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考试

沈醉查库房的第二天，二团的技术军士们收到了一份通知。通知是周明远发的，上面写着：为检验技术军士的业务水平，定于本周五举行一次专业技能考试。考试内容包括装备拆装、故障排除、弹药统计三项。考试成绩将作为技术军士留用、晋升、调岗的依据。通知的末尾，盖着二团团部的公章，没有师部的章。

赵永明看到通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拿着通知跑去找邓枫，脸色很难看。

“邓次长，周明远在二团组织技术军士考试，师部不知道。通知上写的是‘留用、晋升、调岗的依据’，这不是要考技术，是要卡人。谁考不好，他就把谁调走。”

邓枫接过通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周明远搞考试，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搞考核被邓枫挡了回去，这次换了个名字，叫“考试”。名字换了，实质没变。他要通过考试，把不听话的技术军士刷下去。刷下去的人，他就可以换上自己的人。

“赵连长，考试的事，周明远跟你商量过吗？”

“没有。他直接发的通知，我看到了才知道。”

邓枫点了一根烟。周明远绕开师部，直接给技术军士发通知，这是越权。他是副师长，不是师长。副师长不能越过师长直接下命令。但周明远不管这些，他当自己还是二团的团长。

“赵连长，你去二团，跟周明远说，技术军士的考试，师部有统一安排。他二团的考试，必须先报师部批准。批了才能考，不批不能考。”

“是。邓次长，要是他已经准备好了，不撤怎么办？”

“不撤，我就去二团找他谈。当着技术军士的面谈。”

赵永明拿着通知走了。邓枫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看着窗外。周明远搞考试，是在试探沈醉来了之后他的反应。反应弱，他就加大力度。反应强，他就缩回去，等下次。

半个钟头后，赵永明打来电话。“邓次长，周明远说考试的事已经定了，不好改。他说这是二团内部的事，不需要报师部。”

邓枫掐灭烟头，站起来，拿起帽子，出了门。他到了德械师驻地，没去团部，直接去了二团的技术军士宿舍。十几个技术军士正围在一起，议论考试的事。看见邓枫进来，都站起来。

“坐。”邓枫站在屋子中间，扫了一眼这些人。“考试的事，师部知道了。周团长搞的考试，没有报师部批准，不算数。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准备。”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还在担心。邓枫看了看他们，又说了一句话。“技术军士的事，师部说了算。谁说了都不算。”

他转身出了宿舍。赵永明在门口等着，脸色还是不太好。

“邓次长，您这么说，周明远会不会觉得您在拆他的台？”

“不是拆台。是把规矩说清楚。他不懂规矩，我教他。”

邓枫去了二团团部。周明远在办公室里，正对着那份通知的草稿发呆。看见邓枫进来，他站起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

“邓次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考试的事，赵连长跟你说了？”

“说了。但我已经发出去了，不好收回来。”

“收不回来，就发个补充通知。说考试推迟，时间待定。”

周明远看着他，没说话。邓枫也看着他，等着。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周明远先移开了目光。

“好。我发补充通知。”

邓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了团部，赵永明跟在后面。

“邓次长，他发是发了，但会不会又搞别的名堂？”

“他搞他的。我盯着。”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明远刚才的表情。他不服，但他不敢硬顶。因为他知道，硬顶的结果是他输。输一次，他就少一分威信。少一分威信，他在二团就少一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