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吃饱饭

王慧兰应了一声，进了灶房。武4墈书 庚薪嶵筷

林溪妍也跟进去帮忙。

陈春花在外头指挥男人们把粮食搬进仓房，一袋袋码好，嘴上不停：“靠里放，少锋，你力气大，把那几袋摞顶上”

秦守亮没动手，就站在仓房门口，烟袋叼著，看里头粮食堆得冒尖，半晌说了句：“够吃一年了。”

晚饭摆上桌时，天已经黑透。

灶房里飘出来的不是平日杂粮粥的味，是实实在在的、浓稠的干饭香。

秦向东扒著灶房门框往里瞅，瞅见王慧兰掀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扑了一脸，锅里是满满一锅白米饭，粒粒分明。

“奶！饭好了！”他扭头就喊，嗓子都劈了。

王慧兰拿锅铲拍了锅沿一下：“猴急啥，菜还没出锅！”

菜是野鸡炖蘑菇，加了粉条，一大盆端上来时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还有一盘炒腊肉，肥肉部分煎得透亮，瘦肉咸香，光闻味就勾人。

秦少杰坐下就没动过筷子，两眼直直盯着那锅米饭，等陈春花一声“开饭”，他直接舀了冒尖一大碗，压实了，又添一勺。

秦少峥笑他：“你慢点，没人抢。”

秦少杰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谁说的，向东抢得比谁都快！”

秦向东确实在抢，小短手扒著碗沿，脸快埋进饭里了，嘴上粘著好几颗米粒，头都不抬。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林溪妍吃得不快，一小口一小口，米饭在嘴里慢慢化开，甜丝丝的。

她下乡这几年，吃白米饭的时候也很少。

她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少锋。

他吃饭快，但今天也没狼吞虎咽，像是在慢慢嚼。

秦守亮喝了口汤，放下筷子，难得开口：“今年分粮，咱家是队里靠前的。”

陈春花接话：“那可不，少锋这一年工分顶得一个半壮劳力了。”

秦少杰吃完一碗，又去添第二碗。

陈春花这回没拦，只说：“锅里还有，够吃。”

秦少锋吃完，放下碗，看林溪妍还在慢慢嚼，低声问她：“够不够？”

林溪妍点点头，眼睛弯著：“饱了。”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坐着没动，看她吃。

吃完饭收拾完，陈春花把碗筷归拢到灶房，王慧兰擦桌子，林溪妍帮忙扫地。

秦向东早就跑出去找队里小孩疯玩去了，秦少杰瘫在椅子上摸著肚子哼哼。

“行了，都出来坐坐，别闷屋里。”陈春花解了围裙，拎着几个小板凳放到院子里。

月亮刚升起来，院子里不点灯也看得见人。

秦守亮把收音机搬出来，调到个唱戏的台，吱吱呀呀的腔调在夜风里飘着。

秦少锋洗了把脸，在林溪妍旁边坐下。

秦少峥叼了根草茎，仰头看天。

王慧兰端了碗刚烧开的水放一边晾著。

“这半个月，可算熬过来了。”陈春花捶著腿，“我这老腰，明天得歇一天。”

“妈你哪天不歇？”秦少峥接话，“明天我也歇，谁也不许叫我。”

秦少杰立刻举手：“我也歇！”

“你歇啥？你秋收才下了几天地？挣了几个工分？”陈春花瞪他。

“我反正下地了！”

一家人笑起来。

秦守亮抽著烟袋，收音机里的戏正唱到热闹处。

他听了一会儿，开口：“今年收成好，交粮也顺，过年能过个肥年。”

“可不是。”陈春花接话，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溪妍，“对了溪妍，有件事跟你商量。”

林溪妍正低头听秦少锋说话，闻言抬头：“妈您说。”

陈春花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爸妈不是平反了嘛，在京市也安顿下来了。我想着，过年要不让少锋陪你回去一趟，看看他们？”

林溪妍愣住了，手里的扇子停在半空。

“这”她看向秦少锋，又看向陈春花，“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陈春花摆摆手，“嫁出去的闺女也是闺女，过年回娘家看看爹妈，天经地义。咱家不讲那些老规矩。”

王慧兰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们几年才见了一次面，肯定想得慌。现在条件也好了，去一趟，让他们放心。”

林溪妍眼眶有点热，垂下眼，抿著嘴没说话。

秦少锋在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没出声。

陈春花看她那样，笑道：“行了，就这么定了。回头看看哪天走，让少锋带你去开介绍信。”

林溪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嗯！谢谢妈！”

又坐了一会儿，陈春花打着哈欠起身：“行了行了，都睡吧，明天还要收拾场院。”

一家人陆续回屋。

秦少锋牵着林溪妍进了自己那屋，门一关，外头的动静就远了。

林溪妍洗漱完躺下，眼睛还亮着，盯着房顶发呆。

秦少锋躺到她旁边，侧过身看她：“想什么呢？”

林溪妍翻个身，面对着他，声音软软的：“在想，妈真好。大嫂也好。”

秦少锋挑了下眉：“妈好大嫂好，我不好？”

林溪妍一愣，看他那表情——明明是平常那副脸，可眼里分明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戳戳他胸口：“你这是什么表情？”

“吃醋的表情。”秦少锋捉住她戳过来的手指，声音低低的，“你刚才光夸妈和大嫂好。”

林溪妍笑出声，挣了挣手指没挣开：“妈本来就好啊，让我回娘家过年。”

“那我呢？”秦少锋不放，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林溪妍看着他，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轮廓硬朗，眼睛却亮得不像平时那个话少的人。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你当然好啦。”她轻声说，一字一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秦少锋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翻身压过来，把她圈在身下，脸离得很近，呼吸喷在她脸上。

“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点笑意，“有没有奖励？”

林溪妍心跳漏了一拍，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推他，推不动，干脆往被子里一缩，把自己裹成一个球，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没有没有！哪有奖励！”

秦少锋看着被子里那团拱来拱去的鼓包，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他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既然没有——”他俯下身，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声音落在她耳边，热气痒痒的，“那我就只好自己来拿了。”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炕沿边那两道交叠的影子上。

没人再去想什么奖励不奖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