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干中学，我也是新手

苏畅叹了口气。

“后来在他的帮助下，我签了第一份模特合同，赚到了人生第一笔钱。”

“接着他就向我表白，我们正式在一起了。他帮我接活，帮我运营账号，帮我打理一切。他说要攒钱买房，说等攒够首付就跟我结婚。”

“我一直以为，我们能顺顺利利走下去。”

“然后呢？”何欢问。

“一年前，他在一次商演上认识了一个十八岁的女生。那女生是主办方老板的女儿，家里有钱，长得也好看。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变了。”

苏畅的语气很平静，但拳头攥紧了。

何欢问道：“怎么变的？”

苏畅哽咽道：“他开始挑我的毛病。说我胖了，说我不听话，说我耽误了他的事业发展。”

“我那时候真傻，真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为了挽留他，我开始节食减肥，没日没夜地接通告，拼了命去讨好他。”

她顺了顺气：“上个月，他跟我说要去外地谈一个品牌商单，要出差一周。还说等他回来就带我去看房。”

何欢追问道：“然后呢？”

苏畅眼眶发红：“然后他就人间蒸发了。打电话关机，微信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他出事了。”

“直到房东来敲门，说他已经把房子退了，押金和租金全退了。”

“我去查银行账户，才发现我这几年赚的钱，全被他转走了。他走的时候，家里只剩了这台相机，和一些不要的旧衣服。”

何欢听完，沉默了几秒，低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怀上的？”

苏畅的眼泪终究还是没绷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慌乱地用衣袖去擦拭。

“他走了之后，我整天整夜失眠，吃不下东西，还频繁反胃呕吐。我觉得不对劲，买了验孕棒一测……这才知道有了。”

何欢接着问：“你没想办法联系他问个清楚？”

“联系了。我用朋友的手机给他打的电话。”苏畅的声音开始剧烈发颤，“可他一口咬定孩子根本不是他的，骂我贱货，逼我赶紧去把孩子打掉。”

“再想联系他的时候，他连手机号码都换了。”

苏畅把整张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单薄的肩膀剧烈抽搐着，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我跟了他整整三年……把所有的积蓄和青春全都交给了他。他说要攒钱买房结婚，结果一转头却娶了别人。”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积蓄没了，连……连这个孩子，我都保不住。”

“我真是太没用了。”

何欢从茶几抽盒里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苏畅接过去捂在眼睛上，过了好一阵子才强行将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对不起……大半夜让你听我吐这些苦水。”

“没事。”何欢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苏畅迷茫地摇了摇脑袋，“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孩子的事处理了，然后……再找工作。”

苏畅（COS漫展）图

何欢认真盘算起来。

直接让苏畅去骑行店当店员，其实并不合适。她不懂骑行装备，对骑行圈文化也不了解。

但如果换个思路——让她负责店铺的线上运营、内容拍摄和自媒体推广，那就完全对口了。

“苏畅。”

“嗯？”

“我打算开一家骑行会员店，专做高端圈子的生意。”何欢看着她，“线下骑行和业务我来搞定，但线上推广这块我不太懂。你刚才说，你之前一直独立做账号运营？”

苏畅点头应道：“我的个人账号都是我自己在管，修图和视频剪辑也是我弄的。平时林一忙不过来，都是我在帮他打理。”

何欢开门见山道：“我缺一个线上运营的合伙人。线下我负责，线上内容、拍摄、账号运营你来全权负责。底薪加提成，赚钱了直接拿分成。”

苏畅整个人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合伙人？”

“对。”何欢点了点头，“线上你说了算。”

苏畅的眼眶又红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吧。”

“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何欢语气平淡却坚定，“你现在只是缺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苏畅低下头，手指紧紧拽着枕头，随后又缓缓松开。

“可我……我怕自己做不好，耽误了你的店。”

“干中学呗。”何欢笑了笑，“我也没开过店，大家都是新手，正好一

起摸索。”

苏畅破涕为笑，重重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干！”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可招聘店员“苏畅”。]

[苏畅（B级店员，后续可升级）：外貌出众，平面模特出身，镜头感强，具备一定粉丝基础与摄影圈人脉。]

[岗位定位：线上运营与内容制作]

[属性加成：线上宣传效果+8%，顾客转化率+6%，线上销售利润+10%。]

[附加说明：苏畅因个人经历，对“工作机会”极度珍惜，忠诚度与成长速度均高于普通店员。]

接下来，两人又在沙发上聊了一个多小时。

从苏畅账号过往的爆款数据，聊到骑行圈里那些花边新闻；从平台的流量推送算法，一路侃到了魔都哪家深夜外卖最正宗。

聊到后半夜，苏畅原本还强撑着下巴认真听，可折腾了一整天的疲惫终究占了上风。

她的眼皮开始疯狂打架，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地下坠。

最后，她身子一歪，顺理成章地靠在了何欢的肩膀上，彻底沉沉睡了过去。

何欢偏头看她。

睡着后的苏畅皱着的眉心舒展开了，呼吸轻浅，手却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仿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何欢拿过被子，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回沙发另一头，靠着扶手，望着天花板。

夜深了，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偶尔有车驶过，把光斑投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摄影圈的水，恐怕不比骑行圈浅。

林一充其量不过是这条灰色产业链上的冰山一角，暗处不知还有多少打着摄影旗号行骗的渣滓。

而苏畅，不过是被浪潮打上岸的一条小鱼。

明天陪她去完医院后，还要去趟派出所。

林一那个混蛋，必须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都出来。

凌晨的魔都喧嚣褪尽，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城市的边缘，一只左眼带疤的青蛙跳出黄浦江，蹲在沿江楼房的空调外机上，腮帮一鼓一鼓，注视着这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呱。”

夜风将这声蛙鸣撕碎，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