你,是让你能停。”

“我能停。”

“对。”

我把样张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是短视频配文版,字数砍了一半,标题里“疑为”两个字直接删了。

“你明天还跟组吗。”我问。

她没答,把平板扣在腿上。

“调岗了。”她说,“今晚十点前的通告,是我最后一次排班。”

这话我听懂了。她把饭碗押上桌了。

门被敲了两下。

没等谁应声,门就开了。进来的是宣发组那个瘦高个,姓赵,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夹着一支笔。

“江老师,聊两句。”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这两张不是通稿,是预案,别紧张。”

“我不紧张。”

“那就说得直接点。”他笑了笑,“这只是预热的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写到哪一层,看你怎么配合。你妈当年签合同那点事,能当花边,也能当主菜。”

我把纸压在台面上,一寸一寸压平。

“第一轮什么时候发。”

“看你。”

“我妈的名字打码吗。”

他笑了一下,没接,改口:“打完码那还叫什么料。”

笔在手里转了一圈,他站起来,出门。门关上那会儿,我听见他在走廊里跟人说话,语气是笑着的。

编导看了我一眼。

“你不问料是从哪出的?”

“问了也不说。”

“那你等他干嘛。”

“等他把话说满。”我说,“刚才那两句,够用了。”

她眼睛动了一下,没接。

兜里的手机震起来。屏幕上是我妈。

我走到墙边接起。

“小叙。”她声音比平时低,“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惹人了。”

“怎么了。”

“今天下午有人给我打电话。”

她说,“问我当年那份合同是不是我自己签的,问我是不是被人拿我儿子的名头代签的。他还问我,你爸最后那几年在哪上班。”

合同底稿、经手人签名、补充条款、受益人那三个字,一下全堵到嗓子眼。

“号码呢。”

“我打回去,空号。”她停了停,“小叙,你别瞒我。你爸那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别去碰。”

我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妈。”我开口,“你那天,是不是有人……”

“你别问我那个。”她把我截断,“我就问一句,这事能不能躲。”

我听出来了。她不是问我。

她是把台阶铺到我脚底下,等我踩过去,她好把这件事整个接到自己头上。她这辈子就这毛病,天塌下来先伸手。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不是不想说。我一说,她今晚就睡不着,明天就自己去找节目组对质。她不认那套剪辑,也不认那套通稿,她只会拍桌子。她一拍桌子,我这边站着的人就全得跟着挨。

“妈。”我说,“我在录节目,不方便多讲。陌生电话别接。”

“哎,好。”

“钱不够跟我说。”

“够,够。”她说得很快,“你别多想,妈就是随口问问,问问而已。”

“我知道。”

“吃饭了吗。”

“吃了。”

“那我先挂。”

她比我快。屏幕黑下去,我握着手机站了三秒才塞回兜里。

通稿样张我又摊回台面。

录节目前签收的那本台本,我从包里翻出来,封皮上还盖着节目组的章。两样并排摆好。我先看行距,一又五,行高固定值,一样。再看页脚,台本右下角印着一串编号,前两位是部门代码,后面四位是日期。台本那册是XG-0721,样张是XG-0725。

昨天从底稿上抄下来的那个经手人签名,所属部门也是这串代码。

同一台机器,同一个模板。前世我做乙方,改过八百遍这种东西,行距差半磅都能认出来。

我拍了两张照,一张页脚,一张版式对照。

“你要留着。”编导说。

“留。”我把纸折好塞进内袋,“这东西在他们手里和在咱们手里,不是一回事。”

她看了我两秒,把门让开。

走廊尽头一台摄像机在换电池,红灯亮着,镜头冲着电梯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我妈。

是《心动零距离》的官微推送。

三十七个字,没配图。

“有些故事不在镜头里,在合同里。本周六晚八点,聊一聊嘉宾的家人。”

评论区已经开了。第一条是营销号转发,四个字:原来如此。

再往下翻,有人贴了一张截图,只露出半行标题,正好是我手上这张样张的开头。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

这条预告没点名字。火点了一半。

剩下一半,等谁来接,我心里有数。

来电是郑恒。

我接起来。

“江叙,样张看到了?”他那边声音压得很低,“我直说,这一轮我能压。”

“条件。”

“下期观察室,你亲口说一

句,我妈瞒着我签的,我不知情。”他顿了下,“镜头前一站,通稿就变成家务事,谁也没法做文章。”

我笑了一声:“把我妈推出去,换我干净。”

“这叫止损。”郑恒说,“你妈签的是八位数,你扛不起。”

“撤稿函谁签。”

“你答应,我今晚就要。不是赵某那个级别能签的,得宣发总监。”

“哪个总监。”

“赵启明。”他说,“宣发一组,你见过。”

赵启明。刚才那个瘦高个。进门时装得只夹一支笔,名字挂在权限记录上。不是小刀,是刀柄。

“官微那条预告呢。”我问,“也是他发的。”

郑恒那边停了两秒:“不是。”

“那就是有人绕过你。”

“江叙。”他声音压下来,“别自作聪明。你爸的事,压在这轮下面。第二轮要不要一起写,看你今晚这句话。”

我没说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了录音保存,又贴回去。

“郑总。”我说,“我今晚给你回。”

“几点。”

“十点前。”

“十点前,我等你。”他先挂。

我站在走廊里,手机壳边缘被攥得发滑。郑恒能压通稿,代价是我亲手在我妈背上再插一刀。他说这是止损。止损的意思是,损失的从来不是他们。

我把录音往回倒了两秒,确认那三个字录进去了,赵启明。

然后我拨了编导的电话。响到第四声,她接了。

“郑恒找你了。”她先说。

“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从我工位旁边过去,手机贴耳边。”她说,“我被调岗,工位还没搬完。”

“赵启明什么来头。”

她停了一下:“宣发一组总监,也是这季节目的联合监制。人事关系挂在冠名商那边。”

冠名商。郑恒的盘子,原来不止一层。

“官微预告谁发的。”

“我刚查了后台。”她声音更低,“发布人不是赵启明,是个临时工账号,权限是今早刚开的。开权限的审批人,还是赵启明。”

我闭了下眼。赵启明放火,又要自己救火。一轮通稿,一条预告,把价码抬到明面上,等着我往圈里跳。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不澄清。”我说,“今晚不接这个价。”

“郑恒那边会翻脸。”

“翻了才有缝。”

她沉默两秒:“你留着录音。”

“留着。”

“我也留。”她说,“我今晚交电脑之前,把权限记录导一份。别问我放哪。”

电话挂断,我又把样张抽出来看了一眼。第二页短视频配文版的页脚,编号还是那台机器印的。我记住的不是编号,是它背后那只手。

节目组的车送我回酒店,官微预告已经爬进同城热搜尾巴。

词条名字不是《心动零距离》,也不是我妈。

是我的姓,后面跟着一个人名。

我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停在屏幕上。

那是原主父亲的名字。

而底稿补充条款的受益人一栏,写的就是这三个字。

这套局,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只拿我妈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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