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意外的电话

圣克拉拉。

实验室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了，林辰正准备去酒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国内南江省的座机号码。

他随手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男声：“林辰……我是王有德，没打扰你工作吧？”

王有德。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辰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微胖、常年夹着教案、在讲台上讲着《证券投资学》的普通大学老师形象。

南江财经学院，一所坐落在江南二线城市的省属普通二本院校。

林辰前世今生都在这所不出名的校园里度过了四年。

大学时期的他，成绩不算拔尖，性格内向沉闷，在大班上百号人里毫不起眼，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类普通学生。

林辰停下脚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王老师，您好，有些日子没联系了，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老师身体硬朗着呢！”

王有德应了一句之后试探着问道：“林辰，辰希科技的老板，就是你吧？”

林辰知道这种事瞒不住，他也没想过要瞒，直接承认道：“对，是我！”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王有德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兴奋。

谁能想得到。

一个普通二本金融系刚毕业两年多的普通学生，竟然成了掌管数亿用户、手握几百亿资产、连省部级领导都要以礼相待的商界巨头！

随后，王有德的语气变得格外感慨，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唏嘘。

“昨天，你以前的英语老师在报纸上看到了阳城招商签约的新闻，说这个辰希集团的大老板长得怎么这么像咱们学院当年的学生！”

王有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言语间全是遮掩不住的激荡。

“我也自己看了一下，又去网站上翻出了签约现场的视频，反反复复核对了好几遍，才确认那就是你！”

“王老师，创业这行风浪大，平时琐事多，没来得及回学校跟您汇报。”

林辰解释道。

自从重生以来，他就只在镜头前露过两次脸。

第一次是被苹果起诉的时候，他开了一个简单的发布会，说了两句话就结束了。

当时全网都在黑辰希，他的发布会并没有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关注到他的人也少。

这次，阳城签约会的新闻，被不好官媒报道，他也算走进了大众的视野。

难怪他母校的老师会发现他。

“理解！老师太理解了！”

王有德顿了顿，语气变得分外认真，切入了正题。

“老师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代表咱们学校，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王有德放缓了语速，字斟句酌地说道：“下个月初，正是咱们南江财经学院建校五十周年的校庆，省教育厅的领导也会过来。”

“我刚刚把这件事向郭校长汇报之后，他跟我交代，无论如何，一定要请你这位杰出青年校友回母校走一趟。”

“学校想请你给全校的学弟学妹们做一场专场报告会，也想带你在新校区看看，指导指导咱们金融学院未来的学科建设，你看……时间上能不能抽得出来？”

听着王有德那近乎于请求的客气语气，林辰心中了然。

在大夏国这片土地上，人情世故是一张逃不开的网。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在传统的规矩里，母校的香火与门面，向来是名望构建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他现在站得太高，如果对母校置之不理，落在外界眼里反倒成了狂妄自大、数典忘祖。

“王老师，学校的邀请我收到了，回母校看看是应该的。”

林辰也没推脱直接道：“不过我现在米国出差，暂时还不会回去，这样吧，我等下让我的助理跟您和学校这边对接行程。”

电话那头的王有德听到肯定的答复，兴奋得连连答应：“好！太好了！那老师就不打扰你办大事了！”

南江省，南江财经学院。

校长办公室内。

头发花白的郭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满脸的期待和激动。

在他对面，王有德挂断电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猛地抬起头：“郭校长！确认了！林辰答应回校！”

“啪！”

郭校长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搪瓷茶杯猛地一跳。

这位六十来岁的老校长激动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甚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真是他！真是咱们学校走出去的林辰！！”

郭校长快步绕过办公桌，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疾走，双手用力搓着，神情亢奋到了极点。

作为一所普通省属二本院校的一把手，郭校长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2010年这个节点，全国高校大扩招的后遗症已经全面显现。

二本大学既没有中央财政专项拨款，学科建设又争不过那些百年老校，每年一到六七月份，省教育厅考核的“初次就业率”指标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压得整个校领导班子喘不过气。

为了让毕业生找到工作，学校的招就处每年要求爷爷告奶奶地去求沿海的那些中小企业来开招聘会。

生源在萎缩，办学经费在缩水，在全省高校排名里年年垫底。

可现在呢？

自家的泥窝里，竟然飞出了一只统领全大夏国数亿网民、掌握百亿美金资产、连央视都重磅报道的商业巨鳄！

“这真是老天爷赏给咱们南财的机会啊！”

郭校长

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王有德，大声下令：“老王！马上通知所有在校的副校长、党委委员，还有教务处、招就处、后勤保卫处的一把手！”

“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开紧急常委会！”

十分钟后，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七八名副校长和中层处长看着主位上面色涨红的郭校长，面面相觑。

郭校长没有半句废话，一把将那张印着林辰照片的《人民日报》拍在了投影仪下方。

“都给我看清楚了！这位辰希集团的董事长林辰，是咱们金融学院08届的亲学生！刚才王有德老师已经跟他通了电话，林校友会在今年校庆的时候正式返校！”

