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九十七章 蚀心雨棠花欲燃(中)
书名:无尽大陆,幸运无双,万族亲和 作者:库德
第二千五百九十七章 蚀心雨棠花欲燃(中)
第七招:凝雨成刃,化香为牢
花欲燃调息未稳,忽将拂尘朝天一抖,尘尾扫过漫天稀疏卷雨。奇异的是,雨滴并未落地,而是悬停半空,每一滴都被染上暗红,内部隐有海棠花影沉浮。旋即,无数雨滴拉伸、塑形,化作万千细如牛毛的蚀心雨针,密集成阵,无声罩向银花魔女。这雨针不破罡气,专寻护体银光运转时的细微间隙,更挟带着先前残留的蚀心暗香,凝而不散,如附骨之疽。
银花魔女银花环身疾舞,荡开一圈冰银光轮,将大多数雨针震碎蒸发。但仍有部分雨针趁隙沾附于护体银光之上,暗香随之渗透,令她心神微漾。她冷哼,足下发力,地面冻结的银花猛然爆开,无数冰晶碎片逆冲而起,与剩余雨针同归于尽。同时,她张口一吐,一道银练般的本命寒气如蛇窜出,并非攻敌,而是钻入地下,沿地脉急速游走,直逼花欲燃立足之处,欲从下方冻结其根基。花欲燃拂尘下指,数株蚀心海棠破土而出,根系纠缠成网,与那地下银寒之气绞杀在一处,两者皆化为浑浊的灵气乱流消散。两人各退一步,面色更白一分。
第八招:镜花水月,棠影噬魂
银花魔女身影一晃,竟借残余冰晶折射,化出七道真假难辨、气息相连的镜像,围绕花欲燃急速旋转。每一镜像皆挥洒出虚实相间的银花刃芒,刃芒交织成网,更伴有惑神幻音。真身则隐于镜像之中,伺机而动。
花欲燃闭合双目,竟将大半神识沉入身后仅存的蚀心花域残影。花域剧烈波动,无数海棠花瓣脱落,并非飘零,而是化作无数微小的、燃烧着暗红业火的棠花蝶影,扑向四面八方。这些蝶影无视物理攻击,专噬神识与幻象能量。银花镜像被蝶影扑中,立刻泛起涟漪,其中三道较弱的应声破碎。剩余四镜像攻势也为之一缓。银花魔女真身不得不在蝶影合围前显形,银花直刺花欲燃背心。花欲燃似早有所料,头也不回,反手将拂尘自腋下穿出,尘尾如鞭,精准缠上银花枝干。“嗤啦——”银花寒气与蚀心业火顺着拂尘激烈对耗,两人身形同时剧震,各自喷出一小口鲜血,踉跄分开。镜像与蝶影同时湮灭。
第九招:残华共鸣,绝弦一响
两人气息都已跌落谷底,周身灵光黯淡。银花魔女手中银花,光华内敛至极致,花瓣边缘竟开始自行剥落,化作九点凝练如星钻的银花精粹,环绕花身缓缓旋转,散发出寂灭般的锋锐。她双手捧花,置于唇边,竟似吹奏乐器般,对着花心轻轻一吹。
“呜——”
一道无形无质、却直刺神魂本源、仿佛能冻结生命印记的银花绝音,骤然响起!听雨崖所有残余的冰晶、银花碎片随之共鸣,化作亿万细碎音刃,融入这道绝音,席卷而去。此乃“银华寂灭音”,损及本源,轻易不用。
花欲燃面色惨然,却无半分退意。她眉心那空白处,突然涌现一点更加深邃的暗红,仿佛被生生剜去的花钿下,藏着更本源的“蚀”之真意。她双手握住黄拂尘柄,用力一折!
“咔嚓!”
尘柄断裂,内里并非木质,而是一截浸润了无尽岁月、深红近黑的奇异棠枝。棠枝出现瞬间,她身后那溃散的花域残影疯狂倒卷,融入枝中。她以枝为笔,以残余全部精血法力为墨,在空中急速书写了一个古拙扭曲的“焚”字符文!
