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放权

十月十二日，邓枫去了八〇三团的驻地。李德胜的团驻在镇西头的一个打谷场上，帐篷搭了一圈，中间空地上新兵们在练拼刺。李德胜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步枪，枪上装着刺刀，动作很慢，一招一式地教。新兵们跟着他做，动作生硬，有的刺刀都端不平。

邓枫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李德胜看见他，把队伍交给副团长，走过来。

“师长，您来了。”

“练得怎么样了？”

“新兵力气不够，刺刀端一会儿就手抖。但练了几天，比刚来的时候强了一些。”

邓枫看了看那些新兵，有几个年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脸上全是汗，但没人停下来。他转回头，问李德胜缺不缺人，李德胜说缺，连排长不够用，他从老兵里提拔了几个，勉强够用。邓枫又问周明远最近怎么样，李德胜说他身体不太好，但还是每天去各团巡视。

“他身体不好，你多替他分担。你是副旅长，不要等命令，该干的就干。”

李德胜点了点头。邓枫在打谷场上转了一圈，看了看新兵的训练，又看了看装备。八〇三团的装备比一旅差一些，步枪有八成新，机枪少了几挺，迫击炮也只有几门。弹药也不多，省着用能撑一阵子。

“李副旅长，装备的事我再想办法。你先把手里的用好。仗还有得打。”

邓枫上了车，回了师部。下午，周明远来了。他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些瘸，大概旧伤又犯了。邓枫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师长，二旅的整补差不多了。新兵练了十来天，能上战场了。”

邓枫看着他。“周旅长，你的身体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周明远苦笑了一下。“撑不住也要撑。二旅不能没有旅长。”

“二旅不能没有旅长，但可以换旅长。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让李德胜上。他行。”

周明远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师长，您是不是觉得我带不了兵了？”

邓枫点了一根烟。“不是带不了，是身体扛不住。打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把身体拖垮了，后面的仗谁来打？你现在让李德胜多干点，你多休息。身体养好了，以后还有大仗要打。”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他把水杯放下，站起来。

“师长，我听您的。回去之后，我把二旅的事多交给李德胜。我养几天。”

他走了。邓枫坐在椅子上，把烟抽完。周明远这个人，不是没有能力，是心思太多。他既要对付日本人，又要防着邓枫，还要替何应钦和军统做事。一个人扛这么多，身体不垮才怪。

傍晚，陈诚打电话来了。预备十一师准备再次返回前线，接替友邻部队的阵地。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

邓枫挂了电话，把赵永明叫来，让他通知各团。赵永明没说话，转身去了。

夜里，邓枫一个人坐在庙里，看着那些牺牲官兵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