会议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招就处的处长眼睛一下子瞪得比铜铃还大，腾地站了起来：“郭校长！辰希科技的老板是咱们的学生？！”

“废话！已经打电话确认过了！”

郭校长双手撑着桌子，目光灼灼地环视全场。

“都给我坐直了，听清楚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郭校长收敛了脸上的激动，神色变得分外严肃。

“咱们南财建校五十年，不是部属名校，也不是重点大学，招生工作难做，毕业生就业也难。”

郭校长环视着在座的各位处长和学院院长，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但是今天，林辰用他的成就，替咱们南财的所有师生，挺直了这根脊梁！”

“事实证明，普通二本走出来的孩子，只要肯下苦功、敢为人先，一样能在大风大浪里做出震撼世界的大事业！”

“林辰的成就，不仅是他个人的骄傲，更是咱们学校数万名在校学子最好的精神路标！”

郭校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宣传部和后勤处负责人。

“后勤处，把大礼堂的设备和通风好好检修一遍，校园环境抓一抓保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迎接校友回家。”

“不要给我搞那些铺张浪费、劳民伤财的花架子，让林辰觉得母校只会做表面文章。”

“宣传部，校史馆把近几年的校友风采展区重新规整，把林辰的创业历程、研发辰希手机与自主软件的实业精神做成专题。”

“我们要宣扬的不是他赚了多少钱，而是他脚踏实地、实业报国的骨气，用活生生的例子去激励底下的学弟学妹！”

随后，郭校长将目光落在了招就处处长和金融学院院长的身上。

“林辰答应回校交流，是对母校的一份情分，咱们做老师的，绝对不能拿出一副市侩的嘴脸，伸手就管人家要钱要就业岗位，那不是办大学，那是丢人现眼！”

“招就处，起草一份务实的‘校企就业实习实训合作意向书’，咱们不求人家给学生开后门，只要恳请辰希集团在每年的校招中，把南财列入正常的投递站点，给咱们那些踏实肯干的孩子们一个同台公平竞争的初试机会，这就足够了！”

“金融学院，把咱们这几年的专业教学大纲理一理，虚心向林辰请教，现在的移动互联网和金融支付发展太快，咱们书本上的那些老教条早就脱节了。”

“请他给咱们的老师和学生讲讲行业前沿，聘请他担任咱们的客座教授和行业导师，帮咱们把金融学科的短板补齐，这才是功在千秋的正道！”

郭校长撑着桌子站起身，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全校上下统一思想，以最真诚、最平等的态度做好接待，我们要让林辰走在母校的小道上，感受到的是家的温暖与治学的严谨，而不是名利场的喧嚣！”

整间会议室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喜彻底点燃，所有处长副校长争先恐后地领命而去。

同一时刻，国内的互联网世界里，辰希科技毫无征兆地掀起了一场席卷全网的风暴。

在此之前，被辰希从后台挑出来的一百个创作者虽然在飞鸽上尝到了甜头。

但他们赚到钱的事，只是在他们各自的小圈子里传播，范围终究有限。

这一次，辰希科技动用了全渠道的资源，进行了全国范围内的全量推流。

一份名为《飞鸽创作者每日真实收益榜·TOp100》的官方公告，毫无遮掩地砸在了数亿网民面前。

上面的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排在榜单第一百名的边缘创作者，昨天的分成收益，为六百七十元整；

排在榜单前二十名的作者，单日收益已经突破了两千元的大关；

而高居榜首前三的头部创作者，昨天的单日收入，都在三千八百元到四千两百元之间！

在公报最下方的横幅上，还有一行醒目的大字。

【记录真实生活，开启‘全民创作时代’，让你的每一篇文字，都产生真实价值。】

在2010年，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一两千块钱。

而现在，辰希科技用硬数据明明白白地告诉全天下。

只要在手机上发发图文，很可能一天就能赚到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做得好的，甚至一天能赚到常人两三个月的收入！

这个消息在几个小时之内，通过网络传遍了全国的大街小巷。

各大贴吧、地方论坛、甚至是各大企鹅群，讨论的内容全是辰希的这篇公告。

“一天三四千块钱……这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辰希官方盖了章的公告，总不可能拿自己的牌子开玩笑吧！那可是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大公司！”

“还上什么班啊！下班回宿舍写两篇做菜的经验，要是运气好爆了一篇，一个月的烟酒钱全有着落了！”

无数普通人心底最直接的赚钱欲望在一瞬间被烧到了顶点。

不仅如此，这篇公告，在那些传统文人和专家学者的圈子

里，也炸出了一片巨大的波澜。

不少在报刊杂志上写惯了严肃专栏的评论员，看着网上晒出来的收益榜，心里酸得不行。

他们自认饱读诗书，平日里投一篇数千字的深度评论，要被编辑前前后后挑刺修改大半个月，最后换回来的稿费不过千字几十元，到手也就几百块。

可现在，那些在他们看来毫无文采、满口大白话、甚至通篇充斥着口语短句的生活碎碎念，凭什么一天能拿几千块钱？

一时间，不少文化人纷纷在传统报刊的边角专栏上发文批评，痛斥这种按点击算钱的模式是“斯文扫地”，直言这是用快餐垃圾在毁掉严肃的文字审美。

批评的声音很响，但现实的诱惑更重。

嘴上骂着有辱斯文，私底下，不少平日里自视甚高的记者、编辑、高校青年教师，却悄悄拉开抽屉，用家里亲戚的身份证在飞鸽后台注册了账号，起上通俗接地气的笔名，开始把自己肚子里的民间掌故、职场秘闻翻出来，小心翼翼地码成文章发了进去。

