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失控

餐车推进餐厅，残菜摆上了桌。

“吃个饭都不安稳。”周星抓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一咬，“热过就有点老了，要不要加人手？”

“不用。”杨子江喝了一杯。

没兴趣作陪吗？”

“为啥要饿肚子。”杨子江吃了口鱼，咂咂嘴，“果然不如第一道火。”

“这些人，不知道最后会搞出些什么。”

“尽量由他们发挥。”杨子江低头吃饭，“吃完我回去，你留下送他们，太子们都讲体面，不会为难你。”

‘好。’

两点半，到家。

杨子江进书房点了支雪茄，打开音响躺在沙发上。

“一声你愿意，一声我愿意，惊天爱再没遗憾……”

雪茄红红。

————————

一辆GL8驶入地下车库，缓缓停在车位上。

两分钟。

边上的雷克萨斯门一闪，李盈跃入车内。

一个三十余岁，相貌普通的男子点点头，拿着金属探测仪扫描。

“嘀”一声。

递来个黑色头套。

接过，戴上。

GL8拉上窗帘，向外驶去。

李盈靠在沙发上，放松身体，全神贯注感触。

出地库……马路……大约八分钟上了高架……

是内环龙阳路入口，其他入口时间不够。

没有调头的离心感，不是去浦西——向东。

四次相对明显的减速。

一直没有大货车轰鸣，只有轻微风噪。

不是外环。

极可能从罗山高架转了中环，中途发生过车辆避让。

约二十分钟，减速，下高架。

水泥路行驶了约十五分钟，车头向下，一下静了。

是地库。

停车，开门。

一双手扶来，下车。

走了百来米，停，电梯大约上行四秒，又走了百来米，转弯。

头罩摘了。

刺目灯光射来，立刻闭眼。

高跟鞋笃、笃。

“好久不见啊。”一串清脆笑声。

“是。”李盈转头，缓缓睁开眼睛。

短发、俏丽、高瘦的张莺湖，笑吟吟看来。

目光疾扫。

无窗小厅，一张冒着水汽的檀木茶台，一对椅子，没了。

“四年了吧。”一只白皙骨感的手拉开椅子，拿起紫砂壶冲茶，“东海和燕京，哪个更合适你？”

蒸汽腾腾，人如雾中。

李盈落座，端起茶盏抿了口：“任务永远第一。”

张莺湖挑了眼，微笑：“今天只是叙叙旧。”

“来的过程可不像。”

“大总管不信任二群，我毕竟是下属。”

李盈笑着点头。

“多年同窗情谊，又岂能相忘。”张莺湖眼神渐深，笑意敛去，“难道你忘了老朋友？”

“地位不同了，我只觉得你不会认。”

“轻看友谊了，能说真话的有几人。”她忽柔柔嗔了眼，咯咯轻笑，“我可全力推荐你回归呢。”

“二群搞得一团糟，还收不了场，恐怕我很难再获信任。”

“是要有人负责。”张莺湖向后一靠，双臂抱起，“但你后半程入场，面对蓝盾警方联手，无法作为情有可原。”

“我服从命令。”

张莺湖一笑，续茶。

“我们以前都不爱喝茶，现在都习惯了。”

“都学会了妥协，虚伪。”

“所以有些程序要履行。”

“懂。”

张莺湖起身，推开了虚掩的侧门。

靠墙长条桌上，放着几排电子设备，各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走个过场。”

李盈坐到中央的询问桌前。

拉起衣袖，将正负电极片贴在额头，颈动脉和双臂上。

轻轻吸了口气。

“开始吧。”

门咔嗒关上，一片寂静。

“什么线索，让你发现了蓝盾？”

“杨子江行事极其稳重，谨慎，他能展现五十余人的力量，那最多只占四成实力。

至少两百人的专业暴力组织，能完美隐藏于市，我认为绝对有合法身份，和经济来源。”

滋滋电流声，似乎清晰可闻。

“公开信息上找到了蓝盾安保，发现位于周蓉的金融产业园隔壁，两者的原始地产权，都曾属于周氏实业。”

“发现时间。”

“五天前。”

“为什么前天才上报？”

“需要反复甄别，确定，毕竟没有证据，只是逻辑推理。”

“有没有实地侦察，近距离接触？”

“情报我同步上报了赵总管，这需要他决策，我个人认为，不能打草惊蛇。”

沉默。

“评论一下他。”

“对上司不做评价，这是守则。”

一声刺耳高频蜂鸣。

张莺湖按下操作台开关。

“二群最大的缺点。”

“缺少A级中层精英，只是给了个罗成，负伤退出一线。”李盈略一沉吟，“情报工作没有做好，导致后期极其被动，这是我的错。”

“见过薛蔓吗？”

“十月八日，在太平洋大厦见过一次。”

“二老板的保镖团，有没有保护他撤退的能力？”

“外环内无虞，之外，不可能。”

张莺湖点了支烟，起身，走过来放下烟和打火机。

李盈点了支。

两股白烟纠缠。

“二群即将全面审查，重组。”

“这样二老板会发作。”

“总要有人负责。”骨感的手拍了拍她肩，“等你回来共事。”

李盈点点头。

“不少老同事很想你，把酒言欢，人生一快。”张莺湖踱了回去，坐下轻轻一笑，“不是吗？”

烟雾弥漫。

“恨不恨大老板？”

突兀一句，子弹般射来，猝不及防刺入耳膜。

李盈身体一震。

操控台上红灯闪烁。

张莺湖目光如针。

李盈压住呼吸，脚用力踩住地：“过去了，谈不上恨不恨……”

蜂鸣声如警笛。

一句句询问，如铁锤砸毡——

“是不是想过杀他？”

“没有。”

“如果独处一室，你会做什么？”

“恪尽职守。”

“测谎仪没有停。”

李盈脸涨得血红，手攥紧椅背，声音低低挤出双唇：“情绪波动。”

张莺湖关掉操作台，指示灯全熄。

静了。

“虽然我没经历那些，但我们都是女人，理解你。”

李盈手臂绷得僵直，指甲刺破掌心。

大口呼吸：“猛然揭开伤疤，人会疼。”

“过场结束。”

张莺湖走过来，搂着她到了外间。

落座。

李盈倒了冷茶，续水。

手平稳如常。

展颜一笑：“我很享受当下，一个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