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军火商
书名:学渣不想当高考状元 作者:xing45
第十一章 军火商
第十一章
刘小军晚上没写作业。
准确地说,数学本在桌上摊了一个晚上,他一题没动。
从县城带回来的伞骨、铁丝、铁片和几块破木头,被他一样样摆在煤油灯下面。
他家有些钳子、锤子、锉刀之类的工具,借着昏黄的灯泡,就开始制造。
三层叠套的伞骨非常结实,还轻便。
破轮胎裁成细条当皮筋,劲也够大。
铁丝弯成握把,太难看也太单薄,拼上两块薄木板,手感就好多了。
刘小军第一把做得很难看,握在手里头重脚轻,他自己看了半天,摇头拆掉。
第二次顺眼了一些。
可活动的地方不够利索。
又拆。
他妈从外面进来两趟。
第一次问:“你作业呢?”
“等会儿写。”
第二次看见满桌破烂。
“你又弄什么鬼东西?”
“学校手工。”
“你们学校一天尽教这个?”
刘小军没吭声。
等母亲走了,他把门关上,继续折腾。
他平时读书没这个耐心,一道题想五分钟就想趴桌子,可这些东西到了手里,他能反复比划一个晚上。
铁片不合适就换,木头握着硌手就重新修,哪处看着不顺眼,哪怕已经装好了,也舍得重新拆开。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
钟源过去时,他还没起床。
桌上却摆着三把东西。和县一中门口见过的链条枪已经不是一个模样了。
没有自行车链条,材料也杂。
可刘小军的手艺是真行,硬是把一堆废料做出了几分手枪的样子,拿在手里有分量,也有能活动的机关。
钟源琢磨了下,给这枪装上火柴,拉动皮筋上膛,瞄准空处扣动扳机,‘啪’的一声响。
那半截火柴在伞骨枪膛里被点燃,冒出一股白烟,飞射四五米,还挺有准头。
有危险,也正因为危险,十二三岁的男生才会觉得它不像小孩子玩的。
枪响把刘小军吵醒了,他在床上抬头看了眼,继续睡。
钟源摆弄半天,心想:这就是男孩子心里的‘梦中情枪’啊!我要真是十二岁的心理年龄,绝对爱不释手。
拿这东西在手,不打几下都不过瘾。
“你昨天几点睡?”
刘小军躺在床上,哼哼几声,“不知道。”
“作业呢?”
“今天晚上写。”
“今天星期天。”
“那明天早上写。”
钟源放下东西。
“起来。”
刘小军一下睁眼,不肯动。
“干什么?”
“卖军火,赚大钱。”
这六个字比他妈掀被子都好使。
十分钟以后,人就精神了。
三把枪用旧报纸包好,又塞进书包最里面。
材料钱已经花了一块多。
来回县城如果再坐班车,又是一笔钱。钟源的三块钱‘小金库’快消耗殆尽,不够来回了。
“走路。”
刘小军讶然道:“你知道多远吗?”
“知道。”
“脚走烂了别赖我。”
“卖掉一把五块。”
不能提钱。提钱,刘小军就来精神。
两个人天刚亮就出了门。
开始走得很快。
出了村,过了镇,两个人在畅想今天卖掉以后怎么分。
刘小军想着五块钱一把,现在有三把,能买十五块‘巨款’。哪怕分钟源一半,他也能得七块五。
钟源表示自己不缺钱,给他三块钱成本就行,剩下的让刘小军拿去交学杂费。
近一个星期,没交学杂费的学生全部被安排到教室后头,老师不管,作业不收,小测没试卷。
好些学生干脆不来了。
走了十里地,太阳一点点升起来,两个人背后的衣服也慢慢湿了。
从镇上到县城那段路尤其长。两个孩子都有些累。
钟源走到半路开始后悔,为了赶时间,他早上只喝了点稀饭,这会肚子里饿得咕咕叫。
“那什么时候能到?”刘小军也累得不行。他昨晚没睡好,今早压根没吃。
“还早呢。”
“脚疼。”
“脚疼也得走。”
又过一阵。
“钟源。”
“干什么?”
“我觉得五块有点便宜。”
“昨天你还觉得五块太贵。”
“我现在走这么远,五块太便宜了。”
快到县城的时候,两个人走了足足三小时,又饿又累,都要头昏眼花了。
钟源咬咬牙,“今天要是没赚到钱,我们两个得要饭才能回去了。”
刘小军说:“等卖了钱,我请你吃顿好的。”
“省省吧,你个穷鬼别充大方。”
上午十点多,两个人终于到了县一中。
星期天学校没正式上课,但住校生不少,门口照样有人进进出出。
昨天约好的那几个男生还没出现。
钟源拿出仅剩的几毛钱,在校门口的摊子上买了两个馒头,再不吃点东西,他真要晕了。
“县里的馒头都比镇上的贵。”
刘小军刚才一路还很有信心,真站到县一中门口,反而有点紧张了。
他摸了一下书包。
“不会不来了吧?”
