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极具挑战性的工作

“兄长初至，对体改委乃至整个京城的情况应该都还不了解，其实眼下你要面对的最大问题，还不是如何开展工作，而是体改委实际上处于停滞状态。”到底是关起门来一家人，很快王笠就对王衡说到了重点。

此时苏语微和陆雨都默契的低声交谈，好像完全没没有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

王衡点了点头，示意王笠继续说下去，确实京城的很多情况王衡是不了解的。

王笠也没有藏着掖着，下一刻直言不讳的说道：“按理说半年前组织就该调你入京，真实的原因应该是，上次的事情牵连太大了，尤其是体改委中，原本体改委很多领导干部都是兼职，那次事件的影响其实尚未平息，很多部委，就是包括你们体改委，都还有调查组，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工作？”

王衡听的很认真，王笠和他说这些才是问题的关键，这些也是旁人不可能和他说的。

至于说还有苏开山这个老岳父，可毕竟分属不同领域和系统，加上苏开山级别太高，下面很多事情也不是特别清楚。

王笠也算说到问题的根上，原本体改委存在的意义，就是制定经济改革的总体规划，加协调相关部门，顺带着牵头组织试点以及验收。

体改委的几个委员，就是由计划委主任，经贸委主任，财政部长，外经贸部长，还有国家银行行长兼任，就连下面几个司局的正职，也多是由东阁一些专门的研究室主任兼任。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现在这些领导有些要么因为上次的事情离开了工作岗位，要么还在应付专项清查组，连自己部门的事情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体改委的工作。

而最严重的还是，由于事情还没完全平息，上层也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指示，各部委不再给体改委报送材料，就连总体规划都停了下来，王笠说体改委基本陷入停摆，并没有夸大其词。

“既然院长亲自召见过我，指明了要我到体改委工作，说明改革经济体制的总体方针是不变的，那剩下的就是如何改革，具体改革到什么程度了......”王衡已经有一些想法，体改委并没有像中财办一样直接撤销，那就说明它还有存在的必要，而经济体制改革势在必行，这也是中枢领导的共识。

“对，所以接下来兄长应该首先领会中枢的真正精神意图，先不要急于去搞改革，要先统一认识，在广泛层面获得对改革的认同与支持，而这也是改革的真正基础。”王笠是真把王衡当兄弟的，他这人办事也最是体面，所以能得到高层核心领导的赏识，能接触大量的国家绝密。

王衡也有被一语惊醒梦中人，他非常认同王笠的话，结合古今中外历史，不乏堪称经典的改革，但是大多数改革，尤其是改革派领袖，基本上都没有善终。

这其中根本的原因，表面上是触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但实际上是因为没有得到广泛认可。

事实上历史中是存在真正成功的改革，比如被誉为千古第一阳谋的‘推恩令’，这实际上也是一场改革，也触动了一部分人利益，但是因为得到了更广泛认可，不仅改革没有遇到多少阻力，甚至还得到了拥护和支持。

“我明白了，有你这样的好兄弟，何愁大事不成？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也尽管开口。”这样的话王衡其实已经说过，但这是第一次与王笠见面，当面说一下也体现自己的诚意。

单纯的只讲感情，其实也是镜花水月，完全靠利益捆绑，也非长久之计，只有利益与感情并存，才能真正的长久。

而面的王衡这么直白的承诺，王笠也真不见外，同样直白的说道：“以后当然有麻烦兄长的地方，国防工业可是烧钱得很，往后肯定少不了兄长支持。”

这一次王衡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与王笠碰了杯，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了很久，王衡和苏语微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回到家王衡没有立刻睡，而是还在思考与王笠的对话。

苏语微穿着睡衣躺到床上，很自然的抱住王衡，然后小说的说道：“现在社会上对经济体制改革的议论确实还很大，有些声音认为，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就是在破坏国家体制，甚至将改革与走资本主义道路联系到一起，这个帽子是很大的。今天晚上王笠说的很有道理，你眼下最该重视和解决的，其实是统一认识，在法理上确定改革的正确性。”

其实王衡和王笠的谈话，苏语微与陆雨都听到了，回到家两个女人都在自己老公面前说了想法，苏语微是法律专业的，她的视角自然也是从法律出发。

确实王衡需要很谨慎才行，虽然他是市场经济的坚定拥护者，但国情毕竟要考虑，要是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那上面的领导也没办法再用他。

这一夜王衡基本没怎么睡，作为一个文科生，他其实并不擅长专业领域的东西，但也是有优势的，就是更擅长处理矛盾，更懂得用变通的方法解决问题。

第二日王衡刚下楼，就看到提着公文包的叶廷敬。

因为这个机关家属院就是东阁办公厅的，因此距离东阁非常近，如果不是有外出的行程，大部分领导都是步行去上班的，甚至这里到东阁还有一条小路，只需要简单的出示证件就能过去。

“你也来半个月了，说说你看到的情况吧，不用有什么负担，实事求是的讲。”走在前往东阁的路上，王衡直接问起了小叶。

叶廷敬是王衡从徽山县调来的，是绝对的心腹，也是眼下唯一可用的人。

小叶也是干脆，立刻上前半步，让自己和王衡的距离更近，而后压低声音道：“体改委现在的情况很严峻，清查组还在，目前体改委的工作已经基本陷入停滞，主要领导也都不在岗位，有几个司局甚至只有副司长主持工作，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很多处室的同志甚至没有住房，这半年都只能住在办公室......”

王衡越听越心惊，在徽山县的时候，他还满怀憧憬，想着怎么也是部委级的大单位，而且还是超配的顶级部委，昨晚和王笠交流后，他已经开始尽量往不好的方面想，可真实的情况还是让他始料未及。

“那你现在也住办公室？”王衡脚下一顿，心中有些愧疚，自己把小叶调来京城的，没想到来了就吃苦。

小叶点了点头，倒是无所谓的笑道：“其实也还好，毕竟是东阁，就算住办公室，其实条件也比地方好很多。”

王衡此时才明白，要不是自己是上面亲自点将，估计也住不进东阁办公厅的家属院，更不可能配备专车。

随后小叶又给王衡讲了很多具体的情况，比如体改委机关行政编制有一百多人，其中有一部分是兼任，还有一些是关系挂靠在体改委的，除开这些也应该有百来人，但如今还在正常工作的，九个司加一个机关党委，只有五十多人。

目前主持日常工作的，级别最高的是办公厅主任，一个叫易大川的同志。

“综合规划和试点司现在就只有领导你一个副司长，另外还有几个司也只有副司长，咱们司目前有七个人，倒是刚刚够让下面的几个处室维持运作。”最后小叶小心翼翼的说了下综合规划和试点司的情况。

“加你在内七个？”王衡有些无语的问道。

“是加领导您在内七个人......”小叶一脸尴尬的回答。

王衡彻底无语，随即重重叹了口气，这可是国家部委重点司，别说不如王衡以前县委书记直属的下属多了，还不如一个乡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