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处罚结果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一响，人群就往宣传栏那边涌。

秦少锋和林溪妍在教学楼下碰了面，林溪妍拉着他就往那边走：

“快去看看，听说结果贴出来了。”

宣传栏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个子矮的踮着脚尖，个子高的伸长脖子，还有几个干脆站到旁边的花坛沿上。

“让让，让让，看不见了！”

“别挤啊，我眼镜都快掉了！”

秦少锋带着林溪妍站在人群外围，没往里挤。

但里面的议论声一句一句飘出来，听得清清楚楚。

“处分了！记过！”

“还有每个月寄五块钱回去，养孩子到成年。”

“五块钱？够干啥的？”

“够吃饭了呗，你还想多少？而且农村够用了。”

“那他们离婚了吗？”

“离什么婚，他们办酒席就算结婚了，又没领证。应该叫分手。”

“那现在怎么办？”

“跟院长的女儿分了呗，人家还能要这种人？”

人群里有人啧啧两声：“该！这种人就不配找对象。”

另一个声音小声嘀咕：“其实也算便宜他了，换个地方，这种事是要游街的。”

“那是以前，现在好歹讲点规矩了。

旁边一个女生冷笑一声：

“规矩？他要是有规矩，能做出这种事？

老婆孩子在家等著，他在学校里谈对象，还是院长的女儿，想得美。”

另一个女生叹气：“那女的可怎么办？带着孩子回去？还是留在京市？”

“肯定回去啊，她在这儿能干啥？又没工作又没地方住。”

“唉，可怜那孩子。”

林溪妍站在人群外面，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旁边忽然有人说话，是政治系的一个男生，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其实这种事，不止刘建设一个。”

周围几个人看向他。

那男生压低声音：“我听说，别的学校也有。

下乡的时候结了婚，考上大学就断了联系。”

“那不跟刘建设一样吗？”

“差不多。只不过有的没闹到学校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宣传栏前的人群渐渐散了。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边走边小声议论。

秦少锋拉着林溪妍往食堂去。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嘈杂，打饭的窗口前排著长队。

秦少锋找了个空位，让林溪妍先坐着，自己去排队。

等他把两份饭菜端回来的时候，林溪妍还托著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想什么呢？”秦少锋把盒饭放到她面前。

林溪妍接过筷子，夹了口菜，嚼著嚼著，忽然说：

“你说刘建设那个人，他晚上睡得着吗？他会后悔吗？”

秦少锋低头吃饭，没说话。

林溪妍继续说：

“老婆孩子在农村等着他，他在学校里谈对象，还想着攀高枝。

结果呢？处分记过，对象也黄了，还得每个月寄钱回去。他图什么呀？”

秦少锋咽下嘴里的饭，说了一句：“人性。”

林溪妍愣了一下：“什么？”

秦少锋说：“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林溪妍看着他，没说话。

秦少锋夹了口菜，慢慢说：“

那种情况下，他觉得自己能选更好的，就选了。

没想到会闹到学校来，没想到会丢人现眼，没想到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次他的事情肯定是有人看他不顺眼，然后寄信给他下乡的对象。

故意让别人找过来的，这也是人性。”

林溪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也是。”

她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又抬起头：

“那十年，我见过太多背叛了。”

秦少锋看着她。

林溪妍说：“我爸的学生，平时对我爸恭恭敬敬的，一口一个老师。

后来呢？带头贴大字报的就是他。

说我爸是反动学术权威，说他教的都是毒草。”

她的声音有点闷：“还有我同学，平时玩得挺好的，后来她爸让我爸揭发别人。

我妈说，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秦少锋没说话，只是听着。

林溪妍说：“学生背叛老师，孩子背叛父母，夫妻互相揭发那几年，什么都见过。”

她顿了顿，筷子戳著盒饭里的米饭：

“人性就是趋利避害。

谁对自己有利，就跟着谁。

谁会害自己，就躲著谁。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秦少锋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林溪妍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所以刘建设那事儿，”她说，“我其实不意外。就是觉得那个女的可怜，那个孩子可怜。”

秦少锋说：“嗯。”

林溪妍看着他，小声说：“少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个时候救了我。”

秦少峰说：“那我也谢谢你肯嫁给我。”

两人相视一笑。

刘建设的风波渐渐平息。

周六一早，秦少锋和林溪妍就出门了。

两人先去房管所和房主办过户手续。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看了看材料，又核对了身份，让三人签字按手印。

“好了。”工作人员盖了章，把新的房产证递给他们，“恭喜啊，这房子现在是你们的了。”

林溪妍接过那个红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全是笑。

房主看起来对房子没有一点留恋，办完手续也是拿着钱直接走了。

出了房管所，她把房产证贴在胸口，眼睛亮亮的：“少锋，咱们有房子了！”

秦少锋点点头，拉着她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林母正在厨房忙活。

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办好了？”

林溪妍扬了扬手里的红本本，笑得眉眼弯弯：“办好了！妈你看！”

林母擦了擦手，接过来看了又看，也笑了：

“好好好，以后你们在京市也算有根了。”

她把房产证还给林溪妍，说：

“对了，修房子的人我帮你们找好了。

是我一个老同事介绍的，姓吴，干活实在，价钱也公道。

下午让他过来一趟，你们当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