“难说。”
第十一章
“要是他们忘了呢?”
“那我们俩真要当乞丐了。”
“要是看了不要呢?”
钟源一呆,他还真没想过这个情况。
“那我就亏大了。”
两人眼睛不停往校门里面看,每出来几个男生,都要看几眼。
等了快半个小时,昨天那个学生终于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见面就抱怨,“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等你们好久了。”
钟源和刘小军都不想解释,只想快点赚钱。
那学生走近,问道:“东西呢?”
刘小军赶紧把书包取下来。
钟源反而不急。
“钱带了?”
对方白他一眼,“五块钱还能没有?”
刘小军心里又是一震。
五块。真的五块。
在人家嘴里跟五毛似的。
钟源把第一把拿出来。
男生刚接到手里,脸色就变了。
“你这不是链条枪。”
刘小军心一下掉下去。
“我又没说跟那个一样。”
“没链条啊。”
“链条弄不到。”
“那你还卖五块?”
旁边两个人也凑过来看,吵吵地说‘货不对板’,不要了。
刘小军脸开始发热,心又急。
从昨天晚上折腾到后半夜,今天又走了这么远,如果最后人家一句“不要”,那才是真的难看。
他忍不住说:“你先试试。”
那学生摆弄了几下。
本来还有些嫌弃。
慢慢地,表情却不一样了。
“握把还挺像的。”
旁边一个接过去。
“给我看看。”
“你别弄坏了。”
“比昨天那个好拿。”
“这地方还能动?皮筋拉得挺顺溜。”
几个人很快围起来。
刘小军站在旁边,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重。
有人问:
“能响吗?”
“能。”
“真能?”
刘小军有底气的喊道:“不能响我跑这么远干什么?”
几个人到旁边装火柴,瞄准校门口花坛的树叶试了一下。扣扳机,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半截火柴头打落一片叶子,力道十足。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这个好!”
“比昨天那个顺手。”
“给我一个。”
第一个男生立刻把东西抓回来。
“这是我的。”
“你不是嫌不是链条枪吗?”
“我什么时候嫌了?”
“刚才谁说不值五块,不要了的?”
“现在不贵了,我要。”
五块钱很快递到钟源手里。
刘小军盯着那五张一块的票子,眼睛差点蹦出来。
卖了。
真卖了。
自己用一堆破伞骨、铁丝、木头做出来的东西,真有人给五块。
第二把才刚拿出来,旁边已经有人喊:
“我也要。”
“我先来的。”
“你昨天又没说。”
“现在说不行?”
钟源突然发现,人比货多。
昨天只有三个人问。
今天对方还带了朋友。
第一把卖出去以后,其他人亲眼见过东西,态度明显变了。
有人直接掏钱。
“五块,给我。”
旁边马上有人说:
“五块五,我要这个。”
刘小军猛地看向钟源。
还能加价?
钟源也有点意外。
可成年人就是成年人。
心里再意外,脸上也没表现。
“就三把,你们商量着办。”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反而更急了。
“六块!”
“你有病吧,六块买这个?”
喊六块的把钱捏在手里,根本不搭理那句“有病”。旁边一个已经买过的人也要,别人说他有了,他就拿两把比,非说这把更好看。
刘小军看着递过来的钱,连讨价还价都忘了。昨天为了几根废伞骨,跟老头磨了半天的五分钱,今天这帮人倒好,嫌五块少,自己还加价。
三把按五块算就是十五。照这样,下星期做十把……
他算到五十块,忍不住咧嘴。他妈要是看见这笔钱,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他来。
有人在旁边推了他一下:“问你呢,以后还做不做?”
刘小军抢着说:
“做!”
“明天还来?”
“来!”
“我要两把。”
“行!”
钟源在旁边踢了他一下。
“你先别答应那么多。”
“怕什么,我做得出来。”
“材料呢?”
刘小军一下卡住。
可只卡了两秒。
现在他有钱了。
有钱还怕没材料?
他正美得不行,忽然有人在后面大喊了一声。
“干什么的!”
