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七十一章 忘川引渡薛忘忧(上)
书名:无尽大陆,幸运无双,万族亲和 作者:库德
第二千五百七十一章 忘川引渡薛忘忧(上)
忘川河畔,阴阳交界之地。河面雾气终年不散,死寂的灰白水浪缓慢流淌,岸边开满猩红如血的彼岸花。今日,这死寂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蛮横撕开。
左侧: 方丈卷雨楼行走,忘川引渡薛忘忧。他一身半旧青灰道袍,腰间悬着个朱红酒葫芦,长发披散,眉眼间带着几分醉意朦胧的疏懒,仿佛只是无意间路过的醉客。然而,他手中那根看似寻常的青竹篙,以及篙尖轻点着的一叶虚幻乌篷小舟——忘川舟,却昭示着他绝非等闲。小舟无底,浮于虚空,随着他篙尖微动,舟下漾开圈圈涟漪,竟引动得脚下真实的忘川河水也微微共鸣。他立于舟头,身姿随意,仿佛脚下并非生死界河,而是江南某处寻常水道。
右侧: 阿修罗主宰麾下悍将,暴力鬼王。他身高过丈,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青面獠牙,赤裸的上身遍布狰狞鬼纹与陈旧伤疤。手中握着一柄门板般宽阔、长度惊人的巨剑——万鬼恶念剑。剑身非金非铁,呈暗沉污浊的紫黑色,仿佛由无数痛苦扭曲的灵魂与世间最暴戾的恶意糅合锻造而成,剑锋未动,已有凄厉的鬼哭与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念弥漫开来,将周围彼岸花都震得瑟瑟发抖,花瓣染上灰败。
“卷雨楼的酒鬼,也配来这忘川摆渡?” 暴力鬼王声如闷雷,滚滚而来,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与暴虐。
薛忘忧打了个酒嗝,用竹篙挠了挠头,醉眼乜斜:“配不配的……嗝……总比某些只懂挥蛮力的傻大个,更适合在这水边待着。此河,渡的是魂,不是莽夫。”
“找死!” 暴力鬼王怒目圆睁,不再废话,巨剑微抬。
鬼王并未立刻猛攻,而是将万鬼恶念剑向前虚虚一递。剑尖处,一股凝练如实质、呈现螺旋状的暗紫色恶念冲击波,带着刺耳的鬼啸,撕裂雾气,直冲薛忘忧面门!此击看似直来直去,实则内蕴震荡神魂、污秽灵力、引爆负面情绪的阴毒力量,乃是试探对方心神修为与化解诡异能量的能力。
薛忘忧醉意似乎瞬间散了三分,眼神依旧懒散,手中青竹篙却似无意地在身前忘川河水(虚影与实景交界处)轻轻一划。
“哗……”
一道灰白色的、蕴含着沉静、消解、归寂意境的忘川水涟漪应篙而生,如一面水盾挡在身前。
“噗!”
恶念冲击波撞入涟漪,如同重拳打入深潭,力道被层层水波分散、吸收。那污秽的恶念与鬼啸,更似泥牛入海,被忘川水独有的“洗涤前尘、平息执念”特性迅速中和、湮灭。涟漪荡漾几下,恢复平静,薛忘忧连衣角都未动一下,反而又仰头灌了口酒。鬼王瞳孔微缩,意识到对方脚下那“水”,绝非寻常。
试探未果,鬼王低吼,双手握剑,改刺为抡!一道半月形的漆黑剑气横扫而出,并非直击薛忘忧,而是斩向他脚下那虚实相间的忘川舟以及更后方的彼岸花丛!剑气凝练霸道,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带着蛮横的物理撕裂与法则层面的“破坏”意志,意图毁掉薛忘忧的立足之地与周遭环境,逼他移动、暴露更多手段。
薛忘忧竹篙在舟头轻轻一点,身形依旧未动,但那青竹篙的虚影却骤然分化、增殖,瞬间在他与忘川舟周围布下重重叠叠、真假难辨的篙影屏障。每一道篙影都流淌着灰白的水光,彼此勾连,隐隐结成一座简易的“定水镇魂阵”。
“轰!”
