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深宫了断
书名:踹渣夫,转嫁战神皇叔登凤位 作者:折纸星
第四百四十五章 深宫了断
天佑节祭天大典与楚王登基流程直至未时末方才彻底落幕。
御驾与百官的座驾率先陆续离去,径直前往皇城参与宫内的夜宴。
山下数万百姓在御林军有序疏导下,如潮水般缓缓四散归城。
原本为四皇子登基准备的晚宴,因局势陡转,依然照常举行。
只是那喜庆的由头,从“新君继位”悄然变成了“恭贺楚王殿下承天受命”。
宫人们撤下写有“楚轩修”名讳的崭新红绸,换上绣着龙纹的明黄锦缎。
北戎三皇子耶律奇脸色铁青,他在天坛之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仅未能折辱楚擎渊,反让北戎“圣鸟”成了笑话,更间接助推了楚王的登基。
他自觉无颜参与今晚的庆功宴,只派了几名无关紧要的使团代表入宫应付。
自己则与那神秘莫测的北戎祭司,匆匆向楚擎渊告罪,返回了驿站。
楚擎渊立于阶上,目光如古井无波,只淡淡颔首,并未有半分挽留之意。
晚宴开场前,楚擎渊与沉云姝并未前往太极殿,而是乘辇前往长寿宫。
宣仁皇在薛老的施救下,气息奄奄地躺在龙榻上。
宫内已聚集了昭德大长公主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皇室宗亲长辈。
他们神色肃穆,似在等待宣仁皇醒来,为他半生所犯的罪孽做一个了断。
薛老收回银针,轻轻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榻上的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多番打击之下,他这次是彻底瘫痪了,从脖颈以下再无半分知觉,唯有头颅还能转动,好在口齿尚清。
看到他这般油尽灯枯的模样,大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悲泯,最终化为一声轻叹:“罪孽呀!”
她身后的宗亲们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落得这步田地,心中那点质问的怒火也熄灭了大半。
一位老亲王摇了摇头,上前对着楚擎渊拱手:“陛下,既然人已无碍,老臣等便先告退了,晚宴还需主持,不敢耽搁。”
其馀宗亲纷纷附和,相继行礼辞别。
偌大长寿宫转瞬空旷,殿内只剩楚擎渊、沉云姝、昭德大长公主、薛老,以及榻上形同废人的宣仁皇。
宣仁皇浑浊的眼珠转动,最先落在楚擎渊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彻底的绝望和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看到我落得这般模样……你满意了吧!”
话音落,他目光挪向楚擎渊身后立着的“楚轩修”,死死凝视许久,不肯移开视线。
那人面色冷淡无波,眼神漠然,仿佛榻上濒死之人与自己毫无干系。
宣仁皇心头一点点沉坠下去,语气笃定发问:“你……根本不是我的修儿,对不对?”
“楚轩修”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抬手缓缓揭下脸上一层精工人皮面具,露出影卫首领无影冷峻利落的面容。
““哈哈哈哈——”
宣仁皇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凄厉癫狂的大笑,笑到剧烈咳喘,浑身抽搐,可他全身瘫痪,连抬手捂胸口的力气都无。
笑声戛然而止,他目光如毒蛇般锁住楚擎渊,问:“你把我的修儿……怎么样了?”
楚擎渊神色平静,淡漠回应:“他已经死了。”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象重锤砸在宣仁皇心上。
他面上一僵,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化为一片死灰。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泄气般吐出一口气:“我们输了……得此下场,亦是预料之中的事。”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不过,魏翔此人心智坚定,又心机深沉,跟在朕身边三十年,从未有过二心。你……是怎么说服他背叛于朕的?”
“他手中有软肋,握于我手。”楚擎渊言简意赅。
宣仁皇全然不信,鼻腔溢出一声讥讽冷哼:
“软肋?魏翔也会有软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为攀附权柄,不惜自宫断根,何来软肋可言?”
楚楚擎渊眸光微敛,随即低声向无影吩咐两句。
无影领命,快步走出长寿宫。
宣仁皇见状,凄惨一笑,或许是自知时日无多,或许是积压了三十年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竟主动开口,开始倾诉:“你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坐上这个位置吗?”
“因为不甘心!”
“父皇他……太偏心了!他眼里心里只有你,只有你这个老来得子!”
“明明朕才是长子!朕努力学习,勤勉政务,事事做到最好,可父皇的眼神,永远掠过朕,落在你身上!”
“他甚至……甚至想把本该属于朕的皇位传给你!”
“凭什么?”
“就因为你娘是他最宠爱的妃子,朕娘只是个卑贱的嫔妃?”
“朕不甘心!”
“朕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都被你夺走!所以……我先下手为强了!”
他粗重喘息,眼底翻涌疯狂偏执的光:“可朕万万没想到,父皇临终还留后手,将数十万玄甲军尽数交到你手中。”
“美其名曰护你周全,实则是用来牵制、制衡朕!”
“朕筹谋数十载,克扣军饷、勾结北戎突厥、数次设下死局,到头来,始终无法摧毁那支压在朕头顶的铁骑……朕不服,实在不服!”
他絮絮不休,控诉先帝偏心、埋怨命运不公,将自己所有弑君、构陷、勾结外敌的滔天罪孽,尽数推脱成旁人逼迫所致。
最后,这滔滔不绝的指控化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罢了……天意如此。天下在你手中,总归还是楚氏的天下。”
一旁沉默许久的大长公主再也听不下去,快步上前,手指直指宣仁皇,声音因悲愤剧烈发颤:
“楚文昭!你何其糊涂!”
“先帝当年早已拟定旨意,赐富庶鄞州予你,封你为逍遥藩王,一世富贵无忧。”
“奈何圣旨尚未下达,先帝骤然重病,而后离奇暴毙。”
“是你狼子野心,弑父纂位、残害宗室手足,如今落得瘫痪等死的下场,完完全全咎由自取!”
“事到如今,你竟还有脸面控诉先帝不公?”
她骂得痛心疾首,直斥其非,骂到最后,却也只有无尽的失望。
大长公主已然无心赴太极殿夜宴,转头向楚擎渊请辞。
获允后,在宫女搀扶下,满心怅然地离开了长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