符文一成,便自行燃烧,化作一道看似微弱、却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情绪与执念的暗红火光,迎向那银花绝音。
音与火,寂灭与焚烧,两种触及本源法则的残力于空中相遇。
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抹去”的虚无波动扩散开来。
波动过后。
银花魔女手中银花,九点精粹尽灭,花瓣凋零大半,光华尽失,她单膝跪地,以花枝勉强支撑,银发披散,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花欲燃手中棠枝化作飞灰飘散,断成两截的拂尘跌落尘埃,她背靠一方湿冷山岩,道袍染血,眉心空洞,眼神涣散,显然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卷雨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歇。听雨崖畔,唯余死寂,与两股依旧顽强对峙、却都无法再压过对方的残破气息。
三招再对,依旧平分秋色,却已将彼此逼至绝崖边缘。胜负,或许只在下一念之间,又或许,永远难分。
听雨崖畔,死寂无声。
蚀心雨棠花欲燃背靠湿冷山岩,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处那原本鲜艳的雨棠花钿位置,此刻只余一片刺目的空白,仿佛被生生剜去了神魂印记的一部分。暗红道袍被鲜血浸染大半,气息微弱紊乱,周身残余的蚀心花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每一次艰难的吐纳,都牵扯着本源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恢复的速度缓慢得令人绝望。
十丈之外,银花魔女同样跌坐于地,手中那支光华尽失、花瓣凋零的银花横置膝上。她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周身原本璀璨的冰银光泽已黯淡至近乎虚无,只余一层薄薄的寒气勉强护体,却也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裂纹。她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冰晶,显然内伤极重,恢复得比花欲燃更为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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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雨已停,唯余山间湿冷雾气缓缓弥漫,将两人身影衬得愈发模糊凄清。
就在花欲燃神识沉入最深、几乎要坠入无边黑暗之际,一点温润如春日初阳的暖意,毫无征兆地在她泥丸宫中漾开。
雾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一道青袍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花欲燃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中。道祖虚影面容依旧笼罩在柔和光晕里,看不清具体神色,唯有一双眸子,平静地落在花欲燃眉心那处空洞之上,又淡淡扫过不远处气息奄奄的银花魔女。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之上,一点粉润柔和、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初绽海棠最娇嫩颜色与生机的光芒,悄然亮起。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生命本源的鲜活与温暖,与花欲燃那阴郁蚀心的功法气息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有种同源而出的亲近感。
“雨棠花钿——”道祖虚影的声音清润平和,在寂静的崖畔响起,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点。”
话音落,指尖那点粉红光华轻轻弹出。
光华化作一道细微却凝实的光线,无视空间阻隔,瞬间没入花欲燃眉心那处空白。
“嗡——”
花欲燃身躯剧震!
那点粉红光芒入体的刹那,并未带来磅礴的法力冲击,而是如同一滴最纯净的甘露,滴入了干涸龟裂的心田。光芒在她眉心位置迅速晕染开来,勾勒、填充、重塑……瞬息之间,一枚比以往更加精致、鲜活、内蕴灵光流转的全新雨棠花钿,在她眉心重新显现!
这枚花钿色泽依旧是暗红,却不再有那种燃烧殆尽的灰败感,反而红得深沉内敛,花瓣形态栩栩如生,边缘泛着淡淡的粉金色泽,中心一点灵光如露珠轻颤。更为玄妙的是,花钿成型的刹那,一股精纯浩瀚、却又温和无比的造化生机之力,自花钿中心汹涌而出,如春风化雨般迅速流遍她百骸千脉!
所过之处,经脉间肆虐的蚀心反噬之力被温柔抚平、消融;脏腑的创伤被快速滋养、愈合;枯竭的法力本源得到最根本的补充与梳理;甚至连神魂中因强行催动“焚”字诀而留下的灼痕,也被这股生机之力缓缓修复。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股力量并未改变她蚀心海棠功法的根本属性,反而像是最上乘的“净水”,洗去了功法运转中因急功近利、戾气过重而产生的杂质与暗伤,让蚀心之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可控!仿佛……为她指明了一条更深远、更契合大道的“蚀”之路径。
这不仅是疗伤,更是一次脱胎换骨的点化与重塑!
花欲燃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紊乱的气息迅速平稳下来,周身那明灭不定的蚀心花影重新凝聚,虽未扩张,却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隐隐透出一股涅盘重生般的圆融意味。她紧闭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沉溺于一场大梦。
不远处的银花魔女猛然睁大双眼,死死盯着花欲燃眉心那枚重焕光彩、甚至更胜往昔的雨棠花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深藏的绝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原本与自己同样濒临崩溃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稳固、回升、甚至……攀升!
道祖虚影做完这一切,虚淡的身影似乎又透明了几分。他并未再看花欲燃,也未理会银花魔女那惊惧交加的目光,只是微微抬头,望向听雨崖上方那永恒阴沉的天空,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更深远的什么。
旋即,虚影如清风般散去,不留丝毫痕迹,唯余崖畔弥漫的生机道韵,以及花欲燃周身越来越盛的、焕然一新的蚀心海棠气息。
银花魔女挣扎着想要站起,想要趁对方未完全恢复前做最后一搏,却骇然发现自己连移动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体内残存的银花本源在那股新生海棠气息的隐隐压制下,竟有些凝滞不动。
胜负的天平,在这一“点”之后,已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