声音很大,极其炸裂。
围着的县中学生反应比他们两个快得多。
几个人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
然后.....飞快逃散。
刚才还围得密密
第十一章
麻麻,一眨眼只剩下两个没反应过来的“菜鸟军火商”。
刘小军手里还捏着第三把。
钟源手里还拿着钱。
学校门里面已经出来三个大人。
一个穿着蓝褂子,手里拿着登记本,后面还跟着两个值班老师。
“老师,就是他们!在校门口卖链条枪。”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穿蓝褂子的男人一眼就看见刘小军手里的东西。
脸色马上沉下来。
“好啊,拿过来!”
刘小军下意识往身后一藏。
钟源冷汗直冒,只说了一个字。
“跑。”
两个人转身就跑。
这辈子重生以后,钟源第一次觉得十二岁的身体也有好处。
腿快。
人轻。
刚开始那十几米,他真觉得自己能跑掉。
刘小军比他更快。
这家伙常年营养不良,排骨身材,但天天爬树、下河、在田埂上疯跑,撒开腿以后跟兔子一样。
“分开!”
钟源喊了一声。
刘小军立刻往左。
钟源往右。
后面的老师急了。
“站住!”
谁站谁傻。
“抓高个的,他肯定是带头的。”
钟源大大的叫苦。他跑出去一段,刚拐进旁边小巷,就知道自己选错了。
前面修路。
一堆砖头堵着。
他回头。
穿蓝褂子的保卫人员已经追过来了。
钟源想翻墙。
墙比他高一大截。
十二岁的身体轻是轻。
个子也是真的矮。
钟源刚抓住墙头,脚还没找到落处,后领就勒紧了。
“跑啊,接着跑!”
‘蓝褂子’一把将他薅下来。他赶紧站稳,没等对方再骂,就先认错:“叔叔,对不起,不跑了。”
不认也没办法,这回连墙都上不去。
押回门口时,刘小军居然也在。那家伙跑是跑得快,转了一大圈又绕回县一中,正撞上另一个老师,枪和书包都叫人收了。
两人互看一眼。谁也别笑话谁。
保卫科的人翻开书包,把剩下的两把枪并排搁好,问还有没有。钟源摇头,这个能答。再问哪个学校、哪个老师教的,他便闭嘴了。
刘小军低着头,也只管摇头。
“叫家长来。”
还是没人吭声。老师气得敲桌子:“刚才挺能跑,现在倒老实了?”
钟源垂着眼,只盼这顿训赶紧过去。挨骂不怕,通知严老师就糟了,家里更不能知道。
可桌上那两把东西越看越扎眼。保卫科的人拨弄了一阵,脸色始终没松,认定这事不能随便放过。学校本就严禁学生碰这种劣质火枪。
现在居然还有两个外校学生跑到县一中门口批量出售。
性质实在恶劣。
其中一个老师问:
“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
刘小军小声说:
“卖钱。”
“我知道卖钱!”
老师差点让他气笑。
“知不知道这东西危险?”
刘小军不敢说话了。
“才多大年纪,就跑县一中门口卖这个。”
另一人说道:“送教导处。”
刘小军终于抬头。
“还要送教导处?”
“你以为呢?”
“我们又不是你们学校的。”
老师看他一眼。
“所以才更要问清楚你们到底哪个学校的。”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说安静了。
十几分钟后。
县一中教导处。
两个“菜鸟军火商”并排站在墙边。
两把枪摆在老师桌上。
生意总共开张不到半小时,就被‘正义的铁拳’镇压了。
刘小军低着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越看越心疼,眼泪掉了下来,呜呜地哭。
“钟源。”
“干什么?”
“咱这算什么?”
钟源想了想。
“算破产。”
“那五块钱呢?”
“在我鞋底。”
刘小军稍微松了口气,眼泪立马收了。
只要本钱没全赔,还小赚。
还没等他高兴,教导处的老师重新审问一次。
“你们两个。”
“姓名。”
两人不说。
“哪个学校的?”
更不说了。
老师看了看他们,又看看两人脏兮兮的衣服和鞋、还有破书包,明显不是县中学生的模样。
慢慢把笔放下。
“乡下哪个中学的?”
钟源只低声说了句,“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约在校门口交货。”
老师靠到椅背上,气乐了。
“行。”
“嘴挺硬。”
“还会总结经验。”
“想着下次再来,对吧?”
“那就慢慢等。”
他指了指墙边。
“到那边站着,面壁。什么时候想起来自己哪个学校的,什么时候再说。”
刘小军偷偷看钟源。
钟源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发现,做‘军火生意’最大的风险,不是卖不出去,是不该在校门口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