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雅和俗
书名:为妻子复仇的丈夫 作者:挣生活费
第四百七十一章 雅和俗
九点,上海中心53楼,隐溪茶馆。
“老师聚餐,其实我也可以参加。”吕彬微笑望去。
杜蓓蕾放下白瓷青花盖碗,轻轻抿了抿嘴:“你去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家的困惑,你没有。”
“我有。”
一位着黑呢大衣,戴黑皮手套的极高男子缓步走来。
身影一闪,两名保镖挡在桌前。
吕彬敛起笑容:“曾秋辞。”
男子耸了耸肩:“来不逢时?”
吕彬挥了挥手,拎起瓷壶斟了碗茶。
“杜老师,打扰了。”曾秋辞微微欠身。
“不客气,请坐。”杜蓓蕾起身,仰头致意。
“一米九四,先解了你当下的困惑。”曾秋辞坐下摘掉手套,手指修长白皙,“高些,能看到飞碟。”
杜蓓蕾盈盈微笑,端起碗一敬。
“这里的乌龙茶煮得真不错。”曾秋辞品了一口,“我喜欢和老师沟通,每次都能有所收获,感觉一天没有白过。”
“曾先生太谦逊。”
“没办法,困惑太多,他也是。”曾秋辞指了指吕彬,“譬如婚恋问题。”
杜蓓蕾噗嗤一笑。
“你们的阶层太高,我一个普通人,没能力给建议。”
“需要一点酒精放松。”曾秋望向窗外, “这里也适合饮酒,我欲乘风而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
戛然而止。
吕彬瞥了他一眼。
“闲暇时,要学会快乐。”曾秋辞和他碰了碰杯,“以茶代酒。”望向杜蓓蕾,“年轻老师的困惑,大多是爱情。”
杜蓓蕾脸红了红:“确实。”
曾秋辞唉了声。
“爱情……伤人啊。”
拍了拍腿。
“我小学时暗恋同桌,长长的辫子白皙的皮肤,身上一直很香,味道我现在都忘不掉。”
手拨弄着碗盖。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可惜初中就此别离,这种遗憾,就像想吸烟却没有,一口气始终不透。”
茶汤焦黑,深邃。
“直到三年前……知道她嫁人了。”他猛地转向吕彬,“这还了得,你说我是不是刀山火海也要去看看?”
吕彬点点头。
“立刻飞机,到了云南一个小镇。”曾秋辞抹了把脸,“结果看到一个面容至少五十的佝偻女人,带了四个娃。”
他双手向天一张,望着穹顶一动不动。
“我碎了。”
片刻,干涩的笑声挤出了喉咙,像陈旧的八音盒。
“算不算喜剧?”
“黑色。”吕彬轻笑。
曾秋辞微笑看去。
“曾平是不是你下的手?”
吕彬肩线微微一提,笑容缓缓敛去:“我理解你对堂弟的关切,但和我无关。”
“袁氏是你们对手。”
“是。”
“他和我们结盟,你们必败。”
“极大概率。”
“人人自危,结盟自然无法成立。”
“寒蝉效应。”
曾秋辞目光平静:“你需要向我解释。”
吕彬拎起壶,汩汩续茶:“我没有充足证据自证,或许别人就要你如此。”
沉默数秒。
曾秋辞戴上手套,轻轻拍了拍他肩。
向杜蓓蕾欠了下身。
“杜老师,和你交谈很愉快,期待下次会见。”
“再见,曾先生。”
高瘦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吕彬收回目光:“抱歉,让你不愉快了。”
“预料到有这种事。”
“有没有预料到,你在场,也可能是他的选择?”
杜蓓蕾略一沉吟:“是要我把信息传给子江?”
“推测,我也没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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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德州,小镇,上午十点。
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暖风呼呼吹着挡风玻璃。
阳光照得远处的一栋住宅,屋顶闪亮。
“空调开这么大,不费油吗?”副驾男子嚼着口香糖。
“费。”
“那你关小一点。”
“关了起雾。”
“你开窗不就行了?”
“开了冷气会进来,我宁愿费油。”
副驾男子把椅子放倒,脚蹬到手套箱上,下巴缩进旧皮夹克的立领里。
黑色的头发,和领子都沾着油污。
驾驶位男子开了收音机,敲打着方向盘,身体有节奏地晃。
“什么老歌?”
“你听情歌?”
“不行吗?”
“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你听情歌?”
“听情歌不需要女朋友,只需要遗憾,你有遗憾就能听。”
“你有什么遗憾?”
“太多了,比如今早我错过了店里最后一份吐司。”
“这也算遗憾?”
“算,吃到和没吃到,是两种人生,你吃没吃早餐?”
“吃了。”
“什么?”
“炸鲟鱼,抹了点花生酱。”
“那你也配说遗憾?”
“我吃到了早餐,我没有遗憾。”
“你失去了一个做遗憾男人的机会。”
“我不想做遗憾男人。”
“那你想做什么样的男人?”
副驾男子想了片刻:“无所谓,活着就行。”
“太低了。”
“低?”
“活着不是目标,是状态,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活着。”驾驶位男子摇了摇头,“你得有一个比活着更高的东西。”
“比如?”
“比如吃到那家店的吐司。”
“你这个目标也低。”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说了,活着。”
“那不算目标。”
“算,因为活着需要拼命。”
驾驶位男子沉默片刻:“你这样说我没办法反驳。”
“那就安静会。”
歌曲换了一首。
他看了下手机:十点十八分。
“来过这吗?”
“没。”
“我也没,这里很安逸。”
“是。”
“住在这的人,应该没什么烦恼。”
所有的人都有烦恼,他们的烦恼我不清楚,我们的烦恼是别死。”
“你这样说好像我们很惨。”
“我们是狗屎。”
“如果让你选,你选哪种?”
“没想过。”
“现在想。”
“想不出来。”
“换个话题,如果你有一百万,你会做什么?”
“还债。”
“一百万债?”
“差不多。”
“那你真是太惨了。”
驾驶位男子又看了眼手机。
“时间到了。”他望着那栋房子,“你之前问我,有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高的目标。”
“嗯。”
“我有,我要看到那栋房子没了。”
话音刚落,住宅的二楼窗户里闪了一下光,玻璃瞬间碎成一片白色的雾。
“轰——”
火焰和黑烟吞没了房子,汽车微微发颤。
副驾男子坐直了,喃喃:“漂亮。”
驾驶位男子开大了收音机音量,手搭到方向盘上。
“走吧。”
“去哪?”
“吃吐司,去哪家店。”
“给后备箱里的中国老头带点,还要拍他视频。”
车转过弯,后视镜里的房子还在烧,亮光映在侧窗上,直到被建筑物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