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一个中午
书名:为妻子复仇的丈夫 作者:挣生活费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一个中午
下午一点。
顾云林吃了口饭,望着点点红斑的樱花虾,出神。
柴佑君倾过身子:“要不要换粤菜?”
顾云林看了下手表,抓过纸巾擦着嘴。
金子昂凑近柴佑君:“领导要休息。”
柴佑君点点头,目光扫视中庭餐桌。
所有人都停下了。
他站起身,领着人鱼贯退出小楼。
“我去门口迎。”金子昂快步离去。
顾云林抓过矿泉水,往后滑动沙发椅,双脚向餐桌上一搁。
喉头滚动,咚咚灌了半瓶。
神色渐渐舒缓,忽又凝重,渐渐越来越沉。
手臂猛地一掷。
瓶子在地毯上弹了几弹,水四处乱溅。
穹顶的阳光,如常照落。
雪亮的鞋尖,有节奏地敲着餐盘。
自动伸缩门开了。
身穿黑呢大衣,戴黑色手套的曾秋辞,踏入中庭。
“残宴会客。”
“工作餐。”顾云林挥了挥手,“坐。”
曾秋辞隔着环形餐桌拎了张椅子,往中间一放,解开大衣落座。
“顾市长回京,去那个部门高就?”
“先度个假,过完年再说。”
“真好,我也想去南极转转。”银色镀铬的纪梵希打火机,在手套里闪着银芒,“杀几只企鹅。”
“那没挑战性。”
嚓一声,银光中弹出一束火苗,烧着大环径的雪茄。
顾云林点了一支中华。
或青或蓝的烟雾,冉冉飘逸。
两颗烟头,一在光下,一在光外。
“什么有挑战?”
顾云林放下脚,抛了瓶水过来:“都说凤辞白莲是最优秀的年轻人,玲珑剔透。”
沉默。
“关系网我铺了两年,没有它,曾市长就是光杆司令。”他喷出烟雾,“谢红山可不给组建的机会。”
“这个点卡得好。”曾秋辞拧着瓶盖,“没有网,这个市长就是傀儡,我们的前期努力就成了空。”
“或许他能力极强,能撕开口子。”
“撕开的代价,就是成为你大哥的傀儡。”
顾云林左右转动着椅子,不应。
“似乎我没谈判的条件,只能接受。”曾秋辞翘起腿,一声淡笑,“可是接受了,就要代你承受打击。”
“怕?”
“可能要搭上命,必须要怕。”
“这张网我还没交给大哥,你的时间窗口非常有限。”顾云林碾掉烟蒂,“代我向曾市长问好。”
“谢谢。”曾秋辞站起身,“我的任务是辅佐市长接任,其它要请示。”
“等我回京就作废,再见。”
“再见。”
瘦高的身影,离开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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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蓉推着轮椅走出餐厅。
“你现在的活动区域,只限几个安全点。”
“孤岛。”杨子江笑了笑,“像不像曾经的租界?”
“那时这里已经是沦陷区,苏见卿的家安全,法租界中心,杜美路霞飞路。”
“杜月笙隔壁。”
轴承哒哒声,细腻清脆。
杨子江突然哎了声:“欠她一顿饭好久了,惭愧。”
“专等你这顿,早饿死了。”
两人轻笑。
“现在你倒能穿西装了,却只能穿一半,有没有人眼神古怪?”
“护士没,其他全是。”杨子江停了停,“比如张江调研的那帮公务员。”
周蓉嗯了声。
“柴佑君住在浦江镇,着名的桃花源别墅。”
“这么招摇?”
“他娘家做了几十年一级市场,正大光明的住。”周蓉挽了挽头发,“郊区科员起步,被大佬赏识嫁了女儿,之后步步高升,有个宝贝女儿马上保送大学。”
“人生赢家。”
“婚姻确实是阶级跃迁的捷径。”
“不出类拔萃,无法获得青睐……”杨子江手一举,“大佬是谁?”
“终于发现不寻常了。”周蓉抿了抿嘴,“省委副书记甘越的哥哥,甘楚。”
轮椅停在大堂门口。
“或许。”
“对,只是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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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一路,白马会。
爵士的轻柔旋律,舒缓又暧昧。
任红莲倚着沙发,淡淡扫视或俊美,或健硕的男模。
停在身材修长矫健,眼神明亮的七号身上。
一旁的男经理,领着其他人出去了。
“坐。”
“好的,美女。”七号笑着上前,准备坐到她边上。
一支纤白手指,空中摇了摇。
“是我不知分寸,对不起。”
七号讪笑后退,坐到单人沙发上,拿起苹果酒斟了杯,放到她面前。
“请别生气。”
任红莲瞟了眼弯着腰的身体,扭过头:“我没兴趣了。”
七号抹了下脸,鞠躬离开包厢。
爵士乐依然。
“咔嗒”,打火机点燃了纤细的纸烟,红点偶尔一闪。
烟灰渐渐长了。
敲门声响了两下。
“请进。”
裹着淡青羽绒服的虞玫,踏入包厢,关上门盈盈一笑。
“约在这很意外。”
“好奇。”
烟蒂落进碟里。
虞玫放下手包落座,扶了扶发髻。
“董事会对你的报告很不满意。”任红莲将酒液倒进桶里。
“不要钱不要官,不近女色,在燕京就能得出这个判断。”声音冷了,“不需要你重复。”
虞玫垂下头,双手陷入沙发:“我的任务是中立方观察,没法深入,他敏锐又多疑。”
三得利梅酒,斟入两只杯中。
冰块咕咚落入,几滴酒液溅到几上。
“董事会要用他。”一杯酒推到她面前,“哪里下手?”
“他是现实主义的理想派,冷酷中有慈悲,眼里有普通人。”
虞玫声音低低。
“或许这个点可以落子。”
“普惠民生,才能打动他?”任红莲端起杯子,轻啜,突然切了声,“西方白左的幼稚天真。”
虞玫一动不动。
任红莲望着她:“畅所欲言。”
“不要让他听见这个评价,那会被列为不可接触。”
“原因。”
“在和曾岳两家的聚会上,他流露了部分观点。”
虞玫捏住耳坠上的宝石。
“蔑视东方极左的……残忍冷酷、唯利益论、视民为工具、信誉承诺可以随时践踏。”
她停了两秒。
“不值得谈任何事。”
任红莲啜了口酒,连声轻笑:“想到了徐志摩。”
“我认为要达成交易,要遵循他的规则。”虞玫放下手,手指轻轻在沙发上擦了擦,“翻手云覆手雨,他认为是种无耻。”
“又现实,又理想。”任红莲脸上的酒窝,闪了闪。
“对陌生人他只有现实,如果理想先行,早被顾氏敲碎。”虞玫的红唇印上杯沿。
“各家对他,目前都给予了最大尊重。”任红莲靠到沙发上,指甲轻弹,“见了几家?”
“只有袁凤鸣,他要我搭桥介绍。”
“董事会有人对你不满意。”
“我尽力了……或者各家精锐也可来一线。”
任红莲目光疾射:“放肆。”
“是我态度不端正,对不起。”虞玫垂下目光,“但是事实。”
打火机又点了支烟。
“有些人高高在上惯了,想当然认为,来两招所谓的御人之术,就能搞定外地佬。”任红莲唇间,逸着青雾。
“你是不是这意思?”
虞玫的指甲,抠进皮革里。
“误会了,我的建议,全是从最利于董事会的角度出发。”
烟雾卷到上空,缠绕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