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白塔亦如何

静心潭内，无风无波，就宛如是一面镜子那般地平静。

褚灵子身在其中，就这么悬浮在潭水表面，安静地打坐着，就连垂下的衣袍都没被潭水打湿几分。

“师兄。”

四长老的声

褚灵子幽幽然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看破一切，蕴含天地之间所有灵气的眸子在看向四长老的时候不悲不喜。

“你是来说紫云峰的事情么？”

褚灵子的声音不大，却恰好飘散在空中，能让站在潭边的四长老听见。

“是。”四长老很是恭谦地对着褚灵子的背影做了一揖。“果然稷山之内的事情，都瞒不过师兄。”

褚灵子只是勾唇笑了笑，“说吧，你来这的目的。”

“掌门师兄先前力排众议将那个苏灵歌留在了稷山，如今她的确也多少证实了自己的实力，我无可厚非。”四长老垂首低眉，一直都保持着十分恭敬的模样。

“但是掌门师兄，今日那灵气的缺口破的蹊跷，而那死的竟然也是白塔的灵侍。白塔的人死在了我们稷山，若是祭司台那边追究起来”

“白塔亦如何？”

褚灵子的一句话让四长老说不出话来。

白塔是一切的终点，是一切的巅峰，是一个灵修毕生所向往的地方。

天琉大陆的灵修者都觉得九阶是灵修的终点，但是只有白塔的人知道九阶往上是什么。

只有去到了白塔，才能够见证力量的尽头。

在那里的人，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白塔凌驾一切，白塔统御一切。

四长老不解为什么眼前的褚灵子居然敢说出这般对白塔大不敬的话。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表示了自己对褚灵子这句话的不赞同。

“掌门师兄，白塔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到稷山。肯定是为了某样东西，最让我意外的是，苏灵歌在看到白塔飞马标志的神情，她显然是知道这些人的。”

褚灵子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知道白塔的飞马标志并不能够证明什么。”褚灵子缓缓起了身，走过潭水时，居然水不湿履。

“如今白塔风云诡谲，未必如过去的那般神圣纯洁了。”

四长老并不明白褚灵子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褚灵子必须尽快做下决断。

“掌门师兄，其他的暂且不说。白塔灵侍千百年来不下白塔，如今却出现在了稷山，甚至带来了阿苏蛇毒。”四长老说的中肯。

“苏澄甚至因为这件事情身中阿苏蛇毒，已经有一个弟子出事了。若是这样下去这样的事情只会源源不断呢？”

此时的褚灵子已经来到了四长老的面前，他的脸上一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身上赫然是一副临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坦然。

“那四师妹你的意思是什么？”

“这样的灾祸很可能是苏灵歌引来的，毕竟她从一开始就不符合常理。”四长老说出了这几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担忧。“我怕这样下去只会无休无止，届时稷山的众多弟子又该如何是好？”

“依我所见，这个苏灵歌是万万不能够留在稷山了。掌门师兄，这是个祸害啊！”

“不可。”

褚灵子淡淡然的一句话，径直地将四长老的话给驳了回去。甚至在之前试灵大会的是，褚灵子的态度都没这般地坚决过。

“若白塔的目的真的是她，出了稷山，她必死无疑。”褚灵子的想法与四长老是背道而驰。

“她必须留在稷山。四师妹，你怎么不想想，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白塔灵侍下界？”

四长老的朱唇微张着，迟迟都没有说话。

她不敢反驳面前的褚灵子，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反对面前的褚灵子。

“师兄”

四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哀求，却最后也消散了下去。

她知道，褚灵子对白塔没有敬，只有恨。

她知道那是褚灵子永远的逆鳞，触者皆死。

褚灵子与白塔的纠纷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他活着的时候就会不断地陷入在对白塔的嫉恨地狱中，那里的烈火一直在燃烧着，纠缠着褚灵子，无休无止。

这也是为什么褚灵子灵修数百年，却依旧未曾突破到九阶。

是他放不过他自己，他突破不了自己的心境。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四长老其实就已经知道了褚灵子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但是直面褚灵子的坚决跟执拗的时候，四长老的心里面还是万般的无奈。

“我明白了师兄。”

四长老幽幽然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褚灵子面对白塔的时候态度就会变得无比明显还有坚定。

但是与白塔作对又有什么样的好处呢？下场又是如何呢？

褚灵子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件事情，而她也不会去替褚灵子考虑。

数百年了，她都坚定不移地站在褚灵子的身边，毅然决然地选择支持他的一切。

这一次，她也照做。

“我现在就去召集其他几位师兄妹，重新布置稷山的灵气结界，加固，增派巡查人手。”

褚灵子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对于四长老的态度转变似乎也是有些意外。

“多谢你，芷柔。”

褚灵子的一句话却是激起了四长老心里的千层浪。

她原本就宛如少女般的面庞不由地惊起了几片红晕。

四长老都不记得上次褚灵子这么叫自己的时候，都是多少年前了。

灵修之人，生命漫长，过程枯燥而孤独。

四长老唯一的慰藉就是眼前之人，而她也知道，褚灵子心心念念的，是另外一个人。

斯人已逝，褚灵子的思念却从未停止。

于他自己而言，亦或者于四长老而言，都是痛苦的折磨。

想了想，四长老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谢什么，以后的路都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一起走的。落了一个都成不了事，稷山是大家的稷山，白塔虽然是白塔，也不能够随随便便进来不是？”

褚灵子点了点头，表示附和，顿了顿却又说。

“我担心巡查的人数不够，将紫龙请出来吧。”

四长老一怔，而后满脸肃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