漆黑剑气斩入篙影屏障,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最外几层篙影崩碎,但内里层层消力,剑气深入数尺后,威力大减,最终被数根凝实的篙影交错架住,生生抵散!薛忘忧脚下小舟晃都未晃,只是他持篙的手臂微不可查地沉了半分。鬼王这试探力量的一击,再次被精妙的防御化解。
两招无功,鬼王凶性渐起,而薛忘忧也似乎“酒醒”了些。鬼王将巨剑插于身侧地面,双拳对撞,发出一声震魂爆吼!吼声中,万鬼恶念剑上无数怨魂虚影浮现,发出共鸣般的尖啸,形成一股直冲灵台、引爆内心暴力与毁灭冲动的“恶念狂潮”,无形无质,却比物理攻击更防不胜防,企图从精神层面直接摧毁对手理智。
几乎在鬼王爆吼的同时,薛忘忧将酒葫芦挂回腰间,一手持篙稳舟,另一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一道弧线,口中低吟:“忘川水冷,前尘皆空,渡——”
随着吟唱,他指尖流泻出一缕幽渺、空寂、仿佛能引人沉睡或忘却一切的灰白音律。这“引渡之音”并非对抗恶念狂潮的暴戾,而是如同在狂躁的野兽耳边哼唱最宁静的安魂曲,以“空”对“狂”,以“寂”化“念”。
两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在两人之间的虚空激烈碰撞!恶念狂潮如同撞上了一堵柔软的、不断吸收声音的灰墙,其狂暴的意念被引渡之音不断引入“空寂”的意境,迅速消弭。鬼王只觉自己释放的狂怒恶念如同石沉大海,反而有种莫名的倦意与空虚感反向袭来,让他心头一凛,立刻凝神固守,切断了恶念输出。而薛忘忧的引渡之音也适时而止,仿佛从未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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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陷入对峙。鬼王眼中暴虐依旧,却多了几分凝重;薛忘忧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但青竹篙尖点在忘川水面,涟漪微漾,深不可测。
忘川河畔,雾气翻涌,彼岸花摇曳。试探三招,渡魂者对暴力鬼王,一个以柔克刚,一个力撼虚无,皆未露出真正底牌。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那隐约响起的、愈发清晰的忘川水声,预示着下一轮交锋,必将更加凶险。真正的渡魂,或葬魂,即将开始。
鬼王率先打破对峙,他双手握住万鬼恶念剑,剑身紫黑光芒暴涨,无数怨魂面孔在剑刃上哀嚎显现。他低吼一声,不再试探,巨剑高举过头,向着薛忘忧所在的忘川舟虚影,以及他身后那片真实的忘川河面,悍然竖劈而下!
一道凝练如实质、宽达数丈、边缘撕裂空间的暗紫色巨型剑气,带着斩断江河、劈开山岳的恐怖威势,以及剑中万鬼齐喏的尖啸,轰然落下!剑气未至,下方的彼岸花已成片枯萎粉碎,河水被无形压力犁开深深沟壑。
面对这开山断流的一击,薛忘忧眼中醉意彻底消散,转为凝重。他手中青竹篙急速在身前虚划数个圆圈,口中疾诵:“逝者如川,不舍昼夜——缚!”
随着真言,他脚下忘川舟虚影光华大放,舟下灰白色的忘川河水(虚实交融)骤然沸腾,升起无数道粗大无比、完全由忘川水精与引渡符文构成的水链。这些水链并非硬撼剑气,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迎上,在剑气落下的路径上层层缠绕、螺旋包裹、横向卸力!每一道水链都蕴含着“时光流逝、冲刷万物”的意韵与极强的韧性。暗紫巨剑剑气斩入这重重水链束缚之中,如同利刃劈入浸透水的层层老藤,虽仍不断斩断水链,发出“嗤嗤”的蒸发声响,但其下劈的速度与威力被水链以柔克刚之道不断消磨、迟滞、分化。最终,剑气在突破大半水链束缚后,力竭消散,残余的冲击波将薛忘忧脚下小舟虚影震得剧烈晃动,他身形微晃,青竹篙在水面连点数下才稳住。而鬼王这全力一斩,也消耗不小,巨剑光芒略黯。第一记硬撼,平分秋色。
眼见强攻被阻,鬼王暴怒更甚。他将万鬼恶念剑猛地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个诡异邪印,仰天咆哮!剑身剧震,其上封印的怨魂竟有上百道较为凝实的凶魂被强行释放出来,张牙舞爪,发出摄魂魔音,化作一片混乱而狂暴的“百鬼洪流”,从空中、地面、甚至水雾阴影中,全方位扑向薛忘忧!这些凶魂虚实相间,物理攻击难伤,更兼污秽灵光、侵蚀神魂,是极难对付的群体邪术。
薛忘忧眉头微皱,知道寻常手段难以应对如此多凶魂。他不再以篙点水,而是将青竹篙倒转,篙尾轻轻顿在舟头。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枯黄的彼岸花瓣,指尖一搓,花瓣化作飞灰。
“花开彼岸,魂归其乡——镇!”
