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发现敌特

那男的接过来，翻了几页，越看越入迷。

他爱人凑过来，也跟着看。

两个人头挨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看完之后，那男的把杂志合上，双手递回来，说：“写得好。我们单位好些人都在传。

你是学经济的，应该看得比我们清楚。”他顿了顿，又说，“我叫陈维德，在省社科院工作。

这次来京市开个会。没想到在火车上碰见京大的学生。”

秦少锋接过杂志，说：“秦少锋。”两人握了握手。

两人随即就杂志的内容开始聊起来。

林溪妍洗完回来，脸上被热水熏得红扑扑的。

秦少锋让她在下铺躺下，盖好被子休息，自己则去睡上铺。

车厢里的灯暗了大半，只剩下过道里的夜灯还亮着。

秦少锋爬上去，躺下来，火车晃悠悠的，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催人入睡。

第二天早上，林溪妍是被广播吵醒的。

车厢里已经有人在走动，她睁开眼睛，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秦少锋从过道那头走过来，杯子里是刚打的热水。

“去洗漱吧，洗完吃早饭。”秦少锋对她说。

“好。”

等林溪妍洗完回来，他把杯子递给她，又从包里掏出林母做的饼。

两人就著热水，一人掰了一块，慢慢地吃。

陈维德也起来了，坐在对面铺位上喝茶。

他爱人去洗漱了。

秦少锋和林溪妍吃完干粮，把布包收好。

陈维德放下缸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林溪妍身上：“这位同志也是京大的？”

林溪妍点点头：“中文系的。”

陈维德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爱人正好从洗漱间回来，听见这话，惊讶道：“两口子都是京大的？了不得，了不得。”

林溪妍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我们就是普通人，没什么了不得的。”

陈维德爱人摆摆手，把毛巾搭在铺位栏杆上，从网兜里掏出两个苹果，塞到林溪妍手里：

“拿着，路上吃。火车上干坐着，嘴里没味。”

林溪妍推辞，陈维德爱人不由分说地塞过来：“拿着拿着，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溪妍推拒不了，秦少锋在旁边说：“那我们拿一个吧。”林溪妍这才收下一个，道了谢。

陈维德又给自己续了杯水，问秦少锋：“我看杂志上有你的文章，写你去过南方。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暑假。学校组织去考察。”

陈维德往前探了探身子：“鹏城？”

秦少锋点点头：“鹏城，羊城，都去了。”

陈维德“哦”了一声，把缸子放下，等着他往下说。

他爱人也坐下来，听着。

秦少锋说：“鹏城变化很大。火车站很小，出站就是工地。

到处都在挖土、盖楼，推土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我们去的时候是夏天，热得要命。”

陈维德听得认真，插了一句：“那边天气是热。”

“我们去看了蛇口工业区，”秦少锋继续说，“带我们去的同志说，两年前这里还是荒滩，连条路都没有。现在至少有了路，有了厂房，有水有电。现在陆续有很多港资和外资工厂来投资建厂。”

陈维德点点头，他爱人在旁边问：“那羊城呢？”

秦少锋想了想：“羊城比鹏城更热闹，不光是火车站人多，批发市场人更多。

到处都是批货的人，敢想敢干的人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致富之路。”

陈维德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感慨：“我在社科院这些年，天天看文件、写报告，说改革说发展，都是纸面上的东西。你们年轻人敢闯敢干，比我们强。”

秦少锋摇摇头：“我们只是运气好，赶上了。”

中午的时候，少锋站起来，把水壶拿上，回头看了林溪妍一眼：“走，去打点水。”

林溪妍应了一声，拿起杯子跟在他后面。

两人穿过两节车厢，开水房门口排著几个人。

秦少锋没停，直接往前走。

林溪妍愣了一下：“少锋，开水房在那边。”

秦少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跟着我。”

他走到列车员值班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里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乘警，四十来岁，正端著杯子喝水。

秦少锋侧身进去，把林溪妍也拉进来，随手带上门。

乘警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什么事？”

秦少锋从兜里掏出学生证递过去。

乘警接过来看了看，还给他。

秦少锋压低声音：“同志，我怀疑我们车厢有敌特。”

乘警的表情变了，杯子放下来：“你确定？”

“不确定。但有疑点。”秦少锋把声音压得更低，“对面铺位那对夫妻，自称是省社科院的。

他爱人有个包，一直不离手，根据我的观察，从外部来看里面很可能是枪。”

乘警盯着他看。

秦少锋继续说：“还有那个男人一直问我南方的考察，问得太细，不像聊天，像在摸底。”

“你上大学之前做什么的？”乘警问。

“我当了几年的侦察兵，所以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乘警站起来，把帽子戴上：“你带路。你爱人留在这里。”

秦少锋点点头，回头看了林溪妍一眼。

她脸色有点白，秦少锋看着她说：“在这儿等著，别出去。”她点了点头。

两人先去找了另一位巡逻的年轻乘警，三人一起往秦少锋他们的车厢走去。

年纪大的乘警走在前面，秦少锋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距离，年轻乘警跟在最后。

陈维德还坐在铺位上，手里捧著搪瓷缸子，正跟他爱人说什么。

他爱人把那个黑色皮革包放在膝盖上，手搭在上面。

乘警走到铺位前，弯下腰，语气很客气：“同志，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陈维德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乘警接过来翻了翻，还给他，又说：“麻烦把包打开看看。”

陈维德爱人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乘警又重复了一遍：“同志，请配合检查。”

女人的手搭在包上，指尖微微发抖。

她看了陈维德一眼，陈维德没说话，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笑，声音还是稳的：

“同志，我们是省社科院的，这是出差带的一些资料——”

“请配合检查。”乘警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