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天佑节(三)
书名:踹渣夫,转嫁战神皇叔登凤位 作者:折纸星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天佑节(三)
太上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轮椅扶手。
他准备了数月,步步为营,就是为了今日能让楚轩修名正言顺地坐上龙椅,岂能因这点小变故就前功尽弃?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胡闹!些许血光,何足挂齿?天佑节乃太祖钦定,岂能因蛮夷几句妄言便随意更改?登基仪式,继续进行!尔等莫要自乱阵脚,徒增笑耳!”
“登基大典,正式开始!礼官,速速继续!”
礼部官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闻得太上皇旨意,只得战战兢兢地重新站回原位,抖着嗓子高喊:
“吉时已到——请新皇祭天!祭告天地,昭告四海,新皇登基——!”
这拖长了音调的唱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却终究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北戎祭司身上拉了回来。
百官们面面相觑,见太上皇态度如此强硬,也只得纷纷起身,重新归位,只是眼神中仍难掩惊惧与疑虑。
北戎祭司站在原地,看着这混乱后又被强行压制的场面,面具下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在阻止这场典礼。
假楚轩修伸手接过三支浸油高香,预备上前祭祖,可礼官手中明火灼灼,凑近香头,次“噗”地一声骤然熄灭,连半缕青烟都无从升起。
礼官接连换了三根火折子,费尽气力,才勉强点燃一支。
可香火刚落入楚轩修手中,火苗轻轻摇曳两下,转瞬彻底熄灭。
这般反复三次,偌大天坛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方才还胸有成竹的北戎祭司浑身一僵,眼底写满难以置信,怎会如此?
楚擎渊立在玉阶之下,双手负于身后,袖中指尖轻轻一动,见状低低一声轻笑,声线清泠传遍四方:
“皇侄,手中香火屡点不燃,莫不是列祖列宗显灵,不肯接纳你登帝位?香火不燃,是心不诚,还是德不配位?”
百官窃窃私语,细碎议论如潮水漫开。
“这是天意示警啊……”
“如此异象,四皇子怕是难当大任。”
“先前圣鸟躁动,莫非不祥之人从不是楚王,而是四皇子本人?”
几句话传入太上皇耳中,他面色骤然惨白,看向楚轩修的目光里也掺上几分惊疑。
观礼台上的沉云姝唇角藏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中了然。
这些香烛应是被特制秘药浸泡,寻常火种一触即熄,唯有专属引火方能点燃。
楚擎渊这一手,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北戎祭司妄图借凶禽将灾厄污名扣在楚王头上,如今所有不祥征兆尽数落在楚轩修身上,倒要看看他与太上皇如何圆场。
她面上不动声色,静静静观局面。
人群之中,常年隐居道观的清虚道长缓步走出,一身鹤发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清朗声响压过满场嘈杂:
“启禀太上皇,天坛祭祖香火三番不燃,乃是上天示警,非人力可以强行扭转。
列祖列宗已然显灵,昭示四皇子并非天命所归。
老道斗胆进言,恳请太上皇重新择选江山继承人;
若是强行完成大典,恐引滔天天谴,祸及大靖国运。”
太上皇气得浑身剧烈发抖,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大典行至半途,岂能中途废止?清虚,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扰乱盛典!”
他心底虽也生出几分慌乱,却只当是有人暗中动手脚,不肯承认所谓天意。
人群里不知是谁低声一语,轻细声响却如惊雷炸响全场:
“莫非是四皇子身有一半北戎血脉,先祖不愿异族血脉执掌大靖,才降下警示?”
这话字字诛心,正中太上皇最深的软肋。
他心知楚轩修混血身世是不可告人的秘辛,此刻被当众点破,又惊又怒,偏无从辩驳。
皇室最重血脉正统,这番说辞无半分破绽,他无从反驳。
万般窘迫之下,他只能硬撑着扬声:“典礼继续!礼官切莫延误吉时,些许异象,不值一提!”
文武百官心头震动,这般接二连三的凶兆摆在眼前,太上皇依旧一意孤行,众人心中不满渐生。
假楚轩修心中暗骂晦气,指尖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中香烛,硬着头皮再度上前。
正当他躬身欲行跪拜之礼时,方才尚且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的天际,骤然卷起一阵刺骨邪风。一团浓黑如墨的乌云凭空浮现,直直悬在祭坛正上方,将日光尽数屏蔽。
转瞬,轰隆一声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轰鸣,脚下汉白玉地面微微震颤。
楚轩修惊得手一抖,香火再度熄灭,整个人心神大乱,跟跄后退数步,一屁股瘫坐在玉阶之上,龙袍凌乱,体面尽失。
至此,百官再无半分迟疑,人人都认定是天降凶兆、先祖排斥此人登基。
就连太上皇心底也泛起动摇,难道他费尽心思想扶持的幼子,当真为天道所弃?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高声出列,声音颤斗却立场坚定:“国不可一日无君!四皇子天命不佑,不如释放二皇子楚轩澈,由他继承登基大典!”
话音刚落,太上皇的心腹官员立刻出声驳斥:“简直荒谬!二皇子谋害手足、逼宫纂位、构陷太子,罪证确凿,怎能登九五之尊?此举只会给大靖招来无穷祸乱!”
“那依你所言,何人可承大统?难不成任由江山无主?”
“楚王乃是先帝嫡子,战功赫赫,民心所向,若由他继位,必能安定四海,匡扶社稷!”
“放肆!楚王身为藩王,岂能僭越帝位,此言形同谋逆!”
两派官员各执一词,争执声越来越大,天坛祭典彻底乱作一团,全然没了皇家大典该有的肃穆威仪。
太上皇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气得发抖,恶狠狠瞪向一旁的北戎祭司,心底暗骂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北戎祭司此刻亦是心神大乱。
他原本筹划借海东青污名楚擎渊,谁知对方反手借香火异象,将所有不祥征兆尽数引到楚轩修身上,仿佛一早便洞悉他全盘谋划。
想到此处,祭司面色骤然一僵。对方提前知晓计策……
下一瞬,他整张脸阴沉如死水。
定然是己方内部出了叛徒,将圣鸟计策提前泄露给楚王,才给了他们借力打力、反将一军的机会。
他满心阴鸷怨毒,全然没留意轮椅上的太上皇频频投来、示意他出面解围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