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预言

其他学生个个屏气凝神认真听讲，似乎真的亲身参与到了这些改变世界的大事件当中。

毕竟这些故事外界根本无从知晓，够他们在未来一个又一个女士面前吹一辈子了。

但在罗伊听来，这些陈词滥调跟催眠曲没什么区别。

“光辉历史……”

对他这个知晓历史走向的人来说，米勒口中的秘密，不过是维基百科上早就被后人翻烂了的词条而已。

他也很清楚，之所以在第二阶段增加了那么多的理论课，是因为马上就要接触到CIA的核心技能。

对兰利来说，学员的忠诚度比能力更加重要。

视线越过前排，罗伊的眼光落在了薇薇安身上。

薇薇安一如既往听得非常认真，后背挺直，战术腰带将细腰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腰臀比确实很不错，但就是前面还差点火候。”罗伊做着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在他身边，万斯把厚厚的情报分析概论盖在脸上，呼噜声均匀传来。

百无聊赖之下，罗伊在自己的教材上写下数字。

“十万……”

这段时间都没有新的黑金进账，眼前的数字还是【21050】，距离下一次抽取技能的门槛还差了近8万。

“还得加把劲啊……”一阶段淘汰了12个人，现在农场就剩下18个学员，就算把阿瑟他们抽骨吸髓，也凑不出8万美金的巨款来。

而镇上的相好安娜虽然背靠着克格勃的金库，但背后的长官还想着验证情报，短时间内肯定也骗不出第二笔线人费来。

“必须赶在实战前凑够10万美金，才能更有把握获得第一名，挑选自己想去的地方。”

“得开源啊……”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罗伊的思绪。

讲台上，米勒教官面色发青，手里的板擦拍在了桌子上。

“马里诺！站起来。”米勒指着后排，吹胡子瞪眼道。

但万斯根本就没有反应，呼吸声依旧均匀。

米勒气得冲下讲台：“徜徉在美利坚情报圣殿里，竟然还敢睡觉

……”

“嘘……”

看到米勒过来，罗伊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米勒教官，麻烦声音小一点，万斯昨晚在第七小队负责警戒，他需要睡眠。”

米勒愣了愣，不敢相信有人竟然用这么胡扯的理由应对自己，一下认出是那个排第一的小子。

“卡西迪，你以为第一阶段拿了第一的成绩，就有资格在课堂上挑衅教官吗？”

“如果你们连自己的前辈们最神圣的情报杰作都不了解，又怎么去为国家效力呢！”

“神圣？”罗伊笑出声来，“米勒教官，您讲的不过是CIA在阴沟里干见不得人的事情而已，哪里有什么神圣的？”

“不可理喻！狂妄至极！”

米勒手指罗伊痛骂道：“一个学员就那么狂妄！我们在阴影里维持世界的平衡，没有海外行动流的血，你以为你们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听课吗！”

“美利坚的伟大，是公司在阴影里撑起来的！谁能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躲在下水道里，教官。”

罗伊的语气仍是不疾不徐：“从来没见过光的老鼠自然是不可战胜的，但只要暴露在阳光下，哪怕就一次，所有的神话都会破碎。”

“荒谬！”米勒冷笑，“做这种假设有什么意思，法律保护着我们，秘密行动处永远！永远也不可能暴露在公众面前，我们需要为美利坚去做那些……”

“教官，您不看新闻吗？”罗伊打断他问道，“尼克松总统走了没多久，但水门事件的余波可没结束呢。”

“新总统这会自身难保，需要个大案子来转移民众对经济衰退的怒火，还有水门事件的愤怒总得被引到别的地方吧。”

“您觉得……”罗伊问道，“这个节骨眼上，还有谁比兰利这个到处开黑账、搞暗杀，不受监管的部门，更适合祭旗的替罪羊吗？”

罗伊自然知道，新总统福特为了防止CIA的机密泄露，试图成立个洛克菲勒委员会自己查自己，自罚三杯了事。

但国会新进的激进派根本不会买他的账，他们只希望肢解CIA这种冷战早期遗留下

来的怪兽，好在选民前凸显自己是反特权反腐败的斗士，吃下这一波民意。

米勒被罗伊的推断说得一时张不开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但他却仍旧涨红着脸骂道：“胡说八道，你说的全是假设，都是狗屁不通的阴谋论！”

“我要去找妮芙主管汇报，卡西迪，你根本就不配留在这里！”

他气得摔门而去，教室里的学员们也就他们的讨论窃窃私语起来，但大部分人都觉得，秘密行动处永远不可能像罗伊说的那样被拉到阳光下。

中情局被审判？

说苏联人明天投降了，讲不好还更可信点。

“嗯？！下课了！”

催眠的声音没了，万斯忽然一个惊醒，擦了擦口水，看看讲台上教官没了，拿着书往宿舍回去。

……

“米勒教官，我明白了，您先回去。”

妮芙没想到，大半夜还要被这位老教官找出来打小报告。

“妮芙你听到了吗，他竟然说公司是窝藏老鼠的地方！”

“是，我明白，他一直是个刺头，我一定会好好敲打他。”

看到米勒重复了好几遍才愿意离去，妮芙知道罗伊肯定把他气得不轻。

但罗伊说的那些话……

妮芙眉头紧锁，她心中这段时间一直有点担心。

自己的父亲是华盛顿圈子里的人，上周末她跟父亲联络时，父亲含糊地点拨了她几句，告诉她国会最近暗流涌动，好几个委员都盯着兰利……

难道罗伊这个混蛋对政治风向的嗅觉，真的比干了一辈子的米勒还要敏锐吗？

……

罗伊的预言应验了。

早上，学员们都在食堂吃着饭，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准备迎接三天后的圣诞。

阿瑟接过宪兵送来的报纸，本想看看有什么新鲜事，忽然看到有个大新闻，占了整整大半个版面。

一看之下，只见他脸色不断变换。

“上帝啊……疯了！全疯了！”

“中情局在本土的监视网络……混沌计划！”他看着标题惊呼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