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租船风波

陈若松凑到曹飞身边，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崇拜。

“姐夫，你咋连远洋船都懂？你太牛了。”

陈若松越是了解曹飞，就越觉得自己这姐夫简直跟神仙似的。

打架牛逼，做饭牛逼，赶海牛逼，多难缠的人在他手底下都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现在连那么高深的机器玩意都懂……

卧槽！

莫不是自家姐夫真的是妈祖转世吧？

曹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看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姐夫你又糊弄我！”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各项数据测量完毕。

鲁师傅拿着记满数字的本子跟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他站起身，把本子递到曹飞面前。

“材料清单都在这儿了。”

“加厚钢板、水密件、循环泵、铜管路，全用最好的。”

“工料加一块，不便宜，你小子先有个心理准备。”

曹飞接过本子扫了一眼。

总价十万零八千。

确实不便宜。

陈若松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零八千？！姐夫，这……”

曹飞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取出皮包，拉开拉链。

一沓沓百元大钞露了出来。

他数出一万五，直接递到鲁师傅面前。

“鲁师傅，规矩我懂，这是一万五，预付工料费。”

“剩下的，交船那天一次结清。”

鲁师傅哈哈一笑：“行，你小子，爽快！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打交道！”

“冲你这份痛快，老汉我把话撂这儿！”

“这条船，我按给自己儿子修船的标准来，少一个铆钉，我把名字倒着写！”

海老根在旁边打趣。

“鲁倔头，你可拉倒吧，你哪来的儿子？不全是女儿。”

“滚蛋！打个比方不行啊！”

船仓内笑声一片。

六名老师傅干活更卖力了，卷尺拉得哗哗响，粉笔标记打得飞快。

鲁师傅把一万五仔细收进工具箱夹层，锁好，这才重新登上船。

他站在船头，望着那道豁口，忽然回头。

“曹飞，雷达和探鱼器，县里买不到现货。”

“得托人从省城订，周期不短。”

曹飞眉头微挑。

“多久？”

“快则二十天，慢则一个月。”

“不过我有个老战友在省城船舶设备公司，我打个电话，能给你插队。”

“争取一个月时间给你全部弄完。”

曹飞拱了拱手：“那就麻烦鲁师傅了。”

“麻烦啥。”

鲁师傅摆摆手，忽然咧嘴一笑：“你管饭就行。”

“晚上那顿，可不能比今天这锅差！”

曹飞哈哈一笑。

“放心，今晚我亲自下厨，红花蟹管够！”

海老根猛地瞪大眸子：“我丢啊，不比这锅差，那得是什么皇帝老子才能吃的山珍海味？鲁倔头，你别难为人家年轻人。”

“哎呀，差不多就行了，真是，只要是曹飞做的美食，我都吃！我爱吃！吃饱才有力气努力干活！”

……

事情敲定之后，曹飞让陈若松先送海老根回红树村，自己骑车回家准备晚饭。

刚到家附近，他就瞧见自家院门外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王二麻子、李德胜、张大爷，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走动的远房亲戚，全来了。

曹飞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他加快车速，到门口一按喇叭。

“飞儿回来了！”

人群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吵的他脑仁疼。

“都静一静！”

曹飞把车支好，皱起眉头。

“出啥事了？一个个堵我家门口干啥？”

王二麻子搓着手，抢先开口。

“曹飞，听说你买了赵家那条三十吨的大铁船？”

“还请县里鲁师傅亲自大修？”

“是又咋了。”

“那你家那条十二马力的木船，不就空下来了？”

王二麻子眼睛发亮：“你看，能不能租给我？”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租给我！我出双倍价钱！”

“曹飞，咱可是沾亲带故的，你得先紧着我！”

“飞哥，我跟你从小玩到大……”

曹飞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这帮人是闻着味来的！

曹建国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为难。

“飞儿，你可回来了。”

“他们在这儿磨了一个多钟头了，我……我也没敢应承。”

曹建国好面子，可这事关家里的船，他不敢替儿子做主。

张大爷凑上前，笑得满脸褶子。

“曹飞啊，你看我跟你爹多少年的交情了。”

