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另一个世界
书名:为妻子复仇的丈夫 作者:挣生活费
番外 另一个世界
“韩哥,老李还了十万。”
一只沉沉的黑色马甲袋,放在饭桌上,一角浸入红红的龙虾盆,沾上了稠厚滑腻的油。
满是刺青的手臂探进袋子,摸出叠捆着银行封条的钞票一扔。
“谢谢大哥。”
“放了他儿子。”啤酒杯墩到桌上,“四眼秦的账期过了,照规矩来。”
“这就去办。”杂乱脚步远去。
打火机火苗蓬地亮了,映得脸上的伤疤跳动如蛇。
浓白烟雾,钻进夜市的昏黄光线里。
一个高瘦矫健的身影站到桌前,全身黑,连帽衫套着头。
脸上戴着头套,一双眼睛晶亮。
“韩俊。”声音很年轻。
“你谁?”花臂伸向后腰的狗腿刀。
“有人要断你右手。”
“小瘪三。”韩俊淬出烟头,猛然挥刀,“册那——”
“嘭。”
头部被重重一击,像是柄铁锤,意识瞬间空白。
片刻,剧痛刺入大脑,撑得像要爆炸。
双手按地,尖锐虾壳刺得手掌一缩。
“你……”
黑影迅速变大。
是……鞋,好像有耐克标志。
一脚正蹬踹中胸口,肺叶立刻停止舒张,呼吸卡在喉间。
所有的意志瞬间溃散。
身体蜷成了一只虾,双手拼命抠着脖颈。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冲上夜空,混着桌椅碗碟的摔砸。
一声闷闷重击。
韩俊右臂诡异地折了个角度,身体剧烈抽搐几下,进入昏迷。
身影一闪进了花坛。
地上湿漉漉的龙虾,沾着泥土和落叶,光下既冷又黏。
远处的排挡,欢声笑语依然。
“阿哥——”
“报警,快报警。”
“先打120!”
一名高瘦青年,坐到附近的一张方桌前。
“老板,一箱百威,一份十三香龙虾,不要太辣。”
一箱酒放到了塑料椅旁。
“前面怎么了?”
“黑大哥被人偷袭。”年轻伙计嘴角极轻地翘了下,“在自己地盘上翻车了。”
青年一笑:“算不算报应?”
伙计打量着他。
相貌冷峻,肤色偏麦。
墨绿发青的夹克,似乎是名牌,却满是皱褶。
牛仔裤破了两个口子,脚上的耐克鞋,脏得发黄。
压低了声音:“总有人受不了他的嚣张。”
“上虾。”
青年抽起一瓶啤酒,拍掉盖子仰头就灌。
红蓝相间的警灯,停在路沿。
围观的人群立刻四散。
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下了车,快步走向韩俊。
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一闪一闪。
一盆龙虾放到桌上。
青年戴上塑膜手套,抓上只虾吮了口,连吐舌头。
抄过酒瓶喝掉半瓶,长长啊了声:“够猛。”
咔嚓咬掉虾头,剥掉虾壳露出白白的肉。
蘸了蘸汤汁,放进嘴里。
下颌肌一绷一绷,笑容浮现。
红红的壳渐堆。
执法仪的光,照到了壳上,颜色不停变幻。
“你好,派出所民警,请配合现场取证,刚才目击了暴力事件吗?”
“没,来了他已经躺在地上。”
光没有退去。
青年抬头。
三十余岁的警察,静静注视,警服上的银色纽扣森冷。
“很辣,不过某些食材烹饪,用料必须猛。”青年抓着虾蘸进盆里,“可惜你在出勤,不然我请你。”
“警方正在调取监控。”
“尊重执法权。”
“姓名,年龄。”
“张玉麟,24岁。”
警察沉默两秒,点点头:“感谢配合。”
光离开了。
啵一声,啤酒瓶盖蹦到地上,滚了滚。
120的蓝光映来。
医护人员将哀嚎的韩俊抬进车里,疾速驶离。
喧嚣混着腻香和油烟,回归夜市。
空酒瓶堆了五支。
五十余岁,身姿笔挺的老袁,走过来坐下。
岩石般的脸庞,笑意淡淡。
张玉麟推过一瓶酒。
老袁抓起喝了两口:“好久没来夜市了。”
初秋的风,温热,裹着重重佐料味。
“来了就尝尝市井烟火。”张玉麟招来伙计,“大块烤肉二十串,孜然多放。”
两只酒瓶碰了碰。
“让我别走,有急事?”
“小时候,烤肉是过节才有的待遇,穿在自行车辐条上,很尖。”老袁转着酒瓶,“年纪大了就念旧,尤其是人。”
两颗八角挑到桌上,染得塑料布酱色点点。
“晚上老上级打电话来……遇到坎了。”
“老干部局转?”
“私人,他级别不够。”
“还准备修两天,要我做什么?”
“他小女儿的房,丈夫一家要抢。”
张玉麟定了定,缓缓望向他,硬硬笑了两声:“我没本事处理家庭矛盾,找居委会。”
两盘滚着油沫的烤肉串,放到桌上。
焦黄,缀着丝丝黑褐。
老袁抓起一根,咬下两块肉大力地咀嚼,油亮的肉汁溢出嘴角。
“精神压迫加家庭暴力,又不愿求助警方公开案件。”
张玉麟扶住额头:“叫别人去,我真的不会。”
“照流程处理。”
他拿起肉串大嚼:“出于意外的新鲜,香。”
老袁伸来酒瓶。
张玉麟仰头看天。
“帮个忙,委托费用我个人出。”老袁声音低低。
“不是钱,我揍了老公,老婆又心疼让我赔怎么办?这种破事太难了。”
“女方没感情,提出离婚两年,帮她离掉。”
张玉麟沉默片刻,叹了声,拿起瓶子碰了下,咚咚地喝。
老袁拿出手机点了点。
“信息发你了,越快越好,老处长那么大年纪……”
“明早。”
两瓶酒又启了。
“你两个兄弟呢?”
“去玩了,这事我一个人够。”
“你就没爱好?”
“当然有,无所事事。”
老袁哂笑:“太安逸了,人就会无聊。”
“无聊是不是一种颓废?”
是独属于年轻人的精力过剩。老袁腮帮一鼓一鼓,“我也有过,不过那时候束缚多,又没背景,只能心里想想。”
张玉麟望着另一桌嬉笑的年轻男女,片刻噢了声。
十点。
走到露天停车场,脱下夹克吹着夜风。
代驾骑着电瓶车来了。
张玉麟按了按钥匙,一辆七成新的帕萨特翻起后备厢。
上了后座,将连帽衫,头套,和黝黑的T型棍拨到角落。
“我要洗澡,开快点。”
“没问题,老板。”
汽车向外环入口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