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改革我们自己先做好表率

共和国四十六年悄然到来，京城的春天来的稍晚一些，春节的时候王衡一家和王笠一家聚了一次，今年王衡还见到了王笠的亲妹妹，那个还在上大学的王悠然。

在年前王笠就基本完成了对吉春化工的改革试点，并在上面摸索出了一套能推广的方案。

这套方案已经是当前国家能尽可能的解决工人就业问题的方案，但即便如此一旦全面实施，也会在全国范围引发下岗潮。

但这又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改革痛在当下，利在千秋。

这一日王衡正在家收拾行李，苏语微也在帮他整理，这一次王衡带的东西很多，因为他要出国小半年。

不是去搞什么贸易谈判，而是组织安排王衡前往m国进行学习深造，他将在那里完成政治经济学的学习。

以王衡的级别，这个时候组织安排深造，还不是在国内的党校，那重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并且明显是要安排到更加需要专业性的岗位。

对组织的安排王衡自然完全遵从，他这些年一直忙于改革协调，也确实需要沉下心来学习学习了。

这一次王衡出国学习，他对身边的人也进行了安排，陆秋辞也会到国外学习深造，但不是和王衡同行，陆秋辞是被安排到r国的大学。

r国作为当前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也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学习别人的长处和优点，这是正常人都能明白的。

另外叶廷敬将不再担任王衡的秘书，几天前他已经被下放到豫章省体改委工作，当然严格来说小叶从来都不是王衡的秘书，因为王衡的级别也还不够配备专职秘书。

就在王衡即将出国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王笠从吉春打来的，王衡出国学习这种事他没有告诉王笠，但对方竟然也知道。

“知道你要出国一段时间，有件事需要兄长协调一下，还记得过年时我给你提到过的周秉义吗？1583厂整体撤销后，他的工作还没有安排，这人无论是能力还是思想觉悟都非常优秀......”

王衡是听王笠提起过这个周秉义，但一个厂长，即便是厅级的厂长王衡也不可能关注，但王笠话还没说完，王衡就直接问道：“有合适他的岗位吗？”

“周秉义学历高，也出过国，对工业企业这块很了解，这不是希望兄长给安排一下嘛。”王笠在王衡面前从来不客气，两人的关系也确实没有客气的必要。

王衡似乎想了一下，而后声音略微压低说道：“告诉你一件事，体改委不久之后会撤销，其职能会先合并到计委，而后计委也会调整改名，这些是与改革整体关联的，因此我们在计委那边有了很多岗位，如果他愿意到京城工作的话，可以让他先担任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

“国家计划委员会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那老周这是一步登天了啊，有劳兄长了。”王笠听了都在为周秉义高兴，虽然这个计委政研室副主任也是副厅，级别是没有变化的。

可一个是国家部委的重要副厅干部，一个只是企业的副厅级别，真的可以用一步登天来形容。

打完这个电话，王笠也有些感慨，他在军方的影响力很大，但在党政口也就无足轻重了，可王衡还只是副厅，安排一个重要岗位的副厅都只是一句话的事了，其影响力之大已经可见一斑。

挂了电话，王衡就打出去一个电话，安排周秉义这样一个副厅，他都不需要向更高层请示，只是给计委领导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计委本就给体改委留了很多职位，随后只用了几天，周秉义的调令就到了吉春市。

此时王衡已经在机场，苏语微亲自到机场送别。

“在国外要照顾好自己，家里你不用操心，我现在的时间非常自由，记得经常给我打电话报平安。”临别时苏语微絮絮叨叨，搞得王衡都有些眼眶微润。

苏语微现在的时间确实自由，她的资历和年龄都差不多了，虽然级别不是很高还只是副处，但已经够资格回母校‘法大’讲课了。

就在去年底，苏语微正式获得副教授职称，加上最高法研究室的副处长，在法学界的地位也不低了。

现在苏语微已经不用准时去上下班，她们单位也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真有事需要苏语微做，也是会提前几天通知，每周就去学校上几堂课，其他时间完全是自由安排。

王衡在m国深造这小半年时间，大部分精力都是放在学习上的，同时也结交了不少m国财经领域的名人，以及一些政要，毕竟他本身就不是普通的学员，自然有人刻意结交。

这小半年里，王衡还是会关注国内情况，体改委的工作人员也会定期向他汇报工作，有些时候他还要隔着大洋做出一些决策。

王衡在m国的这半年，王笠已经逐步将国企改革推进到全国范围了，这次改革影响确实很大，当这一年夏末王衡回国时，因下岗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已经出现。

很多地方下岗工人出现了聚众拥堵交通，示威游行的情况，另外不仅是下岗工人将矛头对准了王笠这个企业改革司的负责人，一些干部也公开指责王笠的改革太过激进，报刊媒体上对王笠的声讨不断。

王衡回国时，王笠正在西部地区督办企业改革，因此他没有第一时间见到。

在王衡回国前，陆秋辞就已经结束了学习回国，并且已经开始工作了一段时间。

王衡时隔半年再次回到单位时，第一时间就让陆秋辞找来了与王笠相关的报道。

“尤其是这两个月，质疑和批评王笠同志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过目前还没有副部级以上领导干部公开发表看法。很有意思的地方是，目前只有两个干部公开撰文支持王笠的企业改革，一个是汉江省政法委办公厅副主任高育良，一个是计委政研室副主任周秉义。尤其是这个周秉义，一周至少发三篇文章，似乎他这两个月就专门干这一件事了......”

陆秋辞将几份报纸递到王衡面前，王衡也低着头翻看起来。

高育良和周秉义这两个名字王衡都有些印象，都是王笠向他提起过的，这个时候全国一片声讨声中，这两人还公开支持，说明王笠确实没看错人。

王衡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周秉义写的那些文章，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理解王局，相信王局，支持王局。

“时刻关注舆论，如果有副部以上公开反对和批评，立刻第一时间告诉我。”很快王衡就放下这些报纸，这件事对他来说，只需要知道大概动向就行了。

“好的，我会时刻关注，领导你看要不要安排一些同志公开发表文章支持一下？”陆秋辞点头并将报纸收走，还主动询问要不要在舆论上给王笠支持。

王衡摆了摆手，随口说道：“群众需要宣泄，只要在可控范围就宜疏不宜堵，也不要再制造过多的对立情绪。我们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体改委的大部分同志，要在今年完成工作调动，这里很快就要成为历史了......”

陆秋辞几个月前听王衡提起过，但当时两人都在国外学习，也就没有多问。

现在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领导，咱们体改委和计划委同级，谁也不比谁差，为什么不是将他们并入？”

陆秋辞有这个疑问很正常，毕竟两个部门确实同级，而体改委还超高配着主任，就连办公地都在东阁，怎么看也应该把计划委并进来。

下一刻王衡就解释了原因：“按照高。这肯定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改革，而规划是我们制定的，那就由我们来做这个表率，这第一刀就先捅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