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周逸的变心

林溪妍回忆了一下周逸今天的打扮，深蓝色毛衣，白衬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那条灰色格子围巾。

以前见面的时候，他就是个普通的乡村教师，虽然看着是文化人，但打扮并不会出格，看起来也很朴素。

这才多久，整个人收拾得比他哥还洋气。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溪妍喃喃道。

“嗯，他变了。他以为别人不知道，但实际上大家都看出来了。”

林溪妍想起小柔今天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她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那小柔怎么办？”

秦少锋说：“那是她自己的事。”

林溪妍抬头看他：“你不帮她？”

秦少锋摇摇头：“帮不了。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外人插不上手。

小柔不说，咱们就当不知道。”

林溪妍沉默了一会儿，又靠回去。

她知道他说得对。

周逸有没有外心，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现在都只是猜测。

就算真的有什么，也得小柔自己开口，别人不好插手。

可想到小柔今天那个样子，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你说小柔知道吗？”她小声问。

秦少锋想了想：“应该知道。女人对这些事，比男人敏感。

小柔要是不想和他过了，我也会支持她，我就怕她没那个魄力。”

林溪妍点点头，“小柔是性子比较柔，但她也不可能一直忍着吧。”

“你别忘了，宁宁还小，为了孩子，她多半还是会忍下去。”

“那你什么都不做？”林溪妍又问。

“要是周逸真的做了对不起小柔的事，只要小柔要我帮她，我肯定会帮的。

我不会主动出手，很多时候，夫妻间的事外人插手反而会里外不是人。”

“别想了。”秦少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睡吧。”

林溪妍“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闭上眼睛，但很久都没睡着。

另一边，周家的晚饭也比平时丰盛，是婆婆特意给周逸做的。

周母把鸡腿夹到儿子碗里，又给秦小柔夹了块红烧肉，脸上堆著笑：

“小柔啊，多吃点，看你瘦的，太瘦了不好生养。”秦小柔点点头，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周母放下筷子，看了儿媳妇一眼，又看了儿子一眼，清了清嗓子：

“小柔啊，我们周家三代单传，就阿逸一个儿子。你可得给我们生个孙子。

而且现在周逸是大学生，出来就是干部了，没儿子会被人笑话的。

你也不想你男人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吧。”

秦小柔捏著筷子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句话，“嗯，我知道了，妈。”

周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周逸：“阿逸放假才有时间回家，你们晚上抓紧点儿。”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不小柔你跟着阿逸去省城吧？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照顾阿逸。

他在学校念书本来就辛苦，还要自己洗衣服打饭，多耽误功夫。”

周逸正夹菜，筷子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妈，我是去读书，又不是去享受。

带个老婆去学校，被同学知道了，我还怎么做人？”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周父在旁边听了，直接说周母：“听孩子的，别瞎出主意。”

周母还想说什么，被周父瞪了一眼，不吭声了。

她低头扒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秦小柔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捏得紧紧的，眼睛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又开始走神了。

周逸拒绝得那么快，那么干脆，连想都没想。

去年寒假，他放假当天就回来了，抱着宁宁亲了又亲，晚上跟她亲热了好久，完了还说了半宿的话。

暑假的时候，也是放假当天就回了，折腾的她第二天都起晚了。

这次回来，他晚了好几天才到家，说是跟同学聚会。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宁宁已经睡了，他看了一眼，说了句“长高了”，就去洗漱了。

回来这些天，他跟她说话客气了许多，像是隔了层什么。

晚上躺在一张床上，他背对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很久很久才合眼。

婆婆让她生儿子，她一个人生得出来吗？

她攥著筷子，指尖发白，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她抬起头，看了周逸一眼。他正低头吃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他比她还讲究。

她想问。

问他为什么变了，问他是不是在学校有了什么人，问他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不敢。

她怕一开口，就什么都收不回来了。

她不能离婚。

离婚多丢人，娘家脸上无光，她自己也没脸见人。

她也不能让宁宁没有爸爸，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周母又给她夹了块肉，她回过神来，说了声“谢谢妈”。

周逸吃完了，放下筷子，说去听收音机，起身走了。

秦小柔看着他的背影，把碗里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的时候喉咙生疼。

晚上，宁宁睡着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小手攥著被角。

秦小柔给她掖好被子，坐在炕沿上，手指在膝盖上绞著。

周逸从外头进来，带上门，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

他看了她一眼，问：“还不睡？”秦小柔没动。

她低着头，“周逸。”

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还是那张脸，眉眼没变，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们生个儿子吧。”她说。

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累了。”周逸直接拒绝，“下次再说，宁宁还小，你先把宁宁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