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碰面

白铭站在船头，仔细感受着方位。

那种召唤就在下面，但是不断在变浅。

像有人把一盏灯从他面前拿走了，往后退了一步。

他急了，集中全部感知，朝着那个方向。

很快就捕捉到了，但那东西似乎在移动，速度不快。

白铭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是活的？

难道是有东西把陨石带走。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冲进驾驶舱，启动了发动机。

船头一抬，浪花在船舷两侧炸开。

他把油门推到最大，向那方向冲去。

他一边开船，一边用感知锁定着。

开了没一会，前方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

起初只是一个点，慢慢变大，变成一条线，再变成一座山。

那是一艘军舰，灰白色的舰体在阳光下反射金属光泽，舰首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在船头两侧翻滚。

舰桥高耸，雷达天线在顶端缓缓旋转。

甲板上有人影在移动。

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小岛。

白铭不是第一次看见过军舰，每一次看到都感觉那么震撼，

而这军舰岛，现在朝着他这个方向驶来。

白铭震撼归震撼，却没忘记减速。

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船身倾斜，差点把他甩出去。

他的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大脑在飞速运转。

日常巡逻？例行训练？

他完全没有想过是朝他而来的。

应该是巧合吧。

军舰在东海巡逻，碰巧经过这片海域，碰巧遇到了他。

而白铭一直追踪的“信号”好像被军舰吓到了，不断下沉。

没时间欣赏了，必须得尽快，不然那个不知名的东西把他陨石带跑了。

白铭把船头往右偏了大约二十度，准备从那艘军舰的侧后方绕过去。

他不想和军方发生任何接触，就算接触，反正这个船不是他的，大不了跳海。

但军舰此刻也在转向，舰首缓缓转动，舰身横在了他的前方。

白铭浑身一僵。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军舰上的雷达早就发现他了。

这条船没有任何隐形能力，在军用雷达上就像一个明晃晃的光点。

如果军舰只是例行巡逻，不会因为他偏航就拦他。

而是用广播喊话让他避让。

但没有，这不是例行巡逻。

“我靠，冲我来的？”

冷静，不一定，说不定是冲船主来到。

不对，冲船主也不可能出动军舰啊。

他看到了军舰舷侧，舰载小艇已经放下水了，两艘黑色的小艇正从左右两侧向他包抄过来。

同时，甲板上那架直升机腾空而起，直接飞到了他的正头顶。

白铭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到了直升机敞开的舱门里坐着的一排黑衣士兵。

他们的武器不是枪，是一些奇怪的装置。

“怎么是冲我来的。”

白铭顿时有点紧张。

如果他们是冲著这艘船来的，他们应该先喊话，无论是盘查还是什么，都会先要求停船，表明身份。

但没有。

如果是军事演习，他们应该驱离所有民用船只，用广播通知。

可也没有。

除非，他们早已经知道，船上有一只怪物，而怪物是不用沟通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自嘲。

“妈的。”

看来，只能遗弃船了。

开船是不可能跑的了。

他扫了一眼军舰上那座主炮，打也打不过。

说难听的，光舰桥两侧的近防炮，十万个白铭都近不了这军舰的身。

他在短视频上见过这种东西的科普，一分钟几千发，弹幕密集到能拦截导弹。

他这身外骨骼，对这种级别的火力，就是找死。

那几门近防炮，一轮齐射就能让他急性铁中毒，是真的会被打成血雾。

他只是刺客类，而不是坦克。

“跑！”

白铭果断跑路，身体从驾驶台上一跃而起，往海里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入水的瞬间，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海水很冷，但白铭感觉不到。

他的身体在入水的瞬间自动进入了水下模式。

外骨骼表面的薄膜闭合，把体温锁在体内，尾巴开始有节奏地摆动，推动着他向深处下潜。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深处跑。

白铭不要命地往下潜，尾巴疯狂摆动，速度从零瞬间提升到十五节。

指挥大厅

大屏幕上，代表白铭的光点正在移动。

“报告，目标已经入海。”

“船主康志豪，已被解救，目前生命体征正常。”

“康家人？这是巧合吗？”大佬默默开口。

大佬，原名罗山，中级将领军衔，总参某部副部长。

“一个异形开船跑这么远？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人开口

这更让他们坚定，这八成是西美造的生物武器了。

“那片海域有什么？”

一个操作员说：“并没有任何异常活动。”

“既然如此，那就启动应对方案。”

指挥大厅的大屏幕上，那个代表白铭的光点还在移动。

罗山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此刻还在想那一通电话。

在他行动没多久，就接到来自中京的加密通讯。

“你疯了？”对面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平静，但是不难听出愤怒。

罗山没有说话，只是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

“调动卫星，出动舰艇，反潜机，特种作战小队，你当军队是你家的？你当总参是你开的？”

“我问你，走程序了吗？”

“没有。”罗山深呼吸道。

“没有？”

唐正邦重复了一遍：“你一个总参的副部长，调动海军舰艇，不走程序？你知不知道出动命令是谁签的？”

“舰队司令部值班参谋签的。”

罗山说：“我让宋安青以总参作战部的名义下的指令。”

“总参作战部？”

唐正邦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什么时候能代表总参作战部了？你是副部长，分管技术侦察，作战部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越权了，罗山，不光是越权，是伪造命令，你知道触碰红线的下场吗?”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被人知道，后果是什么？”

罗山的手指攥著通讯设备。

“别人正愁找不到我们的把柄。”

罗山沉默了片刻：“康家祠堂地下室的档案丢了。”

“康家？淮东那个康家？”对面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我跟你说过，康同伟已经没用了。”

“他没有进部的可能了，现在重点在川赣两省，你还在为康家的事折腾什么？”

罗山深吸一口气：“3号的情况也在那些档案里。”

“3号？”唐正邦重复了一下这个代号，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不带任何笑意的哼声。

“康同伟没有价值了，3号就没有价值了，他们只是诱饵，假的，你还真当是你...”

对面顿了一下，没说出来。

“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想的。”

“你给我听好了，程序，我给你走了。”

“二十分钟前，总参作战部向东海舰队补发了一份正式的演习命令。”

罗山明白了，在给他“补票”。

命令的签发时间是今天凌晨，但实际上命令是二十分钟前才签的。

没有人会去查，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个联合参谋部参谋长签发的演习命令。

那人在电话的声音再度传来：“换届在即，我不希望任何人抓住唐家的把柄，仅此一次。”

电话挂断。

罗山拿着手机，没有被责骂后的情绪，而是心里在暗想：他不是3号，他叫康明昊，不，他叫罗瑞霖，是我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