随着清叱,以他脚下小舟为中心,周围焦枯的彼岸花丛中,那些原本猩红的花朵虚影骤然亮起柔和却坚定的血金色光芒!无数道细密的花瓣虚影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丈的“镇魂灵网”。灵网光芒所照之处,扑来的凶魂如同遇到克星,发出痛苦尖啸,冲势大减,魂体不断被灵光净化、削弱。更有一股安抚亡魂、引其归乡的宁静道韵弥漫开来,让不少凶魂眼中的疯狂都开始褪去,变得迷茫甚至平和。百鬼冲阵的势头被这张突如其来的镇魂花网死死挡住,虽仍在前扑,但每前进一步都损耗巨大。鬼王怒吼连连,不断催动秘法维持凶魂凶性。双方陷入僵持,灵网光芒与鬼气黑雾激烈对耗,最终,百鬼虚影消散大半,镇魂花网也光芒耗尽,化为漫天光点飘散。第二招,鬼海战术对范围镇魂,依旧平手。
两轮激烈对拼,双方消耗皆巨。鬼王深吸一口气,周身鬼纹如同活过来般蠕动,他将全部力量,包括战场上逸散的鬼气、凶魂残念、乃至部分自身本源鬼力,疯狂灌入万鬼恶念剑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剑尖凝聚起一点极致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毁灭原点”。
薛忘忧同样气息沉凝,他知道下一招必是石破天惊。他不再防守,而是将青竹篙平举,篙尖遥指鬼王,脚下忘川舟虚影开始缓缓旋转,与真实的忘川河水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一股空寂、虚无、万物终将归于沉寂的“渡尽”意境开始弥漫。
“万鬼……归一……破灭斩!”鬼王嘶吼着,将巨剑朝着薛忘忧的方向,缓缓推出。那“毁灭原点”骤然拉伸,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无法形容、速度看似缓慢实则超越感知的漆黑细线,切割空间,直射而来!此招舍弃了所有花哨,将破坏力压缩到极致,几乎无法正面阻挡或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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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忘忧在同一时刻,竹篙向前轻轻一送,口中吐出两个字:“寂渡。”
他脚下旋转的忘川舟虚影骤然前冲,并非实体撞击,而是化作一团不断扩散、仿佛能容纳并消解一切存在的“空寂之域”,迎向那道毁灭黑线。
黑线刺入空寂之域。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毁灭性的黑线,如同射入了无边无际、没有任何物质与能量存在的绝对虚空,其携带的恐怖破坏力与恶念,被这片“空寂”以最根本的方式包容、稀释、归入虚无。黑线在空寂之域中艰难前进,每进一寸,光芒便黯淡一分,速度也慢上一分。
最终,在空寂之域扩散到薛忘忧身前三尺时,黑线彻底消散,未能穿透。而空寂之域也随之缓缓散去。
薛忘忧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篙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施展此招负担极重。
另一边,鬼王在发出“破灭斩”后,气息暴跌,巨剑上的光芒近乎熄灭,他单膝跪地,以剑撑地,才没有倒下,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疲惫与震惊。
两人隔着弥漫的雾气与满地狼藉,遥遥对视,皆已无力立刻发动下一轮攻击。第三招,极致的毁灭对极致的空寂,依旧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两败俱伤。
忘川河畔,重归死寂,唯有河水呜咽。三招平分秋色的对拼,将这场渡魂者与暴力鬼王的战斗,推向了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双方底牌渐露,消耗巨大,但战意未减分毫。下一次出手,或许便是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