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改革从来都是刀光剑影

八个人步行，于十点二十三分的时候出现在会议室外。

当四位老总看到会议室外还有四个警卫时，明显都愣了一下，先前还能闲庭信步，像是逛花园的四位老总，也立刻收敛笑容，步伐也变得规矩起来。

四个秘书紧紧跟在自家老总身后，他们也知道今天主持会议的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体改委的一个副司长，兼任国资管理局的局长助理。

别说四位副部级老总了，其实直到此刻，就连四个秘书都没把王衡放在眼里。

但就在这些人走到会议室门口时，陆秋辞忽然抬手横在门口，脸上带着全是演技毫无感情的笑容说道：“保密会议，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四个老总立刻感觉有些被落了面子，但一想到这是在东阁，旁边还有警卫，也只能对身后秘书说道：“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

就在四位老总准备进去时，叶廷敬又忽然开口道：“不好意思，还请四位老总交出通讯设备电子设备。”

小叶说话时，一名警卫人员顺手拿起脚边的一个竹篓，双手捧著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四位老总脸色都有些难看，先是拦他们的随从，又是让他们交出手机电子设备，就差搜身这个环节了。

但是看着眼前面无表情，毫无感情的警卫，四位老总只能将自己的私人手机从身上掏出来。

这个时候国内还很少有小巧的手机，但确实已经存在了，不过价格相当昂贵，也只有四大企业老总这类人才能提前用上。

此刻不管是四位老总还是他们的秘书，都知道这是王衡在给下马威，也是对他们故意迟到的回应。

可偏偏这里是东阁，偏偏眼前站着毫无感情的警卫，即便平日里在行业呼风唤雨的老总，此刻连大声喧哗都不能。

四位老总也只能无奈照做，随后几人相继进入会议室，陆秋辞和叶廷敬走在最后，两人进屋后就把门关上了。

此刻王衡坐在椅子上，不过椅子不是正对着门口的，因此四位老总进去后，看到的就是侧坐的王衡。

这个时候几人的位置也有点意思，四人并排站在会议桌前，陆秋辞和叶廷敬站在稍远的位置，只有王衡一人坐着。

可没有出现想象中王衡起身相迎的场面，他原本是坐着在看报纸的，当四位老总已经走到会议桌前时，王衡才缓缓抬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并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哟，这不是四位老总吗？”

王衡看起来表情还有些惊喜，但动作语气又透露著轻蔑。

四位老总可能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王衡敢对他们这种态度，毕竟手上掌握著大量资金，自身家族背景也相当惊人，平日里谁不对他们客客气气？

“以前只能在电视报纸上看到尊容，今日可算见到真容了。请四位老总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王衡继续说道，同时略微调整坐姿，基本上面向了四位老总。

可王衡嘴上的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感觉始终不怎么客气，关键他到现在都没有请四位老总落座。

“抱歉，让王局久等了。主要早上集团海外业务有个重要电话会议，耽搁了几分钟。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一位老总笑着回答，这人就是先前语气无可奈何，说王衡拿着尚方宝剑的人。

随着这位老总开口，先前说王衡有真本事，被上面看重的那位老总也跟着说道：“不好意思迟到了，主要是路上堵车。”

这两位老总说完后，另外两人并没有解释，他们眼底依旧有对王衡的不屑。

王衡笑了笑，将报纸轻轻放在会议桌上，然后玩笑般说道：“几位老总的座驾可都是部长专车通行证，连你们都堵车，那说明交管部门同志的工作做的很不到位嘛。而且几位老总的车可都是最新款的豪车，路上遇到其它车也都是绕着走......”

随着王衡的话，四位老总脸色越来越精彩，有明显不高兴的，也有尴尬的。

但王衡说的又是事实，这个时候很多干部还喜欢讲排场，四位老总的车有没有警车开道王衡不清楚，反正这个时候安装警灯也不难。

地方上就更夸张了，很多地市领导出门都警车开道，这些王衡都是见过的。

至于四位老总座驾，也确实如王衡所言，比很多领导人的还豪华。

“哪里哪里，很多都是谣传，更多也是因为业务需要......”还是那位态度谨慎的老总开口，表面上他是四人中态度最好的。

按理说这位老总一直在迎合王衡，对方这样的态度，王衡也应该给个台阶下，可让陆秋辞和叶廷敬都没想到的是，王衡接下来的话还是一点没有缓和的意思，甚至感觉有点得理不饶人。

“谣传？那说起来谣传可就多了，我听说在国企有种说法，说你们四家企业就是四大诸侯，四位老总可是诸侯王啊！”王衡脸上还是带着笑，可说出的话越发让人觉得冰寒。

“王局，这可就是有人乱扣帽子了，企业是国家的，是属于全体人民的，我们也只是代人民管理企业。”一直没怎么说话，先前说王衡是赘婿的老总板著脸严肃的说道。

“还是汪总觉悟高啊。”王衡笑着起身，直到这个时候他都还没请四位老总坐下。

这下王衡又站起来了，自然更不会让四人入座。

而下一刻王衡忽然严肃的说道：“其实今天请四位老总过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受明主任委托，代表中枢和行政院，正式通知你们四家企业，你们四家企业很荣幸的被选为国企改革试点单位，这是组织和国家对你们的信任，也是对四位老总政治觉悟和能力的认可。”

这番话王衡说的冠冕堂皇，当然他这么说肯定是没毛病的，而他也很巧妙的用自己受明主任委托，代表中枢和行政院。

按理说王衡这个级别的干部是不能代表的，但他这么说也没毛病，旗帜确实是这么用的。

四家企业作为试点，这件事早就传开了，各部委甚至各界群众都知道，但这确实还是第一次正式的通知四位老总。

王衡把调子起的这么高，四位老总不管是愿不愿意，也必须表明态度，只能违心的保证配合组织完成改革试点。

“时间不早了，四位老总还要回去传达中枢精神，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王衡站着说了最后一句话，所谓的开会到此也就结束了。

四位老子脸色都不太好，来了一趟一杯水没喝不说，屁股连凳子都没碰一下。

最后王衡甚至没有送四位老总，只是陆秋辞和叶廷敬将四人送到会议室外。

等四位老总带着秘书离开，王衡才走出会议室。

他先是对几个警卫说道：“几位同志辛苦了，会议结束，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警卫向王衡敬了个礼，四人整齐有序的离开。

王衡三人往办公室走去，路上陆秋辞忍不住问道：“领导，今天你那么说他们，算是把这四人彻底得罪了，只怕要推行改革更加不容易了。”

“历来改革就没有和和气气能完成的，哪一次不是刀光剑影？从接手这件事开始，就注定了会和很多人站在对立面，他们的态度已经那么明确，不如早点摆明车马......

大姐，你还不明白吗？我今天这么做，并非给这四个老总态度，而是给上面表态！”

王衡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他此话一出，陆秋辞和叶廷敬都是脚下一顿，看向王衡的目光有震惊有崇拜。

这里面的门道太多，陆秋辞和叶廷敬确实很难完全明白，也是位置不同感受不同。

就如当年联创厂建成，只有王衡清楚，是时代需要这样一个混合所有制的企业诞生，是上面有人希望他能做成这件事。

王衡脚下没有半分停留，陆秋辞连忙迈出一大步更是，下一刻王衡边走边语气郑重的说道：“小叶，以财政部、体改委、国资管理局三家单位的名义拟一个通知，从即日起冻结四家试点国企副处级以上的人事任命和调动。另外告诉他们，做好资产和财务清查的准备，大姐，接下来要辛苦你了，审计署那边我已经向院长申请了，会有专班配合你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