“那木船闲着也是闲着，借我用俩月，回头给你送两条好烟！”

借？

曹飞心里冷笑。

上辈子借出去的东西，有几个囫囵回来的？

船这玩意，借出去跑坏了，找谁赔？

他倒是想得美！

“张大爷。烟就不用了。”

“船的事，我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把话说清楚。”

人群安静下来，全都竖起耳朵。

曹飞扫视一圈，缓缓开口。

“第一，大钢船没修好下水之前，木船我自己还要用，谁都不租。”

“第二，等钢船下水，木船正式出让。”

“但不是白借，也不是谁给钱多就租给谁。”

李德胜急了：“那按啥规矩来？”

“股份制租赁。”

“啥……啥制？”

众人面面相觑，这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曹飞耐心解释。

“想租船的，先交一笔押金，船要是磕了碰了，从押金里扣。”

“租金不按天算，按你出海捕捞的收成抽成。”

“你赚的多，我抽的多，你赚的少，我抽的少。”

这话一出，人群嗡的一声议论开了。

王二麻子挠头：“这……这倒是新鲜。”

李德胜却一拍大腿。

“我看行！”

“空租一条船，一天好几十块，心疼死个人。”

“按收成抽成，打不着鱼就不亏钱，这买卖划算！”

众人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

可张大爷不乐意了。

“曹飞，咱们乡里乡亲的，还交啥押金？”

“你信不过大爷我？”

曹飞看着他，笑了笑。

“张大爷，上回您想五十块收我两只大青蟹的事，忘了？”

“要我告诉你，周老板收我那两只大青蟹出了多少钱吗？恩？”

张大爷老脸一红，讪讪退到一边。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曹飞收了笑，声音沉下来。

“我把丑话说前头。”

“这船，是海大爷跟了二十年的老伙计。”

“他交到我手上，我要转租，他同意，但我也答应过他，一定给这船寻个好主人。”

“所以，押金、抽成，一个子儿不能少。”

“谁要是敢糟践这条船，往后曹家的大门，他就别进了。”

众人听了，非但没恼，反而一个个点头。

“该这样！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曹飞这规矩定的公道，没偏没向！”

王二麻子嗓门最大。

“飞哥，我第一个报名！”

“押金多少，你说个数，我明天就送钱来！”

李德胜不甘落后。

“凭啥你第一个？我先来的！”

“我先！”

“我先！”

眼瞅着几个人要吵起来，曹建国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好家伙。

儿子几句话，不光把事平了，还让这帮人抢着交钱？

曹飞抬手压了压。

“都别吵。”

“押金五百，抽成两成，丑话不变。”

“但名额，我得挑人。”

“手艺好、爱惜船、人品靠得住的，优先。”

王二麻子急了：“飞哥，我这人品你还不知道？”

曹飞斜他一眼。

“你去年偷摸下绝户网的事，当我不知道？”

王二麻子顿时蔫了。

李德胜哈哈大笑，挤开他。

“曹飞，你看我咋样？我李德胜赶海三十年，船比媳妇还亲！”

曹飞点点头。

“德胜叔算一个。”

“剩下的名额，等钢船下水那天再定。”

“不过这船也不好开，需要一定的赶海经验跟技术，为了避免出事，我也得测试测试驾驶技术，这样对大家的人身安全才有保证。”

众人一听还有机会，纷纷表态。

“曹飞这安排就太有道理了！”

“曹飞，我保证把船当祖宗供着！”

“谁糟践船，我第一个不答应！”

定下规矩，人群渐渐散了。

曹飞推着车进院，曹建国跟在后头，忍不住感慨。

“飞儿，你这脑子咋长的？”

“押金加抽成，爹活了大半辈子，头回听说！”

曹飞笑了笑。

“爹，往后咱家的买卖，都得这么干。”

“规矩立在前头，谁都挑不出理。”

曹建国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天带着海老根跟若松去县船厂，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没出差错吧？”

“老爸，你儿子亲自出马，还能有差池么？”

曹飞将答应鲁师傅的事情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