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吃席了

三天后的早上，天还没亮透，秦家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陈春花天不亮就起来忙活，灶房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

王慧兰在灶房里进进出出，案板上堆满了洗好的菜。

秦少峥和秦少锋在院子里搭棚子，把借来的长条桌一张张摆好。

“少峥，这边再放一张！”陈春花从灶房探出头。

“知道了妈！”

陆陆续续有人来。

先是队里的婶子大娘们，进门就挽袖子帮忙。

“春花，我来帮你洗菜！”

“我去烧火！”

“桌子不够吧？我家还有两张长凳，我去搬！”

陈春花笑得合不拢嘴：“都来都来，今天辛苦大家了！”

秦小丽一家最先到。

她一手拉着王小军，一手拉着王小花，王铁生跟在后面提着篮子。

“妈！我们回来了！”秦小丽嗓门敞亮。

陈春花从灶房跑出来：“路上累不累？快进屋坐着！”

秦小丽摆摆手：“坐啥坐，我来帮忙！”说著就挽袖子进了灶房。

王铁生把篮子放下，也跟着秦少峥去搬桌子。

没一会儿，秦小柔和周逸也到了。

秦小柔挺著五个月的肚子，周逸扶着她的胳膊，慢慢走进院子。

“二姐！”秦少杰迎上去，“姐夫，恭喜你啊！”

周逸笑着拍拍他肩膀：“同喜同喜。

陈春花又从灶房跑出来，看见闺女的肚子，赶紧扶她坐下：“你别乱动，坐着歇著！”

秦小柔笑：“妈，我没事，又不是走不动。”

“那也不行，坐着！”陈春花按着她坐下，又冲周逸说，“你也坐，今天你是客。”

周逸笑着摇头：“妈，我帮大哥他们搬桌子。”

“不用不用，有你姐夫他们呢。”

门口又进来一群人。

李红军、赵建国、孙卫东，三个人穿着整齐，手里都提着东西。

“少锋！”李红军老远就喊，“状元呢？出来接客！”

秦少锋从棚子底下走出来，看见他们，脸上带笑：“来了。”

赵建国上来就拍他肩膀：“厉害啊少锋！全省第一！咱兄弟几个脸上都有光！”

孙卫东也跟着说：

“嫂子也厉害，京大！

两口子都考上京大，咱们县都找不出第二家！”

林溪妍从灶房出来，笑着打招呼：“谢谢你们，快进屋坐。”

李红军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嫂子，这是咱们几个凑的贺礼，别嫌少。”

林溪妍接过来：“太客气了，人来就行。”

“那不行，状元家的席，不能空手来！”赵建国哈哈大笑。

知青们也陆续到了。

周悦、张晓慧、王敏、赵兰，还有陈洪几个男知青，一群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

周悦一进门就找林溪妍：“溪妍！”

林溪妍迎上去，周悦拉着她的手：

“恭喜你！通知书找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张晓慧在旁边说：“多亏了秦同志，要不然咱们都不知道通知书还能被人截。”

赵兰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红的。

她走上前，把手里一个用红纸包著的东西递给林溪妍。

“溪妍，这是我的心意。”她声音有点哽，“要不是你和秦同志，我的通知书就没了。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林溪妍愣了一下，赶紧推辞：“赵兰姐，你这是干啥？不用这样”

“你收著。”赵兰把东西塞进她手里，“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我考上了师范，以后出来当老师，这都是托你们的福。”

周悦在旁边说：“溪妍，你就收下吧。赵兰姐这些天一直念叨，说要好好谢谢你。”

林溪妍看着手里的红纸包，又看看赵兰，眼眶也有点热。

秦少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对赵兰点了点头：“恭喜你。”

赵兰看着他，深深鞠了一躬：“秦同志，谢谢你。”

秦少锋侧身让了让：“不用这样。”

陈春花从灶房探出头：“溪妍，让客人们坐下，准备开席了！”

林溪妍赶紧招呼：“周悦，赵兰姐，你们快坐。少杰，搬凳子！”

院子里热闹起来，人声、笑声、碗筷声混成一片。

秦守亮坐在主桌边上，脸上一直带着笑。

陈春花在桌间穿梭，招呼这个，叮嘱那个，忙得脚不沾地，但嘴角就没下来过。

秦向东拉着王小军和王小花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王慧兰一把揪住：“别乱跑，摔了咋办！”

秦少锋和林溪妍被安排在主桌，旁边是秦守亮、陈春花，还有大队长和公社书记。

公社赵书记举起酒杯：

“来，第一杯，敬秦家！敬状元！

敬京大学生！

敬咱们红旗公社的骄傲！”

众人齐声举杯，院子里一片“干杯”声。

喝完第一杯，赵书记清清嗓子。

“我说两句啊！”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赵书记环顾一圈，脸上带着笑：

“今年，咱红旗公社露脸了！

就红旗大队，就考取了七八个大学生！

这是咱们公社从来没有过的事！”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书记摆摆手，继续说：

“你们这些考上大学的，都是国家未来的人才。

以后毕业了，要记住，是国家给你们的机会，要为国家为人民服务！”

“好！”有人带头喊了一声。

书记点点头，目光转向秦少锋和林溪妍那边，脸色认真了些。

“我还要谢谢秦同志和林同志。”他说，“我听说，他们把复习资料免费分享给知青同志们。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们是好样的！”

秦少锋站起来，微微点头。

林溪妍也跟着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书记顿了顿，放下酒杯，忽然对着林溪妍和赵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同志，赵同志，”赵书记直起身，声音沉下来，“我要向你们道歉。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你们通知书被偷走。我有愧于你们。”

林溪妍愣住了，赵兰也愣住了。

陈春花在旁边赶紧说：“书记，这哪能怪你”

林溪妍也反应过来，连连摆手：

“书记，您别这样。不是您的错。谁也不知道人心可以坏成这样。”

赵兰跟着点头，眼眶有点红：

“书记，这事跟您没关系。您平时对咱们知青挺好的，我们都知道。”

赵书记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是公社书记，底下人出事，我脱不了干系。

好在最后通知书找回来了，要不然我这心里一辈子过不去。”

大队长在旁边打圆场：

“书记，今天是喜庆日子，这事就不提了。

来，喝酒喝酒！”

书记点点头，端起酒杯，脸上重新有了笑：

“好，不提了。这一杯，敬咱们红旗公社的明天！”

“干杯！”

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