没有谁会跟真金白银过不去？

而在全民创作的热度被彻底点燃的时候，辰希科技的第二道全网公告紧接着落了下来。

【为提供更专业的内容浏览体验，飞鸽‘新发现’板块将于三十天后正式停止更新。】

【独立内容软件‘今日发现’今日正式上线！下载独立版，金币阅读奖励全面翻倍！】

这一手衔接得天衣无缝。

借着全网对创作者高收入的狂热讨论，再加上“阅读奖励翻倍”的实质利益诱导，大量本就在飞鸽里刷资讯的用户，毫不犹豫地去下载了“今日发现”这个软件。

仅仅在上线的第一天，“今日发现”全网的总下载量，直接突破了四百万次。

京城，中关村理想国际大厦。

新浪总部的战略会议室内，长条桌两侧的高管们面色铁青，空气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大屏幕上显示着“今日发现”首日的下载走势，以及各渠道监控到的飞鸽创作者增长曲线。

负责门户内容采编的副总编额头上满是汗水，把手里的报表翻得哗哗作响。

“杜总，新浪这么多年，靠着几百名专业记者和上千家传统媒体的合作，才攒下了今天内容库的规模。”

“辰希仅仅是用一个高收益榜单把全社会的眼珠子全吸过去了，按照现在的趋势，用不了一个月，辰希手里的内容储备量，就能直接把我们十年的心血给超过去！”

会议桌的一角，一位负责公关推广的年轻总监有些坐不住了，身子猛地前倾，咬着牙建议道：“杜总！这明摆着是个圈套！”

“排行榜上的人，绝对是辰希科技在后台故意调高了算法权重、强行喂流量捧出来的招牌！”

“而且，辰希的流量是有限的，广告主的预算也是有限的，辰希根本不可能保证后续进场的所有人都能拿到这个收益！”

公关总监眼中闪着狠劲：“我们可以联合几家相熟的媒体和行业大V，直接在网上公开揭露辰希的套路！”

“揭穿他们是在用千金买骨的手法搞虚假繁荣，告诉那些普通人，他们进去只是给辰希当廉价的垫脚石，把他们的这波热度彻底打碎！”

话音未落，坐在主位上的杜伟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蠢货。”

杜伟把手里捏着的笔重重拍在桌案上，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以什么立场去揭露？”

“人家辰希科技拿出来的每一张银行入账流水，没有一分钱是假账！”

杜伟靠回椅背，看着那名有些手足无措的年轻总监，冷声训斥：“老百姓现在正眼红得发疯，都在做着写文章赚大钱的梦，你这个时候跳出去，指着人家的鼻子说那是捧出来的招牌？”

“在他们眼里，你新浪不仅不是正义的揭露者，反而成了一条自己舍不得给钱、还眼红别人发财的恶犬！”

“这除了激怒林辰、把两家公司的脸皮撕破，对我们自己有半点好处吗？”

“跑到台上去替对手吵热度，简直是糊涂透顶！”

公关总监缩了缩脖子，面红耳赤地再也不敢吭声。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阵沉寂。

杜伟揉了揉额角，目光在屏幕上那条关于飞鸽新发现将在三十天后停止更新的公告上停留了很久。

良久，杜伟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在三十天那个字眼上用力敲了敲。

“现在，都把脑子给我放冷静一点。”

杜伟环视全场，把话挑向了另一个方向。

“林辰这一手草根造星确实打得很凶，但他最大的失误，就是低估了独立软件的生存难度，竟然主动把今日发现从飞鸽里给剥离出来了。”

“老百姓现在会去下载，无非算就是被那篇公告刺激的上了头，以及金币翻倍的诱惑。”

“但你们记住，资讯工具和即时通讯不是一回事。”

“三十天之后，只要飞鸽端内的入口一关闭，没了母体几亿高频社交用户的实时输血，一个单独的资讯软件，留存率必然会面临断崖式的雪崩！”

“更何况，等那些创作者发现自己写了一个月根本赚不到钱的时候，他们的热情很快就会退潮。”

“三十天，这就是老天爷留给新浪的时间窗口！”

“等辰希的脐带一剪断，等他们自己陷入流量缩水的阵痛期，那就是我们反扑的最佳时机！”

杜伟拍了一下桌面，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不要去打没有意义的口水战，那只会自取其辱。”

“技术工程部全员两班倒，把我们的推荐算法和改版客户端，在一个月之内必须全部给我跑通测试！”

“到时候，我们要让林辰看看，在移动端的战场上，谁才是大夏国真正的内容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