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岸

不多时，远处海面上隐约传来船只的鸣笛声。

白铭摆动着尾部，悄无声息地隐藏起来。

如今渔船濒临沉没，他此刻的形态还太过弱小，贸然跃入深海，不仅难以抵御海中的未知危险，更无法顺利上岸。

远处驶来的那艘船，便是他唯一的上岸机会。

他不敢暴露自己，借着角落的杂物，将小巧的躯体紧紧贴在冰冷的船板上。

远处的船只越来越近，发动机的轰鸣声，船员的交谈声渐渐清晰，能听出他们只是在议论这艘船的情况，并未察觉到船舱里还藏着一个致命的“怪物”。

白铭立刻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趁著船员们注意力集中在船本身，议论纷纷的间隙，顺着船舱的破洞，悄无声息地爬入冰冷的海水中。

他将躯体紧贴著渔船的船底，借着海水的掩护，灵活地穿梭到远处船只的船舷下方，四条附肢紧紧抓住船底的缝隙，死死固定住自己的身体，避免被船员发现。

他能清晰地听到船员们的交谈声，船只发动机的运转声。

但刚出生，没进食的虚弱感渐渐袭来，白铭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腹部的囊袋微微收缩，传来强烈的饥饿感。

他需要能量，需要快速成长，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

他缓缓蠕动躯体，顺着杂物的缝隙，悄悄爬到船舱一侧堆积鱼的角落，那里堆放著渔船捕获的少量海鱼，还带着海水的湿冷与新鲜的腥气。

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四条附肢紧紧抓住一条半斤重的海鱼，尾部的尖刺轻轻一划，便将鱼腹划开。

淡红色的鱼血瞬间涌出，混著海水的腥气，钻入他的感官。

他张开布满獠牙的口器，大口啃噬著鲜嫩的鱼肉，淡绿色的黏液混合著鱼血，顺着嘴角滴落，落在船板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吃得又快又急，锋利的獠牙轻易便能撕碎鱼肉与鱼骨，连带着细小的鱼刺也一并吞入腹中。

每一口吞咽，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能量顺着躯体蔓延开来，滋养著这具新生的异形躯体。

短短片刻，海鱼便被他啃食得只剩下残缺的鱼骨，散落在积水中。

白铭的躯体肉眼可见地粗壮了少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一点点增加，感知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船员们查看了片刻，但是始终没见到有人出来。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人应该都在甲板上，附近也没看到有救生艇。

随后，他们见沉船虽在下沉，但暂无即刻倾覆的风险。

便放下小型救生艇，两个船员撑著艇靠近渔船，登了上去。

他们也想确认沉船内是否有遗留物品。

可刚踏入底部船舱，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僵住。

浑浊的积水中，两具面目全非、浑身溃烂的尸体瘫倒在地，不远处的角落，还有一具被渔网半盖，胸腔破裂的尸体。

两人瞬间脸色惨白，魂飞魄散，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只敢下意识地后退，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反应过来后，疯了一样转身就跑，连救生艇都差点翻覆，一边跑一边对着船上的同伴嘶吼：“有，有三具尸体。”

船长见状，待两人回到船上，当即下令全速驶离这片海域，一边行驶一边用对讲机联系岸边的海事部门，报备了沉船与尸体的情况。

而两个登船的船员上船后还在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反复念叨著“尸体”“溃烂”“太吓人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渔民，从未见过这恐怖的场景，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船底的白铭始终保持着静止，四肢死死抓着船底的缝隙。

他能感受到船只加速行驶时的颠簸，能感知到船员们急促的交谈与心跳声，知道自己暂时安全。

他开始在脑海中梳理著复仇的线索。

白铭的意识率先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范曼婉，那个白凝口中最要好的“闺蜜”。

就是这个女人，在白凝死后，第一个跳出来颠倒黑白，对着镜头哭诉，编造白凝抱怨原生家庭，长期患有抑郁症的谎言。

这些谎言将白凝的死彻底推向“自杀”的假象，成为凶手掩盖真相的一把尖刀。

白铭之前调查时就已经查到，案发当天，范曼婉是最后一个和白凝一起出去的人，她绝不可能对妹妹的遭遇一无所知。

那些谣言，大概率是凶手收买她后，故意散播的。

而她，或许就是揭开妹妹死亡真相的第一个突破口。

之前白铭还没来得及去找她，便被杀害。

而这一次，是他复仇之路的第一站。

途中，船员们依旧处于恐慌之中，没人会想到，他们的船底，正藏着一个承载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大家都在担忧会惹上麻烦，毕竟三具恐怖的尸体，怎么看也不正常。

船只终于缓缓驶入岸边的码头，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最终平稳停靠在码头的泊位上。

此时的码头不算繁忙，只有几艘零星的渔船停靠在岸边，几个搬运工人正慢悠悠地整理著收获。

远处还有几间低矮的仓库，堆放著渔网、木桶等杂物，这杂乱的环境，恰好成为白铭最好的掩护。

船长依旧惊魂未定，让船员们等待海事部门和警方前来对接，没人敢轻易下船。

白铭缓缓活动了一下，确认船底的缝隙足够隐蔽，又警惕地感知码头四周，确认没有视线看向这边，才开始缓慢行动。

他没有贸然直接爬上岸，而是顺着船底，一点点蠕动到船只与码头泊位的连接处，这里被船只的阴影完全笼罩，还有堆积的缆绳和废弃木板遮挡。

他将躯体紧紧贴在冰冷的船底，死死抓住船底的木板，尾部的尖刺轻轻试探著触碰码头的水泥地面，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

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细小的黏液滴落在水泥地上，瞬间被地面的灰尘掩盖。

上岸的瞬间，白铭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快速感知著码头的一切。

搬运工人的脚步声、交谈声，远处仓库的关门声，海浪拍打码头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掩护，掩盖了他的存在。

稍作蛰伏，确认没有危险后，白铭借着缆绳的遮挡，四条附肢发力，快速朝着不远处的仓库方向爬行。

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外骨骼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周围的环境音完全掩盖。

途中遇到散落的渔获和废弃的渔网，他便顺势钻进去，短暂隐藏，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行，避开所有人类的视线，始终在阴影和杂物堆中穿梭。

很快，他便爬到了仓库旁边的杂物堆旁，这里堆放著许多杂物，阴暗又隐蔽，是码头最适合隐藏的地方。

白铭毫不犹豫地钻进杂物堆深处，选择了一个被木桶和渔网双重遮挡的缝隙，将自己的躯体牢牢固定在里面。

他缓缓放松躯体，一边消化著腹中的渔获，继续吸收能量，壮大自身，一边在意识中梳理著范曼婉的信息。

他记得，范曼婉和妹妹白凝一样，都在东海艺术学院读书。

范曼婉和妹妹一样，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那所学校远在市中心，离这个海边码头距离很远。

他需要在这里暂时隐藏，等待躯体进一步成长，同时规划前往市中心东海艺术学院的路线，考虑如何避开沿途的人流。

待时机成熟，便立刻出发，潜入学校。

白铭整个白天都躲藏在码头深处，直到码头的阳光渐渐落下。